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3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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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有等队长答应呢,这些已经不是军人的军人整齐列好队,站在病房里只等他讲话。
羽队长看着这些昔日和自己朝夕相处,耳鬓厮磨,患难与共的兄弟,就要分道扬镳,各奔前程,不能和自己在一起了;此刻一别咫尺天涯,各奔东西,说不定这一生都无缘再相见了。情不自禁泪流满面,走到他们面前哽咽着,抽泣着,和每个人又握手拥抱了一遍,极力控制着情绪,像往常一样整理队伍:“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现在开始点名:吴永辉,肖剑生,叶互生,王生洪,斩舰刀,白水泉……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可你们的昨天是一个优秀的军人。自从参军入伍扛起枪的那一刻起,保家卫国血染沙场,马革裹尸还,就成了你们的责任与追求。这些年来你们发奋图强,个尽职守,完成了祖国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任务,在血与火的考验面前没有退缩,尽到了一个军人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把你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献给了祖国和人民,祖国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你们是好样的,无愧于这个时代。
新老交替,与时俱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今天你们就要走向新的征途,在新的征途上,依然存在着危机与坎坷,心酸与苦辣,迷茫和无助,还有眼泪要擦,你们要发扬我军的光荣传统,不要忘记曾经是一名合格的军人保持荣誉,让军人精神在你们新的工作岗位上,和新的生活环境中标新立异,闪闪发光。
我曾经给你们讲过,有我们去勇闯荒漠无人区的经历和光荣,就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困难和坎坷。你们回去后,首要的任务是当好一个儿子、丈夫、父亲的角色,让你们周围的每一个人,因为有你而感到骄傲。你们经过部队大学校的培养磨砺,有了一技之长,更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已经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回到地方,就是建设国家急需的稀有人才。精湛的技术,就是立世之本,养家糊口不成问题,许多人还会成为地方官员重权在握,雄霸一方,前途不可限量。
我在这里提前向大家表示祝贺。同时也告诫大家,五彩缤纷的社会充满诱惑,充斥着居心叵测,尔虞我诈,贪婪、自私、冷酷,薄情寡义,你们不是圣人,自然逃不出权力、金钱、美色的陷阱,那是一条不归路,也是断头台,希望弟兄们居安思危,爱惜自己好自为之,警钟长鸣。
永远记住,自由是建立在遵章守纪的基础上,没有底线的贪赃枉法,没有敬畏的违法乱纪,势必受到法律的制裁,绝无侥幸。假如有哪一位弟兄,做出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对不起亲人和家庭的事,对不起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生死与共,用生命结下友情战友的话,就别忘了我这个队长,我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清理门户,为民除害,以慰藉我们那些长眠在高原的战友。那些离开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家里人亲弟兄,逢年过节的时候,不要忘了为他们上一柱香,烧一些纸,敬一杯酒,他们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呜呜呜……”泣不成声的他说不下去,大家也陪着她一起哭泣。
“吸吸吸——我——命令——给为国殉职的战友敬礼——祝兄弟们一路顺利,到家后,替我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及兄弟姐妹们好,我的话讲完了,谢谢大家……”
“哗啦啦……”他话音刚落,大家就报以长时间热烈鼓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动情与喜悦的泪水。分手在即,刻不容缓,此时的分别,就是一生一世的分别。
