喋血荒漠-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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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的刘副司令膛目结舌,这样的话,就像在听天籁之音,天方夜谭,直到儿子把电话挂断了,他还举着话筒在听,在回味,说话的是他儿子吗?他儿子能说这种话吗?
他到二一八车队才几个月,怎么会有这般变化?这真是出了怪了?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出来,太过匪夷所思了。
那么顽劣的一个人不服管教,淘得没边,匪得可怕,为非作歹,一个走到哪里都祸事不断,从来就没有让人省心过,怎么会突然间平地一声雷,旧貌换新颜,变得让人认不得了?让人觉得心头暖暖,一股热流涌出眼眶,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他第一次为儿子能有如此的表现流出的泪水。
晚上回到家时,把儿子说的话讲给老婆听,老董都不敢相信是真的,欣慰之余,想到儿子去的那地方朝不保夕,凶多吉少,天天与死神打交道担惊受怕,心痛的又哭了。
刘晓强的奶奶,是更有另一番说道:把我强强能调教好的人,一定是天上哪个星宿下凡了,再不就是那个队长手太狠,把强强打怕了……你们是铁石心肠的人,为了眼不见,心不烦清净,不知道心痛娃,把那么小的娃儿,送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去送死,像是当爸爸妈妈做的事吗?现在到好,清净是清净了,没人给你们惹祸了,可人也见不着了。哼哼——我告诉你们,如果我的强强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跟你们没个完……唉——我那苦命的孙子哎——老天保佑他吧——各路神灵保佑他吧——只要我孙子平安回来,我天天为你们磕头上香,从此以后不吃荤,我要吃斋念佛,把我孙子送到我身边,阿弥陀佛……
像电影一样的情节,从刘副司令脑海中穿过,不知不觉中,泪水已打湿了胸前一片,他掏出手绢擦了脸上的泪水后,平缓的对站在身边的杨参谋说:“杨参谋,我同意张大队长的请求,给二一八车队立集体一等功一次,给羽队长立二等功一次,其余的每个士兵立三等功一次,你连夜把他们立功材料整理出来,明天上报军区党委,中央军委批复。还有,把牺牲了的战士,都授予烈士称号,通知他们所在地武装部,和当地政府,做好安抚工作。
记住,要大力宣传他们的英雄事迹,把他们树立成先进典型,号召军区各部队学习他们坚忍不拔的拼搏精神。还有,通知政治部和后勤部派人组团,和你一起去基地,为牺牲了的士兵,开一个隆重的追悼会,告慰他们的英灵。军区各部队要派代表参加,当地驻军全部参加。嗯嗯——张大队长说,羽队长受伤严重,你通知军区总医院做好准备,等他们回来立刻抢救,不可耽误。嗯——还有——什么来着?你看我这脑子,刚才想好的,现在倒忘了。哦——对了,你立刻再给张大队长发电报告诉他,把二一八车队,留在他那里整修几天,消除他们心理上的恐惧,恢复恢复他们体力,让张大队长多多照顾他们,安抚他们。唉——这帮娃娃兵,够他们受地,我担心他们回不来啊——想想……嗯嗯——就这些,先去办吧——我随时听你汇报,去吧——”
“是——”杨参谋立正敬礼后转身出去了,刘副司令又拿起电报看了起来,他还是觉得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夜深沉,风又起。空旷辽阔的高原,“呼呼啦啦”吹过的风持续不断,把扎在荒原上的帐篷,吹的像喝酒了的人一样东倒西歪,踉踉跄跄,鼓鼓囊囊,仿佛要和风一块去远方流浪……
大地上长满的绿草,被风吹过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紧紧在贴在地面上,剧烈颤抖着,抗衡着疾风,害怕被连根拔起。就在“呼呼啦啦”作响的帐篷里,张大队长还在摇摆不定的灯光下,聚精会神安排明天部队要去完成的任务计划。
他们在弹尽粮绝的绝境中,盼来了二一八车队物资补充,给他们解除了燃眉之急,也给以后完成任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保障,他能不抓紧时间安排工作吗?
