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荒漠-第6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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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个嗤嗤冒着热气的茶壶,奶茶的味道,漂浮在空气中引人入胜。
只有指头弹大小,不知道燃烧着什么油的灯光,无声无息燃烧着,想努力照亮漆黑的屋子,只可惜光亮太微不足道了,只能照亮它周围不大的一块,就连这房子到底有多大都照不亮。
灯芯还不时爆出一些火花,好像是在引人注目它的存在,还是高兴的欢迎远方来客人?也许抱怨自己不够努力?谁知道呢!热情的老乡们,抱过一摞子和房子一样黑黝黝的碗,准备倒茶招待客人。
羽队长向刘晓强使眼色,他婉转的向倒茶的主人解释,解放军不能随便喝老百姓的茶,这是纪律不敢违犯,再说了,光是我们几个喝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弟兄们,是招待不过来的。我们军人,是一个整体,有福大家享,不可以搞特殊,只能谢谢你们的热情,你们的诚心诚意,我们心领了。
倒茶的主人不知是被感动了,还是有其他的想法?怔怔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手里的茶壶也不放下,嘴里哇哩哇啦说什么话也听不懂。还是军人向导,用羽队长他们一伙人听不懂的话说了些什么,主人才放下手中茶壶,双手合十举在眉间,向来到屋子里的所有客人鞠躬致谢,神情极为虔诚。
军人向导来到羽队长跟前说,卸到这里的十几车物资,要把车开到指定的地方连夜卸车,有人在那里等待。羽队长只是把刘晓强看了一眼,他心领神会,转过身,和几个老百姓去安排去了。
羽队长一看留在这里没有必要,和大家告别后,来到了停车场,肚子饿得咕咕叫口干舌燥,实在是急需要补充食物和水了。一伙人来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军人们点燃的喷灯炉,在黑夜中连成一片,密密麻麻摆在雪地里,蔚为壮观。
刘雪看到后,惊叹的睁大双眼,停住脚步不往前走了,想在远距离欣赏,把羽队长胳膊拉住。不明就里的他,回过头看着刘雪模糊的轮廓,她眼睛里映着天上的星星,地上的炉火,星星点点煞是好看,一眨眼全没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只能默默陪着让她兴奋,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刘雪,看到什么都新鲜激情,过些天就会司空见惯了。在女孩子面前,男孩子的强壮,有时候会变得唯唯诺诺,也是一种气度。
黑暗中传来了通讯员张亚夫浓重的四川口音:“队长唉——你在啥子地方嘛——茶都泡好了撒——该喝口水噻——龟儿子,把老子累很了噻——屁股生痛噻——应该歇一歇的嘛——”
羽队长看到他走过来,急忙从刘雪怀中抽出胳膊,迎着他说道:“在这里——别叫唤了,听你的口气,咋惨兮兮的?好像我们是劳改犯,没有自由似的?”
“哦,劳改犯还能按时吃饭睡觉撒——我们算啥子嘛——队长,快过来撒——韩班长在给我们做饭呢噻——”
“胡说八道。”羽队长嗔怒的说:“小心我把你嘴缝住。呃,叫三排长过来,我有事让他去侦察。”
“不在噻——他带着车,卸车去了撒——有么子事嘛——我去办噻——”
“呃,哪哪,哪就等他回来再说吧?你也辛苦了,快去喝水吃饭吧。噢——今晚的口令你下达了没有?”
“下达了撒——根据这个地名叫野马撒——你看行不行嘛?”
