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督军-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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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在!”华中天从伤兵员中站了出来,高声应道。
常振邦一把将身上的衣服扯掉,露出一身还算结实的白皙肌肉,更能衬托出肩膀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如一枚勋章,提醒着众人在那场文山之战他常振邦所起到的作用,将手中的鞭子丢了过去,道:“我常某人愧对兄弟,但绝不后悔,若时间能够倒退,我常某人还是会这样做!此事与我手下兄弟无关,所有的事乃我常振邦一人所为,所有罪过也应我常振邦一力承担!今日诸位兄弟因为常某人受苦了了,我常某人自罚一百军棍,现在以鞭代棍!华中天,你执行!”
“表哥这不能够啊!你的伤还没有好啊!”张友能实在无法理解常振邦的所作所为,却也不愿意让常振邦这样做。
常振邦冷冷地说道:“军令如山,违抗军令者,杀无赦!谁敢阻拦,杀!谁敢应付了事,杀!鞭痕不露血,杀!来人,动手!”
这几个杀字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杀用在别人身上已经算是阴狠了,用在自己身上不是哗众取宠的傻瓜,便是狠强横而有野心的枭雄。
华中天也是一愣,其实做做样子打个一两下,大家在一起求个情也就罢了,谁知道此人竟然如此认真,不但认真还如此较真,真让人不舒服,他仿佛置身于一头能够吞食天地的饿狼,除了颤抖之外便只有听命从事,像极了饿虎身边的伥鬼。
“还愣着干什么?打!”
常振邦一声怒吼,吓得华中天身子一抖,手中的鞭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常振邦的背上。
“太轻了,不算!若下一鞭子还是这样有气无力,形同应付,老子就杀了你!”常振邦说道。
“是!”
听到这话华中天赶紧抖擞起精神,手中鞭子更是如暴风雨般打落在常振邦身上,既然不打是死,那豁出去就打吧!就算秋后算账,那也比现在就被常振邦弄死了强,反正自己心中也有不快,也不算公报私仇想到这里,不在犹豫,甚至使上了浑身解数。
这一次可真是鞭鞭见血,声声震耳,虽然华中天下意识地避开了肩膀上的伤口,饶是这样将牙关咬紧的常振邦也时不时哼出一两声,然后继续咬紧牙关,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看得众人一颤一颤的,仿佛这鞭子并非打在常振邦的身上,而是打在自己身上,光是看着血迹,听着鞭声,很多人已经忍不住扭过头,捂上耳朵,在心里已经默认了常振邦的雷霆手段,一定好好训练,好好听话,别让自己落到了他的手中。
三十多鞭过后,常振邦已经遍体鳞伤体无完肤,甚至多次倒在地上,可是每一次倒下他都倔强的让华中天继续打下去。这一鞭鞭下去打得华中天都怕了,心中大骂常振邦这个疯子,若是不好好打,自己就死了,若是好好打,以这疯子的体质,根本撑不过五十,打倒七十的时候就死了。
“够了,下次再打吧!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就会出事了!”
张友能看着血淋淋的常振邦很是心疼,一下子跪在常振邦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道。
“大人,够了!”华中天气喘吁吁地说着,干脆将鞭子丢到一边,也跪在常振邦身边,哀求道,这怎么办怎么死的差事可是要将他搭进去的,常振邦这个疯子死不死的无所谓,可是自己犯不着死在这里啊。
“大人,够了!”
众多伤兵也趁机能跪的跪,不能跪的也趁机喊着,仿佛当初对常振邦不满地不是他们。
常振邦“做事怎可半途而废?给我继续打!”
“大人执法如山,爱民如子,卑职服了,还请大人免去责罚!”刘少华抖抖索索从床上坐了起来,哀求道。
“我等兄弟心服口服,还请把总大人免去责罚!”
常振邦看着满营伤兵不是跪倒便是哀求,微微一笑,道:“即是诸位兄弟哀求,常某不敢推辞,全切记下这剩下的三十八鞭,待日后再做处理!张副官!”
