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遥远的往事-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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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前的荆继富,看不上眼儿是看不上眼儿,但眼下,这老家伙的到来倒使事情出现了转机,那老这么干挺着,终归不是个事儿!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些个松懈,但表面上那还得是那么硬撑着!
这领头儿的大兵并不咋会说中国话,中国话太复杂!你就听面前这老家伙说出的话,磨磨叽叽的!但这个大兵大致还是听明白了荆继富说话的意思。听明白了又能咋,那也不能就这么就把枪放下吧!我们关东军,那也是伤……那眼下还不知道外面的那几个小子咋样了哪!是死是活尚且不知,这要是把枪就这么放下了,那将来,跟上峰没法交待不说,就是眼下,那不得让围着看热闹的那些个满洲国人笑话死了么?不行!还得再挺一挺!这样想着,他还是不说话,还是用眼睛干瞪着面前的荆继富。
荆继富早看出了这个大兵已经有些个松动,但有些个没弄明白,这个大兵为啥并不说话,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荆继富就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个儿的话说得过于文雅,这些个大兵在他们自个儿的国家时估计也没念过几年书,没啥文化!还是得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个较比好!或是觉得台阶儿还有点儿高,有点下不来?心里这样想着,遂再次说道,皇军不要生气!咱……
荆继富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西边的街上传来了一阵汽车的马达声,由远而近。这个时候,那也不知道还能出现啥变故!荆继富遂把话头儿停住,回过身来向街西的方向望过去,啥也看不着,可那车的马达声可是由远而近,一瞬间就到了这院子的跟前了。是一辆擦得锃亮的吉普车,从那堵在街上的人群腾出来的道儿上开了进来,接着就停在了齐永库家的院子门口儿!
从停下的车里下来了一个人,荆继富一看,嚯!正是覃县警察局局长罗永!
上秋以来,这日本关东军在荆家沟的东山挖山不止,着实让罗永整天地放心不下,不说是提心吊胆也差不多。还好,虽说也出了些个事儿,最为严重的就是那日本关东军的巡逻队有六个大兵无缘无故地就没了,到得这时,也还是音讯全无!好象直接被他们日本人信奉的啥天照大神给招了去!这个事儿因为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他们县警察局不能咋,就是日本人也不能咋,只好就这么放着了!这期间,还有一些个零碎的事儿,那可就都不算啥事儿了!罗永是个敬业的人,他知道,最最要紧的就是在他的辖下别出啥事儿!那要说啥偷鸡摸狗的事儿,那都不算事儿,主要是那日本关东军和覃县这地面儿上的老百姓别发生啥抗争的事儿!那要是发生了这类的事儿,那事儿可就严重了!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罗永不但白天黑夜地对他手下的那些个人耳提面命,自个儿还时不时地开着他那让手下的人擦得锃亮的黄了巴叽的日式吉普车到各处去转上一转,意欲随时发现问题!今儿个,他开着那吉普车到这荆家沟来,还真就不是来转上一转的,他是有事儿前来。啥事儿呢?他想让荆家沟的保安队扩容!
罗永认为,覃庄荆家沟一线虽说出了日本关东军巡逻队六人失踪案,但总的说,这一段儿还算是平稳。这你知道那是多么地不易!罗永觉得,他手下的那些个警察对这乡下的一些个事儿整得并不是很明白,这也难怪,你就是明白你能明白过那些个土老帽儿吗?就是那些个土生土长的乡下人!荆家沟成立了保安队应该是个好事儿!有了保安队这一层儿,出了啥事儿,保安队能顶上一阵子,实在顶不住了,还有咱县警察局哪!真要是出了啥事故,那保安队不还是个挡箭牌嘛!到得这时,在罗永局长的心目中,啥叫事故?事故就都是中国人,满洲国人与日本人,具体说,就是关东军啦,是咱这中国人与日本关东军相抗啦!别的任啥事儿,那都不能算作事故!罗永想让周边各村子屯子堡子都成立象荆家沟那样儿的保安队!可啥事儿那也不会四眼儿齐!有的屯子,还真就找不出个能领着几个人整上个保安队这样的人,没有能担事儿的人!罗永琢磨来琢磨去,琢磨出条道道儿来!何不让荆家沟多担点儿事儿呢?荆家沟不是有能人吗?能者多劳啊!正逢今儿个没有啥闲杂事儿在身,遂自个儿就驱车出了覃庄城,朝荆家沟这边开过来了。
可刚刚把车开到茨沟才过,就听这荆家沟方向响了枪了!
