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遥远的往事-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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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走进套房,问道:
“大掌柜,咱们是再等等还是咱先过去看看?他们就住在里边儿。”那中年人说着,便把自个儿的头朝一边儿摆了摆。
“你先过去看看!是咱到他们那儿去,还是他们到咱这儿来,这都没事儿,好说!生意是主要的!”
“那行!那咱先过去跟他们见见,看看他们是咋个意思!”
那中年男人出去刚一会儿的功夫,那富商就听到走廊里有了脚步声,听到了两个人由远而近的说话声。接着,有人在门上敲了敲,就在那富商喊出一声“进来”的同时,门已经就拉开了,那富商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大掌柜您好!”
跟在那男人身后的那中年人立马介绍说:
“啊,大掌柜,这就是汪场长!”说着又对汪亮说道,“这是咱大掌柜!”
“谢刚臣!”那富商赶忙站起身来,朝汪亮抱了抱拳。
“大掌柜!久仰久仰!昨儿个到的?”
“是,昨儿到的时候有些个晚了,要不咱就过到您那屋子里去拜见您啦!”
“大掌柜,千万不要客气!那,就在您这屋儿吧?咱去让咱的太太过来!”
“别!还是咱过去!”
“那,那也好!”
几个人从谢刚臣的套房里出来,汪亮注意到,在那走廊的另一侧站在两个年青人,都是短打扮,外面罩着半大的青布面羊羔皮袄,梳着分头。看到谢刚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用说,那一定是这大掌柜谢刚臣的随从啦!
来到了汪亮的套房,几个人相见,落座。汪亮这边儿是邵韭汪亮,谢刚臣这边儿是谢刚臣和那个中年男人。谢刚臣把那中年人介绍给汪亮和邵韭,那中年男人姓名武全。
这边儿坐下,茶还没有沏好的功夫,一屋子的人却听见楼下的旅馆门口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武全“唰”地一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就到了那客厅的门前,站在门里快速地把耳朵贴在门缝处朝外听了一听,紧跟着就拉开了房门!就在房门被拉开的一瞬,屋子里的人都听见了,有人从楼下跑了上来!
富商的那两个随从已经就站在了那楼梯口儿。
从楼下跑上来的是大和旅馆柜上的伙计,就是昨儿个他们这伙子人过来时负责接待他们,为他们登记的那个伙计!那伙计还没上到这三层的楼面,就气喘吁吁地大嚷道:
“关东军宪兵来啦!你们不要慌!他们这是例行检查!他们问啥,你们如实回答就是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那伙计边说着话,边把自个儿的两只手向上悠了悠,急急地说道:
“别在那楼梯口儿站着!该干啥干啥去!”
说着话,并没有走上楼来,中间儿就折了回去,急匆匆地下了楼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到楼下传上来那日本人大声嚷嚷的声音,还传上来了一些个噼哩扑噜的声音,好象是对个啥人推推搡搡,间或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叫声。过了一会儿,楼下安静下来了。一忽儿,又听到那日本宪兵穿着的皮靴鞋掌敲击地面发出的声响,那些个关东军宪兵上楼来了!接下来,又是一阵吵嚷声和“啪啪”的拍门声。又过了一会儿,三楼的楼梯口处出现了那些个穿着老土黄色关东军军服,戴着红臂章的宪兵,端着枪,戴着深绿色的钢盔,在一个穿着黑皮靴,黄呢大衣的军官带领下,走上楼来了!
看得出,这是个日本关东军少佐。
刚才上楼来的那个伙计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个少佐的身后。
那个宪兵少佐上了楼,先是站在了楼梯口,东一下子西一下子地看,看过之后,就直接奔东侧的客房走过来了,眼睛远远地扫了一眼站在汪亮和邵韭客房门口的那两个年青人,就不再朝前看,而是边往前走边抬着头看每间客房门框上面钉着的门牌儿。一直走到了汪亮他们那套客房的门前,停下来,也不说话,只是左一下子右一下子地打量站在门口的那两个年青人。看了一阵子,可能是觉得看得差不多了,这才用挺标准的中国话说道:
“打开门!”
两个年青人没有动。那个领头儿的宪兵不再说话,而是把自个儿的身子往后闪了闪,他后边跟着的两个宪兵立即走上前去,其中的一个宪兵一伸手拽住了那房门上的把手,一下子就把那房门捞开了!