“到!”张友能一个机灵从地上跳起来,笔挺立正大声喝道。同时两个泪流满面的张家子弟从后面将常振邦架了起来。
常振邦道:“张副官,告诉伙房炊事班,伤兵营的兄弟必须每天两个鸡蛋,顿顿不能没肉。”
“大人,这费用不少啊!”张友能好心说道。常振邦的户头上有多少钱,他心知肚明,应付这些伤员不算什么,鸡蛋猪肉加起来能值几个钱,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常振邦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毕竟是我炸伤了诸位兄弟,虽说失误,但也有不可开脱的责任,让兄弟们吃好点,早日康复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我知道现在营里钱紧,不够的可以从我私人账上支出!”
“是,大人!”张友能颇为心疼地说道。常振邦都这样说,张友能还能说些什么?
常振邦的这个举动赢得了满营将士的欢心,他们对常振邦的影像,除了执法严厉之外又多了那么点人情味。
第65章 :东风恶,欢情薄()
常振邦咬牙切齿倒吸一口冷气将随之而来的伤痛强行镇压下去之后,缓缓地说道:“至于那些回不来的兄弟让有关部门统计之后按照阵亡就义的标准发放抚恤!没发放之前不行就从我账户上先应付着。”
“是,大人!”张友能感觉心中一阵剧痛,这得多大笔款子,心疼地几乎扭曲了脸。
“张副官每月再从我薪俸中拿出一半来,用这笔钱给那些兄弟家中发放补助,对了,发放的时候以我们文县守备军所有兄弟的名义发放,切记,切记不要用我私人的名义!”
“是,大人!哦,大人这不好吧!”
张友能感觉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这是钱看起来不多,但麻烦事儿不少,月月支出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款子。
常振邦没好气地瞪了张友能一眼,胸中伤痛又如潮水般重来,让他不得不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这些伤兵兄弟康复之后,能够继续留下的全部记录在案,同等功劳优先提拔。至于那些只能离开的营地的兄弟,一定要做出妥善的安排,务必让诸位兄弟人尽其力,家有补养。”
“是,大人!”
张友能感觉天塌了,地陷了,身子一抖就坐在了地上。心里直泛苦水,这钱都是常振邦的,他愿怎么花怎么花,人家都不心疼,自己又着什么急?只不过自己以后每天就陷在这些这抚恤亡者安排伤者的苦差事中,更恐怖的是以常振邦的性格恐怕以后这仗少打不了,这伤亡陆续叠加下来,怕也不是那么好相遇,至于别的好差事恐怕就没别的了。
众将士忍不住高声欢呼,这种福利待遇若是真的出来,他们给常振邦卖了这条命也没什么,但是前提必须是常振邦的这一切必须说到做到。
常振邦说完之后,看着欢呼的人群,很是满意,脸上刚刚露出一点淡淡地笑容,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张友能,华中天忙招呼张家弟子人将常振邦抬了出去,这里是伤兵营,医务人员不少,但这里却不适合常振邦养伤。不仅仅是医疗条件的问题更多的是规矩问题,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
中军大帐之中,常振邦浑身涂满了药膏,一条条的绷带不要钱地裹在他的身上,服侍他两个随身马弁也是张友能和他精挑细选的张家子弟,绝对本分,暂时忠诚,很是贴心。毕竟庄稼人吃份皇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得恩德在常振邦看来这些人最少也得用两三年的功夫才会淡忘下去,这不长的时间足够常振邦将文县守军打造成谁也翘不进来的铁桶江山。
“小六,警备队那边来信儿了吗?”常振邦躺在床上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被叫做小六的贴身马弁本命叫张小六,也是张家村人,从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跟在张友华张友能这对张家兄弟身后跑,也是知根知底的老实人,前不久被张友能招进警备队,表现一直不错,只是有些沉默寡言,但绝不缺心眼,与另外一个马弁张大飞的张扬性格截然不同。张大飞先下去休息了,这里只剩下了他了。
张小六想了想,说道:“警备队那边传来消息,于总办已经将大人的信送了出去,不日就将抵达北京,还请大人耐心等候。”
常振邦听了之后似乎并不开心,只是淡淡地说道道:“耐心,我还是有的!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了,你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张小六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物件儿,确定营帐安全之后,退出去之前,说道:“大人,刚才警备队赵文员过来了,按照你交代下来的,并没有让她进来。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直说!”常振邦很是着急的问道,或许是情绪太激动,浑身上下的伤口再次痛了起来。
张小六忙将他搀扶着要让他躺下,常振邦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小六,告诉我,赵盼他如何了?”
