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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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参谋左右为难,找不到平衡点,只有一边把羽队长立功的喜报寄回他家,把他说的是那么神勇无比,那么功勋卓著,简直就是雷锋在世的翻版;一边又写对他的处分决定,还得罗列些不伤皮肉的“罪名”,什么目无组织纪律、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什么管理欠佳、什么用兵不善等等……
一个行政警告处分和立功事迹决定,同时装进了羽队长的档案,这样的事可不好办。一边是歌功颂德,一边是吹毛求疵;一边是美轮美奂,一边的臭屎一泡。杨参谋就在这种局面中维持着平衡,哪一头都不偏不倚,不失偏颇,不然的话,就成了跷跷板,不好玩了。
立功喜报是寄回家了,处分决定却要当面兑现。就在这次车队出发的时候,他本想当面把“手续”办了,可看到羽队长后就没有了勇气,又看到士兵们热火朝天的劲头他犹豫了,这样做会不会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会不会产生负面影响?就在他犹豫不决中,车队按时出发了,难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能改变什么吗?
真是难为情,锦上添花的事情,人人都愿意做,讨人嫌的恶人不好做,有些事情面对起来咋就这么难?假如没有什么私人交情的成分,是不是就没有这么难了?不过,那样的话,活着又有啥意思?活人怎么能像电线杆子一样没有枝枝蔓蔓?那就太无趣了,有情有义才是大丈夫所为,就在这舍去中活人,会活的更精彩,这才叫生活。
被刘晓强喝住的那位军官也是个人物,看了看模糊不清,一大片手持武器的军人不卑不亢,把并在一起的手脚活动了一下,呵了口热气说:“报告羽虎佳同志,我是奉军分区命令来迎接你们。军分区接到军区司令部杨开元参谋的命令,他说,只要我们能说出他的名字,你就会执行。”
羽队长一听,这位陌生军官说的头头是道,有根有据,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他把手举起轻轻一摆,在他周围端着枪的士兵们,都收起枪关上保险,背到肩膀上了。在黑暗中埋伏的士兵们,一个个从黑暗中蹦出来,来到了灯光里,黑压压一片,把武装部的军官惊得是前后左右看,是不是让他心跳加速,吓出他一身冷汗不得而知。
站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迎风斗雪,每个人浑身都是雪。这些大兵们和身边的积雪融为一体,只要不活动,就是雪的雕塑。羽队长看到手下都解除了警戒,往前迈了几步,来到武装部韩助理面前,又一次立正敬礼后,举起带着皮手套的手,握住了同样带着皮手套的韩助理手,神情有些激动的说:“谢谢首长和同志们对我们的关心,天灾无情人有情,你们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我代表车队所有的军人,向你和你的战友们表示感谢。”
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在风雪中抖动着,身上附不住的雪花,也高兴的哗啦啦往下落,落不到地上的雪花,好像是漏网的逃犯一样,被呼呼作响的狂风掳走了。
韩助理也有些动情的说:“不用感谢,不用感谢,这是我们应该做地。你们冒着这么大的暴风雪,舍死忘生去拯救被冰雪围困的灾民,是我们军队的骄傲,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们受苦了。我代表武装部和当地人民向你们致敬。快跟我走吧,会把同志们冻坏的。”
“好,服从命令听指挥,那就辛苦你了,你在前面带路。全体上车——出发——”……
“……”
第十章逞凶斗狠()
第十章逞凶斗狠
太厚的积雪,不仅仅把吉普车的保险杠埋住了,车屁股后面堆起的积雪埋住了车牌号,没有看清楚是军用吉普车,愣头青们产生了误会,如临大敌演绎了一个小插曲,不算是很出彩,看起来也不多余。