奇怪的是,那站在门旁的两个年青人并没有阻拦,反而还朝后闪了闪!
少佐站在敞开的门口朝房间里望进去,映进那少佐眼帘的是那房间里的沙发上坐着的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那女人单另个儿坐在一张小沙发上,在大半圈儿沙发的角儿上。看得出,是那三个男人在说事,那女人在旁听。四个人看见一个日本关东军宪兵少佐带着一帮子宪兵站在门口,一下子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平静地朝门口看过来!
接着就是查验证件,简短地询问,然后,那宪兵少佐带着他手下的那些个宪兵全数退出了那房间!走出门去的时候,那少佐还礼貌客气地朝屋子里的人摆了摆手!
经过大约两个小时的商谈,汪亮与那北满过来的富商谢刚臣的生意达成了意向。未来五年内,每年,北满那位富商名下的货栈向关东洲汪家铺蒙古马养殖场提供几百吨的大豆和玉米,汪亮他们的蒙古马养殖场能向那位富商提供的,那就只有金条和大洋啦!两下说妥,蒙古马养殖场这边儿先把这一年的定金付齐,在几天后的北满来的这伙子人走的时候就随身带走。生意谈得异常顺利。晌午先由汪亮他们养殖场一方在大和旅馆楼下的饭堂宴请北满过来的那伙子人。
生意谈成了,高兴!两伙子人个个都喝高了!这顿酒从头晌儿的十一点多钟一直喝到下晌儿的两点多钟!这还不算,那北满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满,那得对咱这南满的民俗啥的,地理人事儿啥的,见识见识!汪亮和邵韭陪着,北满过来的那台车,再加上大和旅馆的那台车,就轰轰隆隆地从大和旅馆那门前开出去了,先奔老皇城,再逛北市场,后又去……这一大圈儿走下来,都把那些个北满来的人整得迷迷瞪瞪的了!这倒不全是被这奉天的民俗地理人事儿弄的,主要还是因为晌午的那顿酒喝得多少有点儿多了!
他们这两伙子人又是谈生意,又是喝大酒,又是到处闲逛,累得个够戗,可也把那广场西北角儿的省警察厅特务科科长荆志国和他手下的两个特务石垒和万仓累得个够戗!这一大天,这仨人基本是一刻未停地用望远镜盯着他们南边儿的那大和旅馆哪!这一大天下来,也把在广场周边活动着的钱忠和朝老六小宝累得个够戗!就在头晌儿,那些个日本关东军宪兵例行检查大和旅馆的时候,荆志国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真要是出了意外,那可就得破釜沉舟了!宁可自个儿曝露,也不能让中共中央有关方面派遣过来的领导同志落入敌人之手!
第三百五十八章暗语和樱花徽章()
好在那伙子日本关东军宪兵并未整出啥事儿来,过了一会儿,就从那大和旅馆前门又象蝗虫一样涌了出来。有惊无险!站在省警察厅二楼办公室窗前的荆志国轻轻地抒了一口气。
时下这满洲国,那日本人得势,尤其是奉天这样的地儿,不说到处都能见到日本人也差不多!大和旅馆本就是个上等高端的地儿,还有不少的日本人住在里面,当然也是日本人看重的地儿啦!平时,大和旅馆的大门就是由日本关东军驻奉天守备联队负责警卫,不论白天黑夜,那门口都是有着两个日本关东军大兵肩着长枪站岗的,象今儿个发生的这么一种情况,那是时常可见!一般说来,那些个大兵楼上楼下地转上一圈儿,也就是到有人住着的房间查验一下子客人身份证件,如此而已。当然,这得是在那房客没啥事儿的情况下。
邵韭这次由中共中央有关方面派遣到东北来的任务并不是在房间里几个人谈生意的时候完成的,而是在两伙子人共同游览奉天城的途中完成的。这一切都经过了巧妙的安排。
在北满地区确有富商谢刚臣其人。但这时同邵韭会面的并不就是谢刚臣本人,而是由一个人假扮的!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黑龙江省牡丹江县警察局局长杨天柱!那杨天柱本就是共产党,在这过去的几年里,巧妙地利用他牡丹江县警察局局长的身份,做了不少事儿,把散见于北满各处的反满抗日力量,逐步地一点儿一点儿地汇集起来,到了这会儿,已经就有十几股子人马了,只是还没有拧到一处,还没有起事。利用这一下晌儿的时间,杨天柱断断续续地向邵韭报告了一应的情况,表达了希望早日把那些个抗日力量拢到一块儿,跟日本关东军展开武装斗争的期盼。邵韭根据中共中央指示,把凝聚抗日力量,逐步建立起一支抗日武装的意图大致向杨天柱做了说明。并且告诉杨天柱,中共满洲省委已经在这几年的斗争中积累攒了一些个抗日物资和经费,在这方面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以备未来斗争之需。邵韭告诉杨天柱,让他们在奉天呆上那么几天,啥时返回北满,听从中共满洲省委的统一安排。
邵韭和杨天柱没有在谈生意的过程中谈及反满抗日武装的事儿,不用说,那是担心被敌人窃听。这大和旅馆名义上就是个旅馆,可实际上那也同这时下的这满洲国一样,是日本人控制的地儿,那谁敢保证他们这些个人说出的话不被啥人给听了去!这个话并不是无事生非胡说的!
