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4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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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送水,否则的话,大老远跑来干什么来了?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随着时间一天天积累摧残,伤痛车损困扰着车队,身为一队之长的他,肩上的责任和良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每一天看着带病出车的战士们都在咬牙坚持,心中的无奈与痛楚,只能用涌上眼眶的泪水表达。
为了不让战士们看到他的软弱无助,派车命令都是通信员送达,自己却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自作聪明的掩耳窃铃哄自己。不敢懈怠的军人们令行禁止,开着车“轰隆隆”离开车场,他才穿好衣服,等待最后一辆车驶过来,慌慌张张钻进驾驶室,和大家一样沐浴在寒风里经受着同样的煎熬,期盼着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早就熟悉的路上真的好干净,浮土在风暴中被吹走了,仿佛擦洗过一样干净整洁,真有些一尘不染的感觉。长长的车队行走起来尘土不扬,看起来和大地的颜色融为一体。经过沙尘暴侵袭糟践,汽车的外表严重受损,破败不堪,没时间打理,要是在战争年代,就是极好的伪装色。
满载负重的汽车爬上曲曲弯弯的大坡,发动机满负荷运转吼叫着,显得及其吃力,水罐里的水随着地形不同晃荡着,哗哗啦啦掷地有声。木制车厢“吱吱扭扭,咔咔喳喳,叽叽歪歪”响声不断,就像欧洲的交响乐团在演出,不缺乏叮叮当当的打击乐,细心体会也有一种情趣。
爬到坡顶,就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大草滩,没有了风的干扰阻力,汽车跑起来轻松很多,速度自然很可观。刺眼明亮的太阳光强大无比,光芒万丈,却无力穿透尘埃龟缩一团,跌了名头,就像是聋子的耳朵在做样子,没有一点点温暖。
天空中白茫茫一片,大地上也是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是太好,却不影响汽车高速行驶。大草滩原本有密密麻麻枯萎了的大草丛,远远看一丛连着一丛蔚为壮观,此刻看上去稀疏了很多,被残酷无情的沙尘暴连根拔起吹走了。有些换了地方,沉淀在低洼的沟岔处叠加在一起,成堆成堆随处可见,藏匿在覆盖着厚厚的沙土下沉默无语。
羽队长看着满目苍凉的大草滩,许多感触涌上心头,这条不是路的路上,年轻的战士们每一天都满怀激情行走在这里,倾注了所有的热情和汗水,奉献着自己无悔的青春,谱写着辉煌的壮丽篇章。
如果有文人骚客激扬文字赞美这一切,一定会有感动心灵深处的美文佳句。昨天今天还有明天,军人们在这场浩劫中历尽苦难,苦不堪言,顽强拼搏,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一个人掉队,都挺了过来经受了考验,磨砺了他们的意志。虽说是受了些皮外伤,也是奋斗中不可避免的付出。
相信有了这番经历,在执行以后的任务中就会更从容淡定,表现出成熟稳重的老兵气势。面对困难从容不迫,挑战面前充满信心,重塑自我展现不屈,那可就挡不住壮大起来,能堪大用了。
羽队长抽着烟沉思着,车队歪歪扭扭前进着,打头的车走走停停,为一路上的羊群牛马放水解渴,已经成为无法更改的惯例,羊群牛马习以为常,等候在昨天冻的硬梆梆的饮水处翘首期盼。看见车队热烈呼喊,却秩序井然,不再一窝蜂围攻车队堵住去路遭受屈辱,其乐融融。
牧羊人看到羽队长感激不尽,鞠躬致谢,他挥挥手一闪而过,不觉间行驶到大滩公社的时候,相比以往狂风嚣张的时候提前了两个小时,令人欣慰。灾民们看到车队就像按部就班的太阳一样不可阻挡到来,依然热情不减,拖儿带女,呼朋唤友夹道欢迎,喜气洋洋仿佛过大年。
严寒不偏不倚,对谁而言都是一样,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灾民们裹着颜色各异,密不透风的头巾不见容颜,哈出来的热气结成了晶莹剔透的雾凇,洁白一片挂满了头,看起来有些古里古怪的滑稽,欢天喜地把分配给他们的汽车带领到家去放水。
经过长途跋涉的汽车时间已久,放水阀门却坚如磐石冻住了,已经熟能生巧的战士们取出喷灯烘烤,放水阀门受热解冻被唤醒,才能欢快流出水来,迫不及待的甘泉雨露喷涌而出,水花四溅。水花有些恋恋不舍,溅到哪里都牢牢地冻在汽车上凝固了不愿离去。冰块只能敲敲打打,不能用喷灯烤,发生火灾可不是闹着玩的儿戏。
现在的灾民们经过不遗余力的救助,已经渡过无依无靠的恐慌难关有水喝了,再不是刚来时水贵如油的凄惨景象,早早熬好放着红枣、枸杞、桂圆和别的东西的甜茶,大大方方端出来,让远道而来的军人们喝一口暖暖身子,还有苹果核桃这些零嘴,也毫不吝啬奉献出来给他们吃。
憨憨的军人们婉言谢绝,感动之余面带微笑解释: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军队铁的纪律约束不得违背,不敢一语道破是羽队长下令,不能随便喝他们的任何东西,害怕地方传染病猛于虎不可救药,也害怕把自己的传染病传染给地方人民,那可就不得了了,真正是遗祸无穷了。
每个人都是病菌的携带者,适应和不适应因人而异,灾民们不懂这些热情高涨,非要让军人们喝茶吃东西,你推我让盛情难却,好东西都泼洒到地上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与人之间从陌生认识到相处日久生情,怎么能没有感情基础?