罗永那也是行走江湖多年!叫个警察局长,那能对啥血腥的事儿发惧吗?那要是发惧,那也当不上这个警察局长!罗永更不会把这类放个枪啥的事儿当回事儿!罗永手一拨拉脚一用劲儿,那坐骑可就轰的一声蹿了出去!一会儿的功夫,车可就进了荆家沟的西街口儿了!
罗永把车开到了齐永库家的院子门口儿停住,熄了火儿,从车上悠悠哒哒地走了下来,瞅了瞅那躺在街上的两个日本关东军大兵,又朝车上看了看,大体明白是咋个事儿,就朝院子里走了进去。
荆继富一看是罗永来了,那心里可以用惊喜这个词儿来形容!赶忙走上前去,打着哈哈说道,哈,罗局长来了,你可真真就是活菩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罗永一看是荆继富,这咋手里还拎着一把枪哪?那枪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忙笑着抱了抱拳,说道,啊!荆保长在这!咋?这是咋个情况?荆继富说道,罗局长您来得正好!误会!真真儿就是误会!其实任啥事儿也没有!这几个皇……误会就好!荆继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罗永接了过去!荆保长!咱说句话您可别不爱听啊!你们荆家沟保安队也太不上心!咱都跟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咱保安队就是帮着皇军办事儿,你们!咋?咋说也不听哪!罗永朝着刚从屋子里出来的白果挥了挥手!接着又对着荆继富说道,荆保长,发生了误会,你们咋也得给人家皇军赔个礼吧?拿来!说着,罗永就向荆继富伸出了戴着雪白线手套儿的手。荆继富眨了眨眼,没太明白罗永是个啥意思,但马上就明白了!急切地说道,哎呀!啧!咱这出来得急!这就回……你去到家里……明白?荆继富对着白果说道。
实际上,一到了齐永库家的院门前,荆继富就知道,这打倒了那些个日本人的只有白果了,借这个机会,他是想让白果赶紧离开躲一躲。白果看了看荆继富,又瞅了瞅罗永,答应道,啊?啊!咱这就去!
第三百零二章一时昏了头()
罗永回过身来,向着不远处的荆志义和齐永和,还有站在大门口儿的那两个端着枪的年青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咋四六不懂哪?能跟大日本关东军动枪吗?一帮子混蛋!都把枪放下!荆继富也跟着摆手,放下放下!混蛋玩艺儿!这个时候,大约是情急之下,荆继富也顾不得许多了!那要是按照辈分,那齐永和可是他荆继富的二小叔哪!
罗永朝日本关东军巡逻队领头儿的那个大兵看了看,遂用日本话同那个大兵交谈起来。罗永告诉他,这个人是荆家沟的保长,是为大日本关东军办事儿的!他对大日本关东军是这个!快把枪放下!罗永说着,先是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伸出他那戴着雪白手套儿的右手,把那个大兵擎着的手枪往下按了按。
那个大兵先是看到院子前面的街上开过来一辆黄了巴叽的吉普车,车停处下来的这人好象以前在啥地儿见过,但还算不得认识,并不知道这人姓啥名谁。但一看那车的前面挂着一面满洲国的小国旗,五颜六色的,乱七八糟的,觉得应该是个不小的官儿。再看这人穿着的满洲国警察制服上面的警衔,知道,这小子很有可能是这覃县警察局最大的官了!那要按照正常礼仪,他一个日本关东军的大头兵,见到这满洲国的高官……罗永算得上高官了!那是得行礼的!可一个是罗永进院儿的时候并没有看他,瞅都没瞅!再一个,他这边还举着枪哪!这要是一行礼就得立正,一立正,那举着的枪可就得放下了!这么个情势之下,不行礼也罢!管他啥满洲国的啥官儿!我们大日本关东军怕过谁呀!也就是东北人上来横劲儿时常说的那句话,爱咋咋的!看这个满洲国的警官也不看他,只顾自个儿跟那个老家伙说话,虽说听不太明白,但看俩人儿都笑模笑样儿的,知道俩人儿说着的话对他可能无害,细听他们说着的话,里面个别的词儿还是听得出个大概的。这时,罗永转而跟他说话,还用那戴着雪白手套儿的手往下按他擎着的枪,他觉得再这么擎着枪,实在是没那个必要,也有点儿象是不识好歹似的,那要是按照中国东北这旮哒的话说,那可就是给脸不要脸了!那个日本大兵想得明白,不太情愿地放下了枪,还向罗永敬了礼!放下枪了,敬了礼了,看到那个忙里忙外的干瘦的人要往院子外面走,他以为是这新到的满洲国的警官要放了那个人,有些个着急起来,朝着白果就喊了一嗓子……嗐!