人生最苦的事莫过于“分别”二字了,恋恋不舍的分别,是在爬摸滚打中建立起来的崇高友情。一个锅里吃饭,一同面对死亡和走向辉煌的过去,在一起快乐和痛苦的日子里,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虽然都来自祖国各地的不同地域,可在一起的战斗中,从来都是照顾着对方安危,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把战友的生死放在首位,把生还和希望留给战友,能为战友付出,就是最大的付出。这就是羽队长经常教导他们,并带头实践的真理和原则,才是这支运输钢铁巨龙,在生命禁区来去自如。
千里搭长篷,终有话别时。这群不是军人的军人,看到自己曾经的最高长官,现已基本痊愈了,那份对兄长般的牵挂也就有所放松了,按时发车的火车,不理解他们的情感,一刻都不会等他们迟到。
羽队长依依不舍拉了这个手,又去拉那个手,每拉住一个手,就有多少过往的动人故事,在他脑海中浮显,仿佛就在昨天。多好的战友兄弟,再深的友情,也留不住将要离去的步伐,悲欢离合,痛煞心扉。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年年新人换旧人。羽队长送走过许多战友,可哪一批兵,都比不上这一批兵让他难舍难分,尤其在危机四伏的高原一行中建立起来的情感,是此生永不磨灭的影像。
离去的战友们行色匆匆,坚决不让他送,就连病房门都不让出,是因为有太多的泪忍不住要流啊;悲伤的心,让他们都不好受,不去送行是最好的选择。送走战友后,拥挤的病房一下子寂静了下来,羽队长极度伤心,在病房里哭泣,声音低垂,忍俊不止。
“报告——”突然门外有人在请示,他头也不抬的说道:“进来——”
进来的人走到羽队长跟前,立正敬礼后说到:“报告队长,三班长还在基地等你不敢回家,是因为你不出院,怕回去,你妈妈问起来没办法回答……”
“啊——什……么——他……他——我知道了,你赶快走吧……”
“是——再见队长。”……
羽队长顿时就傻眼在哪里了,相逢的喜悦还没有把泪水擦干,离别的伤心泪又摞在了一起。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老乡黑子,因为他的伤没有康复,复员了还不敢回家,一个人孤零零呆在高原等他。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这个刚刚康复的汉子有点吃不消了,又加上昨晚的醉酒,今日还没恢复,心中一急乱了方寸。刚想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身不由已倒在了硬邦邦……
“……”
第五十二章是不是军人()
第五十二章是不是军人
新兵蛋子刘晓强,虽说是有些聚散离合的伤感,毕竟年龄小,再加上和这些兵相处时间短,情感自然就没有老兵们深厚,显得没有那么剧烈,却不忘自己的职责,一直注意羽队长的一举一动,看到他与平时有不同反应,就知道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果不其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波一波的变故,让他这个没有处在漩涡中心的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处在漩涡中心的队长怎么能受得了?他看到羽队长的脸色由红变白的霎那间目光痴呆,嘴唇颤抖,行动迟缓,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毫不留情的大裁军,把他的兵全部裁掉了,他的车队不存在了,就等于把他所有的依靠和自豪,全部的希望和梦想,都随着大裁军而烟消云散了。已经走了的肖剑生,又回来说他师傅,队长的发小黑子,一个人在高原上孤孤单单等他,何等的凄惨?昨天的一颗狼牙,又断送了他梦寐以求的一段姻缘,一连串的打击,让处在风口浪尖的队长怎么能受得了?铁打的汉子也难以承受。
神情木讷的他,看着离去的肖剑生,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软软倒下了,一直关注他的刘晓强眼疾手快,不失时机抱住了他大呼小叫,医生和护士在刘晓强的惊呼中都来了,检查了一遍后,又把液体输上,氧气插上了。
一阵功夫天翻地覆,羽队长仿佛又回到了刚到医院时的状态,已经不用闲置的仪器重新启用,他又昏迷过去了。这次的昏迷,和刚来时昏迷截然不同,能从医生和护士的神态和表情中就能看到,他们一点都不显得紧张焦急,只是漫不经心履行着他们的程序和规范。
最着急上火的就数刘晓强,他看着医生护士不紧不慢的样子,就急切的去问医生是怎么了?医生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告诉他:“你队长是急火攻心,导致暂时性休克,不是昏迷,很快就会醒来,没有任何危险……”
“休克和昏迷还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休克是浅表性的,是受到了受不了的打击,暂时的一种自我保护,也就是逃避现实;而昏迷就不同了,我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医生没时间给他“上课”,不耐烦的离去了。
刘晓强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队长太多的昏迷让他心有余悸,从高原上的几次昏迷,到最后一次彻底昏迷,把他和他的战友们一次次吓得半死,现在好不容易好了,怎么又昏迷过去了?难道这昏迷的毛病,从此就离不开他了吗?还是队长再也受不了任何打击?