“哦——野马?可以啊。这个口令让人容易记住。呃,对了,你侦察了附近的情况没有?我忙的都顾不上。”
“我晓得你忙噻——我已经侦察过了撒——这个地方地势平坦,有几条大河在这里交汇,这里只有六户人家,总共二十三个人,老人小孩居多,青壮年有三个人撒——”
“呃,”羽队长想了想说:“嗯嗯,表现不错,提出表扬。还有,给哨兵传递命令,不能让车上的物资丢失,许多都是军用物资,要不然,明天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是——队长,你去赶快喝开水噻——渴死了噻——饭也好了噻——”……
“……”
第八十七章雪坎()
第八十七章雪坎
厚厚的积雪看不清路面,走起路来跌跌撞撞,来到了韩老六跟前,羽队长身子顺势倒下躺在雪地上,左左右右一阵摇晃,压瓷了积雪,制造出一个适应身体弧度的雪槽,躺在上面觉得好舒适,平展展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到好累。
张亚夫端过泡好的茶,他坐起来几口就喝完了,没有感觉到茶香。刘雪依葫芦画瓢,同样有样学样学着他的姿势,躺在雪地上,把一天都没有伸开的腿伸直了,舒展舒展筋骨。
一天劳累结束后,躺在松软的雪地里是多大的享受啊?可寒冷的夜里,让人坚持不了多久。韩老六把煮好的饭盛在饭盒里,端给他和刘雪,都带着皮手套,不怕饭盒烫手。
围坐在他们两个人周围的弟兄们,都在狼吞虎咽吃晚饭,应该说是吃夜饭了,嘘声四起,没工夫说话。刘雪也是饿极了,吃起饭来没有了矜持,呼呼噜噜弄得嘴巴响声不断,和男孩子一样有滋有味,环境造就一个人,可不是吹地。
刘雪还没有吃到一半的时候,羽队长和弟兄们已经结束战斗了,洗碗刷锅不亦乐乎,“叮叮当当”收拾停当了。刘雪端着已经冰凉的饭难以下咽,怯生生看着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看到后,嗔怒的说:“呵呵……大小姐,到这里来吃饭和打仗差不多,热量流失太快,没有速度,饭就冻住了。”
“哦——我知道。”刘雪也是爽快的说:“速度再快,也不能把头拔掉往下倒吧?吃饭要细嚼慢咽,才是……”
“我知道。”羽队长打断她的的话说:“细嚼慢咽,不仅能吃出味道,还能吃出优雅品味的生活,延年益寿自然是不错的,要有那个条件才行。现在嘛?活命要紧,拿来再热一热,一定要吃饱哦。长夜漫漫,寒冷异常,吃不饱饭没有热量,挺不过去哦。”
还没有熄火的喷灯炉,就是为刘雪准备热饭用,有了此刻的“教训”,明天的她吃饭速度一定比今天快,实践中考量着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不改变就无法适应身边环境,怎么活下去?
一天中最舒心的,就是吃过饭的短暂时刻,士兵们都躺在柔软的雪地里,看着唾手可得的满天星光抽烟聊天,有心思的人,随便就能把心思寄托在某一颗星星上,心里面默默地对话,任其飘荡。
刘雪同样和大家一样躺在雪地上,目光在深邃的繁星中寻找着什么?北斗七星,就像灯笼一样挂在那里,她举起手就要去摘,躺在她身旁的羽队长笑着说:“傻丫头,你知道北斗星离你有多远吗?”
“嘻嘻嘻……不就在那儿吗?能有多远?”
“嘿嘿……就在那儿?没上过学呀?它离地球有四百光年……”
“啊,四……百年?还还,还光年?啥意思?”
“且且,你怎么和黑子一样没文化?光年——就是用光的速度跑四百年,才能抵达北斗星。”
“啊,光……光的速度?”刘雪不可思议的口吻说道:“我我,我不懂,你说简单些,别糊弄人。”
“呵呵……糊弄你?你给我钱呀?嗯,就是说,我们现在躺在雪地里,假如北斗星上有人的话,他们要看到我们就是四百年以后了;如果现在北斗星上有人,看到的是我们四百年前的状况,我算一算?嗯……正是汉奸吴三桂一怒为红颜背叛了祖宗,投靠皇太极,把几千年汉家江山拱手让给蒙古鞑子,大清朝入关的那个年代……”
“什么……”刘雪吃惊的坐起来,看了看北斗星,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又躺下说:“哪哪,哪现在怎么随便就能看到北斗星了?”