这段时间来大家彼此间了解颇多,姓甚名谁直呼其名,相处融洽,天南地北成了一家人,彼此间自然就嘘寒问暖,关心起对方的安危了,水到渠成的自然现象。有些灾民们的水窖建在避背处,汽车开不到跟前,只有肩挑驴驮了。
战士们为了加快速度卸车,就帮助他们挑水提桶在所不辞,尤其那些年老体弱的孤寡老人,更是肩扛手提送到家。长途奔袭已经让他们体力不支,还要肩扛手提水送到家,劳动强度可想而知。卸完车的时候,已经累的爬不进驾驶室了,多少辛苦,几多艰辛难以诉说,唯有受到实惠的灾民们有发言权。
军爱民民拥军,解放军的形象,永远是一座不朽的丰碑。
额外的体力透支,加重了战士们的负担,卸完车后前去给羽队长汇报,他也只能鼓励他们再接再厉,更担心他们身体健康。这方圆上百公里的区域内,有上百万的人畜饮水困难,仅有的几十台车能保证供应已经全力以赴了,如果再额外承担突发事件,救死扶伤这些意想不到的紧急状况,就有些吃不消,力不从心了。
随着抗旱时间越来越长,军人们和灾民们融为一体,灾民们迫在眉睫的突发事件也层出不穷。急病、塌窑、火灾、械斗,都是刻不容缓的紧急事件,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管不顾,置之不理是本分,谁也说不得什么,可遇上了怎么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受苦受难的灾民们流血无动于衷,无所作为,让他们无助的眼里流露出绝望,情何以堪?
军队是人民的军队,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急人所急,怎么能冷冰冰视而不见,弃之不顾?既要完成上级首长下达的任务,又要兼顾杂七杂八的急难险情,孰轻孰重很难抉择。车辆技术状况恶化,战士们伤痕累累体质下降,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人不是机器不知疲倦,是血肉之躯体力有限,不可能在豪言壮语下徒增百倍,更何况抗旱救灾是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的心血来潮,旱情持续救灾不停,绝不可能半途而废,显而易见的逻辑。如果不遏制其他纷纷扰扰的事情困扰,车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报废了,还能完成任务吗?