从陌生到熟悉,总得有个认识了解的过程不是,应该兵戎相见打起来才合情合理,常言说不打不相识么,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演绎的故事就不好收场了。
矮小的吉普车打头开路,只能推着雪往前走,后面的车队跟着它留下的车辙往前走了几十米,路面一下子开阔了许多,又拐了几个弯后,路两边就出现了房屋,有独立的也有连成片地,还有若隐若现的灯光。
路两边光秃秃的树木,在暴风雪的胁迫下得了失心疯,仿佛发疯了一样狂舞着,还伴随着雷鸣般的欢呼声,不像是发自内心自觉自愿欢迎的举动,夸张的让人看着有些可怕,还有太虚妄了不真实。
七八十辆军车的阵容有些规模,开进了这个被风雪包围着的小县城,就有些史无前例的震撼了。这么多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加在一起,比起暴风雪来还是有些威力,不明就里的当地居民,冒着凛冽的寒风缩着脖子袖着手,探头探脑看着绵延不绝的车队,更是有些好奇了。
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没完没了的军车从眼前消失,又一辆接一辆从后面涌出,这究竟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汽车令人费解?被暴风雪摧残的人们,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身负使命的解放军汽车兵,是为了拯救被他们还要难熬、在暴风雪中岌岌可危,没有人帮助就看不到明年春暖花开的人们。
这些汽车兵的到来让他们大开眼界,在今后的生活中,茶余饭后就有了说不完的话题。吉普车顶着厚厚的积雪,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一处灯光明亮的大门口停下,紧随其后的羽队长也从车里下来到了韩助理跟前,韩助理说道:“队长同志,这是县政府招待所,你们就住在这里。不过,人可以住下,这么多汽车就停不下了。你们就把汽车停在街道上,我们已经安排了民兵看护汽车,这里民风淳朴不会有事的,请你们放心。”
羽队长没有说什么,跟随韩助理到招待所院子里转了一圈,有为数不少的人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评头论足。既来之则安之,羽队长对身旁的通讯员张亚夫说:“通知车队停靠在街道一边,把十字路口、小巷道出口留开,别让车堵住了,给别人带来不方便。放水,锁门,到这里集合。”
“是——”通信员张亚夫应了一声,转过身就不见人了。
轰鸣着的汽车轰轰隆隆,在士兵们操纵下,井然有序停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小县城,塞满了并不宽展的街道,汽车的高度超过了平房的高度,让人不由得有一种高大雄伟的感觉。
随着汽车发动机熄火,小县城又让永不停歇的暴风雪占领了主导地位,这里就像是它们的领地似的。车队的到来打乱了当地政府官员们的过年秩序,他们不但安排了士兵们的吃饭住宿,还不辞劳苦前来慰问,让劳累了一整天的军人们感到了自身的价值。说起这些来话可就长了,不说也罢。
所有的军人被安排好住宿后,羽队长和指导员住在一间有套房的房间里,木质地板,外间有大沙发小沙发,这也许是这里最高级的总统套间了,两个领军人物享受到最高待遇了。
烫过脚后,所有的疲劳好像随着洗脚水泼去了,浑身都觉得舒服,美滋滋的坐在炉火正旺的炉子跟前,端起香气四溢的茶杯子,享受的品尝一口,闭上眼睛砸吧砸吧嘴,脸上的表情比当了神仙还滋润。手里再夹上一根烟,耳听着室外怒嚎的狂风被隔绝与己无关,优哉游哉的神态,无比浪漫享受。
丁指导员看到羽队长一副逍遥自得的神态,面带微笑的说:“哎呦呦,这么艰苦的生活,你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累?今天一整天我就提心吊胆,神经紧张的没有安稳过,害怕发生事故,害怕想象不到突发事件,而你却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难道你就不害怕吗?”