“唉……”羽队长叹了口气说:“笨死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北斗星,是四百年前发出的光。你看银河系,那些光都是几千年或者几万年前发出的,白天我们看到的太阳光,是八分钟前发出的,还有太阳系的其它恒星距离不等,最外面的冥王星,离地球有五十亿公里,都是……”
“好了,好了。”刘雪摇了摇手说:“你你,你说的怎么会让人头晕?这漫天星星这么美丽,怎么会离我这么遥远?真的是可望而不可及,不可想象。嘻嘻,唱首歌留个纪念吧?咳咳……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心中想念毛泽东……”
她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优美深情的嗓音,脆生生穿透黑暗,送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就像天籁之音,让躺着的军人们,身不由主都坐了起来,说话的人也鸦雀无声,聆听着每个人都非常熟悉的歌曲。
羽队长更加感到诧异,他认识刘雪这么长时间了,从来还没有听到过她唱歌,而且唱得这么好?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首歌唱完后,大家热烈欢呼,非要她再唱一首,无法拒绝的她,大大方方的唱起了电影插曲《久九九艳艳天》,她唱女声,所有人唱男声,歌声惊天动地,气氛热烈,就连看不见的那栋房周围,也有许多双眼睛往这边看,好奇的聆听着从来没有听过的天外之音,觉得夜不再寒冷。
一个多小时后,刘晓强卸完车回来了,羽队长询问了物资的交接情况,一切正常无差错,让他领着刘雪和王倩到老乡家去借宿。野外露宿,对她们两个人是吃不消,没想到她们两个说啥都不去,就要和士兵们一起睡在雪地里体验寒冷。
倔强的两个丫头片子充满好奇心,羽队长一看没治,自己的一片好心她们理解,就依了她俩,让通讯员通知大家睡觉,注意保暖。她们两个女孩子,虽然不是弱不禁风的娇小姐,可也不能和男孩子相提并论,天寒地冻的雪地里,如何能熬到天亮?
说一不二的他,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一筹莫展,只好安排到驾驶室,自己和刘晓强黑子爬到车厢里,在一层薄薄的篷布遮挡下就寝,很快进入了梦乡,瞌睡就在眼皮子上没有多远,一闭眼就掉下来了,容易的很。
同样只有一层薄薄铁皮的驾驶室犹如冰窖,不可能阻挡住北国寒冷,就这个条件,不面对别无选择。两个女孩子穿着皮大衣挤在一起,两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体验着想象不到的艰难,遥想着温暖的宿舍,在车厢里传过来声声鼾声引诱下,扛不住的困乏,依然使她们酣然入睡。
哨兵一班接一班轮番交替,守护着自己的战友们,也守护着车上的军用物资,在警惕的目光中迎来了旭日东升,没有一个人因为寒冷而留在黑夜里,起床后的军人,没有例行早操,有的只是忙碌烤车,准备出发。
刘雪起床后吸吸哈哈,寒冷让她浑身颤抖,哆哆嗦嗦中取出挎包里的洗漱用具一看,眼圈一红就哭起来了。牙刷卷在毛巾中,塞在刷牙缸子里,现在亲密无间被冻在了一起坚硬如铁,可怎么用?
烧开水的通讯员一看,跑过来说:“姐姐,这有什么值得哭的么——开水一烫不就好了噻——抓紧时间洗脸刷牙吃饭,再落后跟不上趟的话,说不定队长会让你回去撒——”
“啊……回——去?”刘雪诧异的说:“不是……还有几天的路吗?怎怎,怎么回去了?”
“回去的是空车撒——你没看见昨天晚上已经有卸车的吗?他们等一阵就要返回了撒——队长一看你哭哭啼啼不适应,娇滴滴跟不上趟影响大局,还不打发你回去吗?动作快点吧——姐姐,别哭了撒——”通信员实话实说。
刘雪一听,哪里还顾得上伤感,悲悲戚戚加快了速度,在热气滚滚的洗脸盆里捞出毛巾,胡乱擦一把脸,狗撵似的端起碗吃饭,最后一口饭还没有咽下,整装待发的车队刻不容缓,豪情万丈告别了野马滩,又出发了,欢送的当地老百姓,倾其所有也就是十几个人,挥手之间,车队消失在他们视野中了。
刘雪上车后,就在暖暖的驾驶室里打起了瞌睡,没有了昨天的激情与兴奋,等待她醒来的时候,车队被一个突然隆起的雪坎挡住了去路,雪坎有十几米高绵延不绝,天堑一样高不可攀,中间有一个凹下去的雪沟,是唯一能通过的地方。
羽队长从车上下来,刘雪紧随其后寸步不离,他抬头一看就是一个趔趄,怎么会……平平的大地上,突然冒出哪么高的雪坎?太有些兀突,远远看上去,就像雪山一样蔚为壮观,气势逼人,就好像是谁故意把积雪堆在这里,阻断交通不让过,也休想过得去似的,可怎么好?
黑子和向导指指点点,在研究雪坎如何通过?走过来的羽队长,向向导了解情况。向导是个老兵,对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他指着雪沟说:“雪沟里面很平坦,是多年前,工兵用推土机平整的路。雪沟里平时没有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