帐篷随着风,在身不由己剧烈颤抖,他似乎没有任何察觉,这已经习惯了。到高原大半年的工作,已经把高原的个性有所了解,不在乎眼前这些风吹雨打了,胜似闲庭信步。
刚开始时踏足荒漠,还是有些惧怕,风起云涌,帐篷固定不住,他们自己带来的帐篷,都让风吹跑了,现在用的帐篷,都是二一八车队一次次运送上来。
如果没有钢铁般意志的二一八车队,源源不断把物资充足运送到生命禁区,保障部队需要,要想完成国家使命是不可能。反复无常的高原环境恶劣,气候复杂多变,超出认知,让人防不胜防,大自然的威力无法想象,人力无法抗衡。
这就是大自然,也是规律。如果不适应大自然,就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生命随时都受到威胁,完成任务就无从谈起。广袤无垠的大高原,人们脆弱的生命不值一提,哪能经受得起太多的承载?只有不断去了解适应顺从,才是唯一的出路。
帐篷门开了,进来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立正敬礼后报告:“首长,军区电报。”
张大队长抬起头举手还礼,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并自言自语:“这就好——这就好——这样的决定,多少会给他们一点安慰,也没有辜负他们付出和努力,还有牺牲的战友,祖国是不会亏待做出贡献的功臣们。好——很好。通讯员,随我到二一八车队宿营地去,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早些告诉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是——”张大队长站起身来,顺手从床上拿起大衣披在身上,健步出了帐篷门。
“哗啦啦……”一股强劲的疾风吹过,把他没有穿好的大衣掳跑了,没有防备的人也是一个趔趄,不是张大队长反应快稳住身子,疾风的目的不是大衣,连人也不放过,一块都要俘虏走。
跟在他身后的通讯员年轻敏捷,一看首长的大衣让风“夺跑”,岂能无动于衷?几个跳跃奔跑,来到没有跑远的大衣跟前,信心十足弯腰去捡,手还没有触及到大衣,大衣似乎有灵性,在一股疾风唆使吹拂下,顽皮的腾空而起,嚣张的离他而去。
连续几次都不得手的通讯员有些懊恼,如此表现,连一件大衣都制服不了失之交臂,在首长面前颜面尽失。他总结几次失败的原因,近在眼前的大衣,怎么看都稳操胜券,十拿九稳,却太大意而失手了。
后悔不已的他审时度势,这一次不直接去捡大衣,而是跑到大衣前面去堵截,等到大衣贴着地面,像阿拉丁的飞毯一样飞过来时,不是用手去捡,而是用脚踩。
无路可逃的大衣,被踩在脚下还是不安分,没有被踩住的地方,在疾风“诱惑”下不服帖,急不可耐翩翩起舞,想要挣脱束缚逃之夭夭。通讯员捡起大衣来不及折叠,大衣就像一面旗帜一样,在风中猎猎飘扬,遒劲有力。
身体失去平衡的通讯员,被大衣带着往前跑了几步,急忙把大衣卷起来,死死抱在怀里,才稳住身体,转身猫着腰顶着风,跟着张大队长艰难往前走,耳畔风“呼呼啦啦”掷地有声,一阵紧似一阵……
高原的夜寒冷寂静,满天繁星被一片片云朵遮挡着,就像黑洞一样恐怖。没有被云朵遮挡的星星,闪着寒光森气逼人,残缺不全的月亮,冷冰冰挂在天上聊去情趣,显得孤单寂寞,黯然伤神。一朵朵飘过的云彩,想擦去月亮的哀伤……
太阳离去,带走了热量,留给高原的除了寒冷,还是寒冷,再加上没有理由,没完没了的风,把军人们身上仅有的一点热量也吹走了,也不知道它们的寓意如何?目的何为?
知道了疾风厉害的张大队长,把大衣穿在身上,紧掖着大衣前襟,抗衡着风来到二一八车队宿营地,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口令——”
他知道这是哨兵在站岗,停住脚步回答道:“长空——”
哨兵一听是自己人,从黑暗中跑出来一看是首长,立正敬礼:“首长,有什么指示——”
张大队长还了敬礼,轻轻的说道:“不要大声,会影响大家休息,你们队长在哪里?”