罗永伸手把他的手挡住,说道,请,请到荆保长家喝茶!那个大兵瞅了瞅还坐在院子地上的那个已经有些个痴疲拇蟊殖鹤油饷娴钠低ァB抻乐浪囊馑迹煜蚯吧炝松焓郑胨鹤油饷孀撸孀啪拖蜃咴谕防锏陌坠档溃悖】纯丛鹤油饷娴哪羌父龃笕毡净示ρ耍�
站着举枪的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一看自个儿的领头儿的都放下枪了,我们也别举着了,一个个地也都把举着的长枪放下,有的背在了肩上,有的还用一只手拎着,赶紧走过去,把那个还坐在地上,有些个痴呆疲档拇蟊蠓銎鹄础4蟾攀窃谀潜沟牡囟献糜械愣昧耍歉龃蟊耐榷嗌儆行└霾惶够剑蝗朔鲎牛刽篝蛄艘幌伦印�
院子外面的那四个大兵并没有受到啥致命的伤害,但被白果击打到的部位也足以让他们缓一阵子的了,这时,虽说都是神志清醒,但却动不得。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把那个院子里的大兵扶上卡车,又把院子外面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大兵扶起来,搀上卡车。这时,那个领头儿的大兵,一看无论是巡逻队的还是那些个开车的和押运的大兵,都无啥大碍,心想,还是见好就收吧!也就顺水推舟,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了!那接下来,也就只剩下给覃县警察局局长面子的事儿了!覃县警察局局长那也是满洲国相当一级的官员,而且是军警宪特范围,圈子里的!那面子得给!荆继富和巡逻队领头儿的大兵上了罗永的吉普车,罗永把车发动起来,轰轰隆隆地就朝荆家沟的中街开过去了!
这时,那些个围观的荆家沟老百姓,个个面无表情地还是那么站着,堵在街上,看到罗永的车开过来,慢慢腾腾稀稀拉拉地把路让出来,有些个不太情愿,有的胆子大点儿的,那眼神儿可就有点儿恨恨的了。
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把那个卡车的司机和押运的大兵扶上车,看看也无啥大碍,自个儿这帮人领头儿的也被人家拉走了,得,我们还是干我们的活儿吧!几个站好队,枪上肩,接着向东山方向巡逻!
白果和荆志义等人随着齐永库一起进了屋子。齐月姑娘无啥大事儿,已经在炕上坐了起来,正看着自个儿的妈流眼泪!齐月的妈挨了那个混蛋大兵几脚,因为是冬天,穿着较比厚实,并没有伤着脏器和骨骼,养一段儿也就会慢慢恢复。
事儿到了这时,算是有惊无险。
荆志义担心家里,看看齐永库家大人孩子均没啥大事儿,让齐永和留下来帮着他哥照看他嫂子和他侄女,自个儿也就同白果一道从齐永库家里出来,急急地朝自个儿家走过去。
到得荆志义家院子门前,看到罗永的车停在那儿,知道罗永还没有走,等进了屋子,却只看到罗永正和荆继富两个人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喝茶。有些个奇怪,那个关东军巡逻队的头儿哪?荆继富说,这不,咱和罗局长正说这个事儿哪!也不知为啥,那个小子走到半道儿就非要下车,说啥也不到家里来了!谁知道他是咋想的!这日本人咱是整不明白!
荆志义听了这话,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这真真儿就是个不好理解的事儿!那大兵是担心罗永?是担心他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毕竟他一个人接受中国人,满洲国人款待,把那些个巡逻队的大兵扔在了一边儿有些个不太妥当!况且是在发生了日本关东军的巡逻队和汽车兵同中国人,满洲国人相抗的事儿之后!那他当时咋上了罗永的车哪?是一时昏了头了吗?
其实,真真儿就是那个大兵一时昏了头了!这个事儿,起先,他们巡逻队听到了荆家沟的西街响了枪,就都端着枪往回冲过去。到了齐永库家的院子一看,那个大兵脑袋就是嗡地一声!实在说来,那个大兵是个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