可面对灾民们实事求是期盼的眼神,怎么能拒绝他们?见死不救的良心谴责,会让人一生都不得安宁,好难把握尺度。心情沉重的羽队长,在拉水车开闸放水的空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嘴里面呼着欢快热烈的粗壮哈气,哈气凝结在皮帽子外露的羊毛上,形成了壮观的雾凇洁白一片,看起来有些冰雕玉琢的味道,信马由缰观看风景。
被沙尘暴侵蚀过的大滩公社容貌大变,今非昔比,到处都是一岭一岭的沙岭,地形不同大小不一,就像淹没在沙漠中苍凉古朴,毫无生机。刚来时没有这种荒漠一样凄惨的景观,这都是毁天灭地,害人不浅的沙尘暴遗留下来的杰作。
信步来到上次大发感慨的那条小路上,小路依然曲折陡峭,寂静无声袒露着。一个多月的风沙肆孽,并没有改变它原有的本色,只是靠高坎墙根的地方堆积着一岭一岭的沙岭,顺着地势断断续续,绵延不绝。
这些从远处吹来的沙子是新移民外来户,从此以后就找到了新的落脚点,成了新鲜血液常住居民,与这里的人们朝夕相处,看着这里的人们一点点长大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见证那些有能力走出去的佼佼者拼搏的艰难历程,也看着他们生老病死,枯萎消失……
大头鞋无坚不摧,把狂风精心制作的像工艺品一样一岭一岭的沙岭破坏了,童心未泯的他,有些故意的味道踩来踩去,深思飞扬,脑海中猛然闪过间一个画面停止不动了,上次不期而遇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妈妈好久不见,在风沙肆孽中是否平安?是否……
没名有些牵挂,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意乱,尤其一颗心砰砰乱跳不知何故?毫无征兆突然加速,已经来到了家门口,怎么能不看看慈祥的老妈妈?她……
做工考究的大门没有紧闭,寂静无声的小院里安详静谧,没有一点点声音,那片有果树的菜地里不见了枯枝败叶,此刻变成了干净整洁的沙漠,一岭一岭细小的沙岭层层叠叠,就像碧波荡漾涟漪阵阵的湖泊凝固了似的,豁然间变成了雕塑展现在目光里,诉说着就该如此,还是如此不幸……
波浪一样的沙岭完好如初,也看不见有什么印记在上面,空空如也的苹果树上土苍苍毫无生机,不见了漂亮的芦花大公鸡姑姑乱叫,不可一世领着妻妾门明目张胆谈情说爱,雨露均占,是因为沙地上没有鸡爪印,更不见东面的家禽家畜踪影,这是怎么啦?
羽队长疑惑的回头看了看死气沉沉的窑洞……
“……”
第十二章挖坑逮兔(一)()
第十二章挖坑逮兔(一)
土塬土窑还在,窑洞原模原样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墙根里堆积起来一米多高的沙子,形成了很陡的坡度,稍微有些震动,高处呆不住的沙子就塌落下来形成塌方,寻找自己的位置,门口处也是一样。
看到这些的羽队长没名的有些心神不宁担心起来,难道说有不测?细细看有两个门口的沙子被清理过了,一个是上次哄骗老妈妈的厨房门口,一个是老妈妈让他进去,他不敢进去的那个门,一定是人力所为,不可能凭空消失,说明老妈妈不会有事,一定会安然无恙,他紧揪的心松弛下来。
寂静荒芜的小院里俏无声气,没有人招呼他,只能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四周,了无情趣就想返回去,刚刚转过身,听到吱呀一声响,窑洞门打开了,一个裹着头巾,看不见白发苍苍的老妈妈,手扶住门框仰着脸,吃惊的打量着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似的。
羽队长看到老妈妈健康的活着兴喜无限,心中的担忧释然了,想走上前去打声招呼,可老妈妈眼神里全是陌生的目光,惊骇的告诉他并不认识一个多月前来过的他,他迟疑的站在原地,同样看着老妈妈四目相对,迷惑不解。
迷惑不解的老妈妈吃惊的目光盯住他看,依然手扶住门框,可扎着裤腿的小脚迈出了门槛,颤颤巍巍小步来到跟前,仰着头细致看着他匪夷所思,不相信说:“娃娃,你你,你就是上次到我家来的那个娃吗?”
“老妈妈,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那个娃呀?还和你拉家常,你的五娃在部队上当营长是不是?”
“哎呦呦,娃,你咋变成这个样子了咯?我都认不得了咯?上次你来的时候脸皮白净的就像大姑娘,细皮嫩肉好俊,现在咋变得这么粗糙这么黑,还这么痩了啊?连眼窝也跌进坑里去了。你这是咋弄的么?是不是病了?还是?”
“呵呵,老妈妈,我没有病,身体好着呐,谢谢老妈妈惦记,怪就怪这风沙肆孽,把人吹成这个样子了。”
“唉,这该死的骚风祸害的提不成,看看把娃娃们吹成啥了?我上次看过你后就喜欢的不得了,给庄子里乡亲们说你漂亮的就像大姑娘,天庭饱满,浓眉大眼,水灵灵的脸皮白里透红,身胚子直溜溜人高马大,好不威风,稀罕死了啊,想不通你爹你妈咋把你生的这么好看?可一阵功夫就变成了这样?让人心疼哩。这都是为了我们才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老天爷不长眼,没轻没重刮大风,让我们受苦也就算了,让娃娃们也跟着受苦遭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