哨兵明白了首长用意,一声不吭来到羽队长身旁,哨兵要叫醒他,被张大队长制止了。他蹲下来俯下身子,侧耳听了一会,满脸微笑的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就一直看着睡在疾风中的羽队长。
一阵阵疾风吹过,羽队长绿色的睡袋,就像被吹涨的风袋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在涌动,看起来像一条绿色的毛毛虫,神气十足在蠕动,是那样坦然坚实,充满活力。尽管风在吼,睡袋在涌动,可还能听到他轻微的鼾声,难能可贵。
本想把好消息早些告诉他的张大队长,此时却犹豫了。不忍心叫醒熟睡中的羽队长,是因为他了解,受到重创的羽队长,能这样安详睡觉,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一个指挥员带兵人,没有一个良好的心态,没有承受压力的内涵,不惧风险的气魄,是不能带好兵。心理素质不好,遇到突发事件手足无措,无法面对,难以承受,自己先疯掉了,还谈什么带兵?还能走多远?
可眼前的羽队长,自从失去战友后,就没有好好睡过觉。现在到了兵站,完成了任务,已对得起吃尽了苦头的军人,也对得起离他们而去的战友,卸下了肩上重担,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疲惫的身心,随着往睡袋里一钻,都一窝蜂涌上来,想挡都挡不住,双眼一闭就睡过去了。这是他多少天来,唯一睡着的夜晚,大将风范不过如此……
“……”
第七十六章再见荒原()
第七十六章再见荒原
疾风知劲草。张大队长在羽队长身旁,足足待了一刻钟,也没有舍得把他叫醒,真有些不忍心。看着吃尽艰辛,历经磨难,冒着生命危险来保障他部队的部下,虽然不是直属下属,还是有些满腔的感激和敬佩。
在这荒原上,千十号军人的生命,就寄托在眼前这些睡在疾风中陌生的部下手中。他们不畏艰险,他们忠勇可靠,他们又是如此的可爱。
从刚开始上高原时的质疑不信任,不看好,到现在的肃然起敬,不敢小视,再变成敬畏,都是从一趟趟完成的任务中改变了心态看法。
风在吼,越来越强劲,乱云飞渡,把脚蹲麻了的张大队长,到最后也不忍心叫醒他。心想,明天吧——明天再告诉他们不迟,还要把他们留在这里整修几天呢。军区首长爱兵如子,知道他们难以承受,想的可真周到啊——
他注视了羽队长最后一眼,直起身子站起来,慢慢挪动蹲麻了的脚,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种不祥的感觉冲入脑海,天气又要变坏了。
他小心翼翼转过身来就要离去,一眼看到旁边的哨兵,上前说:“小鬼,你可以去休息了,我们也有哨兵在站岗。”
哨兵听到后说:“首长,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是队长的命令,我不敢擅离职守,谢谢首长关心。”
张大队长一听没说什么,又用目光把睡在地上的军人数了数,心里又是一惊,他向哨兵问道:“咦——怎怎——怎么回事?怎么少了了一个人?到哪里去了——”
哨兵不慌不忙的说道:“报告首长,还有一个是暗哨……”
“啊——什——什么?暗——哨——”张大队长一听有些诧异,不可思议的说道:“暗哨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报告首长——”哨兵认真的说道:“看到了,能叫暗哨吗?暗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有队长知道,其别人也不会知道……”
“哦——”这可真是一个会带兵的人啊——
张大队长由衷的佩服他这种谨小慎微的谨慎,处处以部队安全为第一的严谨作风,令人叫绝。
出门在外,安全为主,这种只有在战争时期使用的暗哨手段,怎么也使用在了和平时期?
不相信是真地的张大队长,围着宿营地寻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暗哨的影子,他来到哨兵跟前说道:“你当过暗哨吗……”
“当过。”哨兵肯定的说道:“我们每个人都当过暗哨。我们车队一路走来,每天晚上露宿野外,为了大家安全休息,队长都会派出暗哨,严加防范。谁当暗哨,是绝对保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当暗哨?如果队长发现谁泄露了暗哨身份,说明你责任心不强,没有把战友们的生命当回事,那就不可饶恕。从此,就会取消当暗哨的资格,那可是最严厉的惩罚。”
张大队长一听深有感触,还想问些什么,一看哨兵的表情,再问下去,他也不会告诉什么。同是军人,各有各的职责不同,再问就是难为了。他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