“哈哈哈……”羽队长笑着说:“我又不是傻子?怎么能不害怕?就是害怕也不能写在脸上不是?让弟兄们看到了咋办?他们还有什么依靠?再说了,相信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也是需要勇气的。”
“哦——”丁指导员若有所思的说:“嗯嗯,你的胸怀可真大?不愧为是走过千山万水的英雄。可是,我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经受这么艰苦的生活,真的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哩。”
“哦——这算什么呀?”羽队长和颜悦色的说:“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开始,真正让人触目惊心的灾难还在后面呢,可不仅仅是惊心动魄,说不定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嗯,我不让你来,你非要来,要知道经风雨见世面难以自控,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呵呵,你看看今天每个战士都表现突出,没有被暴风雪吓倒吓疯,就是好样的。”
“唉——反正我是吓得够呛。”指导员心有余悸的说:“啧啧啧,在翻越那几座山的时候,云流就像奔腾的江河一样惊涛拍岸,触目惊心,顺着山坡往上爬激流涌动,仿佛要把汽车吞没带走似的,吓死我了。汽车打滑刹不住车,随时都有滚下山崖的危险。啧啧啧——那时候我就想,一旦操作失误滑下去,我可就粉身碎骨为国尽忠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哪哪,哪感觉我可是体会到了,吓得我亡魂皆冒。”
“哈哈哈……”羽队长看着他挠了挠头说:“不至于吧?那是你不了解雪地里如何开车?嗯嗯,我前几天给大家讲课的时候,就是传授如何在雪地里掌控汽车的技巧能力,你没有来听一听,如果你听了,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其实,刚下过雪的路上并不是很滑,如果车走多了把雪压瓷,那可就危险多了,就是把防滑链挂上,车也不好开。积雪越厚,对汽车的阻力越大,相对危险系数越小,时间长了,切身体会你就知道了。”
“唉——”指导员摇了摇头,心有余悸的说:“我是不敢想象你原来在高原无人区是怎么过来的?就今天这惨烈的暴风雪,让人都心惊肉跳,难以承受。”
“呵呵,哪有什么呀?小马驾辕,由不得自己,遇上什么苦就吃什么苦,别无选择。想方设法进去了,就得千方百计出来,来去都是死路。如果稍微不留神,生命就像一粒灰尘那么渺小,顷刻间就消失了,想都来不及想,更不用说如何防范了?说实话,根本就不知道下一分钟后会发生什么?真正是防不胜防么。唉,那日子过得有今天没明天,就像你说的,随时准备着为祖国捐躯。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感觉,随时随地在心头萦绕。眨眼之间的功夫,还能不能眨下一次眼,对谁而言都是未知。”羽队长深有感触的说。
丁指导员听的有些敬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嗯嗯,就凭你们吃了那么大的苦,给再大的荣誉都不过分,应当应分。唉——今天在暴风雪里行走的人,全国也许就只有我们了吧?”
“切——哪也不见得,起码火车不会停下吧?”羽队长顽皮的说。
指导员一听,笑着说:“呵呵,我们是汽车兵,怎么能和火车相提并论呢?火车轨道那么平那么直,暴风雪对它影响不大。”
“呵呵,无论有什么优势,不都和我们一样在暴风雪里拼搏吗?嗯嗯,我说老伙计,你要是害怕了,就换一种欣赏的心态就不害怕了。”
“切——什么心态?除非不在暴风雪里跑车,就没什么害怕了。”
“呵呵……”羽队长被逗笑了,他看了看炉子里的火,看着指导员说:“不在暴风雪里跑车,怎么能领略到暴风雪的美妙和可怕?只有在不多见的暴风雪里,才能体会到什么叫拼搏?什么叫惊心动魄?就像高尔基作品里写的海燕,不在暴风雨中搏击,它就不能称其为海燕了。如果我们没有这次机遇把部队塞进这暴风雪里锻炼,这些兵永远也成不了海燕,只能是家门口的麻雀,虽然有翅膀,却怎么飞也飞不高,飞不远,岂不是辜负了绚丽的青春?”
“呵呵呵……”丁指导员一听,觉得有些意思,笑着说:“你可真有雄心?想把车队变成海燕搏击风暴?你你,你别忘了,这些兵里头可有不少高干子弟,他们能不能受得了你这一套?我看还得打个问号。”
“且——不用打个问号,今天的表现你不是看到了吗?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像杜一波那样的军长之子,他还害怕我不要他哩。他爸爸的调令都来了,就怕我签字放他走,目的就是想跟随我来搏击暴风雪,领略大自然的美妙,把自己转瞬即逝的青春年华,放到惊险刺激的抢险救灾行动中,去拯救那些需要拯救的人们,体现自己的价值,从中得到锻炼和升华。多好的兵?多聪明的兵?令人欣慰。不过,也有几个兵情绪低落想不通,总觉得吃这么多的苦划不来,经过我的一番说教,他们就想通了。”
“哦——你你,你是怎么说教的?说来听听?”指导员好奇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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