汪亮和邵韭初五那天下晌儿到大和旅馆一住下,俩人儿就对整个房间悄悄地搜了一遍!还别说,真还就发现了一个藏在枕头里面的窃听装置,能有一般的衣服钮扣大小,真真儿还是够先进的!两个人并没有动那个窃听装置,继续让那个东西在那枕头里发挥作用。邵韭和汪亮担心,那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啥猫腻儿没有被他们发现也说不定,因此在整个谈生意的过程中,真真儿就是一门心思地谈生意了!
他们这边儿一本正经地谈生意,那边儿可把大和旅馆那个柜上的伙计急得个够戗!
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和日本关东军奉天宪兵司令部两下串通一气,对汪亮和他的太太以及北满过来的那伙子人有些个起疑,着一些个宪兵到大和旅馆搅和了一回,让那个潜伏在大和旅馆的伙计事先就在汪亮他们的房间和那北满过来的那伙子人住着的房间都安上了窃听装置。结果听了一六十三招儿,真真儿就是啥也没有听出来!下晌儿,汪亮邵韭和北满过来的那些个人都到奉天各处蹓跶去了,大和旅馆的那个伙计,趁人不注意的当口,去了大和旅馆七层最西侧黄大宝的房间!
那个伙计见到了黄大宝,用日语一连声地说出了“江户江户江户”!还从自个儿的贴身内衣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徽章!
这个时候的王儒,在骄傲他自个儿谍报工作的缜密和滴水不露的同时,也感到日本关东军谍报工作环节有点儿过于繁复,影响到了谍报工作效率!王儒感到,这个事儿还不单单是他们特务机关存在这么个问题,可以说,整个关东军都存在这么个问题!资源不能共享,各兵种,各军种都有自个儿的一套人马,各家整各家的,极大地影响了谍报工作的效率和情报的有效性!但他也觉得,谍报这个东西是有着特殊性的,那要是有点儿啥事儿,让谁谁都知道,那还有啥谍报可言!如果那样的话,谍报这个事儿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谍报工作资源共享问题,效率问题,确实是个问题!一时间,这么个事儿又把汪儒憋得有点儿脑袋都大起来的样子!他心一横,给大和旅馆的那个伙计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一应的事儿向住在他们大和旅馆的那个又细又高的王生作以报告,要那个伙计的一切活动听从王生的安排!
王儒这么做,那可是有风险的!这样一来,黄大宝的身份可就泄给了那个大和旅馆的伙计了!那个伙计的身份也就泄给了黄大宝了!但王儒是特务机关的机关长,那他手下的那些个特务,要说生杀大权都在他的手里握着哪,更别说安排个啥事儿,让谁跟谁见个面接个头儿啦!说点儿实在话,那他一个长官,当然不会做出啥调理他手下的事儿,那要是想调理谁,想要谁的命,那他就那么一拨弄,一安排,他想调理的那个手下的命是不是还会在就是个事儿了!王儒这么安排,只是为了他的谍报工作能够更有效,更有效率!
那个伙计本是觉得昨儿个住进来的那个叫做王生的家伙就有些个可疑,一应情况都报给了大日本关东军驻奉天特务机关,这一忽儿,那机关长却直接给他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