这些深奥的问题他想不通,可他知道为什么一个连着一个的变故,一古脑挤到一块儿,来难为队长。没事的时候,无聊的看云张云舒,连个屁子儿都没有,有事了就像塌方一样,把人能埋掉,喘不过气来。这样的日子,可怎么往下过呢?他想都不敢往下想了,唉……
羽队长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他软绵绵坐在床上,抬不起的头,自然的耷拉在胸膛上,好像有多少事不堪重负,把他压得抬不起头来,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斗败的公鸡,曾经的傲视群雄,不可一世的气势荡然无存,就剩下一副臭皮囊了。
担惊受怕的刘晓强,把泡好的茶端过去他也不喝,问他想不想吃些水果也不吭声,他就那么毫无造型的坐着,仿佛灵魂出窍的空壳,把刘晓强急的就带着哭声说道:“队长,我问你话,你咋不啃声呢——又怎么了啊——你你——你要挺住呀——什么事都会过去,吸吸吸……”
羽队长毫无反应,一声不吭坐在床上,前前后后摇晃一下身体后,才慢慢抬起头来,涌满泪水的双眼看着刘晓强,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汩汩流淌,从眼角滑落,顺着耳朵一边飞流直下。
好可怜哦——他就像一个被抛弃了没娘的孩子孤独无助,心中有多少的悲伤与无奈无从诉说,委屈的只能用眼泪来表达自己的伤痛和失落了。
刘晓强在旁边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心里难受,也陪着他流泪。他自己觉得好没用,不能替队长分担忧愁,也不能给他好的建议,更不能指一条不让他悲伤的路。兵当到这个份上,可就窝囊透顶了,还能体现什么价值?什么叫无力回天?什么叫爱莫能助?此时就是真实的写照。
这两个兵悲伤了一阵后,还是刘晓强先开了口说:“吸吸吸……队长,要不——咱们逃吧……”
“哦——逃?往哪里逃……”
“我们就逃到基地去吧——我师傅不是还在等你里吗……”
“你——刘晓强——”羽队长一听,吃惊的提高声音说道:“哼哼——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别忘了我们两个此时还是军人,无组织无纪律像什么话?按你的说法去做,会把我俩毁掉。整个车队都解散复员完了,此刻就剩你和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是走还是留——先搞清楚了我们的处境再采取行动。嗯嗯——假如我和你同样是退役的话,还得去基地一趟,还有手续要办呀——你说是不是——嗯——如果我们俩没退伍,还是军人的话,就要通过组织来反映和了解。唉——我我——我现在搞不清我的上级是谁了——老部队撤消了,基地又离得这么远,没处去请示汇报。我想,还是得动用你的关系……”
“我——我的关系——”刘晓强犹豫的说:“你你——你是说去找我爸爸……”
“是——尽管这样不符合程序逻辑,也违背组织原则,可我们还能有别的办法不是……”
“嗯——这种组织上的事很机密,我估计,我去问爸爸还是问不出什么结果……”
“哦——怎么能让你去问?”羽队长想了想说:“不可以啊——那不乱了组织原则了吗?还是你陪我去问吧——虽说我和你爸爸的级别相差甚远,真正是小兵大将的区别,可我毕竟也是低级军官。你爸不是说欠我的人情吗?我想去问问我们两个的去留问题,应该不是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吧……”
“这个——我想也不会——”刘晓强想了想说:“嗯嗯——我爸对你可器重了,况且我们是只问一问我们现在还是不是军人身份而已,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国防机密不可告人,你说是吧……”
“应该是——哼哼——敢想敢干,想到了就要付诸行动,才是大丈夫所为,就这么办,明天一早,你就带我去找你爸。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有什么机密的话,看我的眼色你就离开,别让你爸爸为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