“赵文员很担心,她偷偷地掀开营帐的帘子,偷偷地看了你几眼,眼泪却哗哗的落下来了!”
“造孽啊!”常振邦靠在行军床上,伤感愧疚的说道。
常振邦和赵文员这对狗男女一个郎有情,一个妹,警备队之人谁不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常振邦自从那天回来之后,总是推脱不见赵盼,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忙碌,但现在看来这里面大有问题!
“大人,你这是何苦呢?赵文员”
“出去吧,我累了!”
常振邦伤感的看了小六一眼,痛苦地说道。
张小六只得告退而去,偌大的中军营帐之中,唯有一盏孤灯陪伴着常振邦。将他的忧愁如灯下人影一般无限的拉长,让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军演之后,警备队总办办公室中,于光阴屏退了所有前来道喜的大小职员,与常振邦宾主落座,两人相对无言,赵盼送来两杯热茶之后也悄然退了下去,将时间留给了他们。
半杯茶下去,于光阴淡淡地说道:“这不是一杯好茶!一杯好茶除了茶叶好茶具好之外还必须有足够的功夫,小盼心急了所以这茶难免有些燥亢,不宜多喝。其实做人做事与这泡茶也是一样,只要功夫到了无事不可为!怕就怕投机取巧,勉强得逞了一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常振邦笑着说道:“于总办说得真好,点出了这茶道之中的精华,让振邦收益匪浅,不过振邦对于这喝茶也有一些浅见,说出来让总办见笑见笑吧!振邦以为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喝茶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比如喝茶解渴只要有往茶杯之中放点茶叶倒点热水就好了,只要解了渴就好。谁会管什么功夫不功夫的,好喝不好喝。但若想喝点好茶,不妨花些钱找些好茶叶,弄些好水,在寻得一些上好的茶具,这调调就足了。但若还不知足,非得品茗观茶一番的话,那就不妨像总办说的那样花些功夫了,不过这茶不光光是要花费金财,还要耗上精神功夫!人啊,就是这般不知足,得陇望蜀!不过就像这喝茶一样,不管你是解渴还是品茗,但最少最少也要有水有茶有杯子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才行,若连这些基础的都没有的话一切都是奢言!其实人若能得逞一时,便是需要这一时,至于以后,也只有以后再说了!”
于光阴颇有深意地看了常振邦一眼,道:“看来老夫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古董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我是搞不懂了,不过你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活着才是最根本的,不过振邦贤侄你可是一直都活得好好地吧!”
常振邦微微一笑道:“托于叔叔的福气,振邦现在过得还不错,无奈身处官场军界之中,万事都由不得自己,今日振邦骏马任骑,美酒任喝,明日便不知横死何处,有没有葬身之地!振邦心中的苦,这种苦于叔叔一定能够体谅吧!”
于光阴颇有感叹地说道:“老夫初入官场之时,也和贤侄有过相似的想法,不过时间久了才知道不过是一场虚惊迷梦,这官场如何,军界如何,到头来也不过是人死如灯灭,现在想来或许老婆孩子热炕头或许才是人生最重要的!”
常振邦道:“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于光阴叹了口气,道:“或许你本就是这样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路,小盼是个好女孩,我希望她有个好归宿!但这个归宿你并不合适,希望你不要害了她!”
常振邦叹了一口气,道:“你放心吧,于叔叔我心里有数!”
于光阴点点头,伸手到常振邦面前,道:“拿出来吧!”
常振邦将那封按满手印的信送到了于光阴手中,道:“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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