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遥远的往事-第2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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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日本关东军大兵倒是个挺负责任的人,看了证件货单还不够,又朝远处那节车皮看了看,又细细地朝孙二奎看了看,这才把证件和货单还给孙二奎,放行了。
孙二奎直接奔那车皮就过去了。到得车皮跟前,一撒目,哪有啥警察!这时的孙二奎脑门子可一下子就出了汗了!坏了!出事儿!那警察哪!这车皮就这么孤零零地自个呆在这儿,那要是万一……可就在这时,那车皮上面的苫布下面却有人说了话了!你是孙掌柜吧?孙二奎冷不丁吓了一跳。咱是!你是……河山县警察局的人吧?
苫布下面先有一个人伸出了头来,接着又是一个!
车皮上面的是蓝野和一个警察。
天儿太冷,猫在苫布下面,把那大米袋子往一边儿倒倒,整出两个窝儿来,那可就挡了老了事儿了!
从河山一直到这初家屯儿,一路上,蓝野费伟和两个警察都是在车皮前面的那个调度室呆着的,算是享福了!可货到了地儿,那金矿石列车停在了别的线儿上,离这儿还挺远,不能再享福了,没招儿!对付吧!那个日本关东军大兵查验孙二奎的证件货单,蓝野和那个警察远远地都看在了眼里,但害怕出错,蓝野和那个警察没有声张,到了近前,蓝野看出车皮下面的这个人有点儿象是白日里在河山火车站货场上见到的那个孙二奎,这才问出了一声。
孙二奎见那苫布底下钻出两个人来,知道就是河山县警察局押车的警察了,那提搂着的心可一下子就放下了!
蓝野费伟和那两个警察分作两班儿,蓝野和费伟各带一个警察。这会儿,费伟和一个警察已经到初家屯街里吃饭去了,只有蓝野和费伟两个人窝在了那车顶儿上。
孙二奎就着货场上的灯光,看出是头晌儿在河山火车站见到的那几个人,知道事儿不会错,就站在那节车皮朝向铁丝网的一面,大声大气地说道,哎呀!真真儿就是对不住,那你们两位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吧?那么的,咱在这儿盯一会儿,你们两个这也冻了一大天了,赶紧去吃点儿饭!蓝野说道,唉呀!孙掌柜!你不也没吃饭呢吗?这哪好!没关系!咱一会儿回家吃去!咱家就在这奉天城里,不象你们!咝……那你们就在这车上守着,可遭了罪了!回头咱得谢你们!不用不用!唉呀!这你们就不用客气啦!这个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等咱回头跟田胜左……你们那田局长说!蓝野瞅了瞅孙二奎,说道,那孙掌柜,俺可就不客气了啊!孙二奎笑了笑说道,哎呀!还客气啥!一会儿你们吃完了饭,回来再挺一会儿,咱回咱那货栈去找几个人来,到这儿替你们,你们就可以到初家屯街里找一家小旅馆儿暖和暖和啦!好好睡一觉!说着,就上上下下地拍打自个儿身上的尘土,嘴上说道,这一天!总算有个头儿了!快走吧!咱也上你们呆着的地儿猫一会儿!这天儿太冷了!一边儿说着,一边儿顺着那车皮一侧的扶手儿朝车皮顶儿爬上去。一会儿的功夫,车皮的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可就任啥声音也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匍匐着钻进了那铁丝网,接着就闪到了那车皮的一侧,接着又是一闪,就钻到了那车皮的底下!
第四百三十六章龙石大车店()
万仓见石垒闪进了车皮的底盘下面,遂在身边儿趴着的钱忠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子,接着悄悄起身,闪了几闪,就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他们这几个人是开着车过来的,开的就是荆志国的那台车。几个人在距这货场也有二三里地之遥的地儿就停了车,把车隐在了一片灌木杂草丛生之地。这停车的地儿也是有讲究的!既不能离货场太远,也不能太近。真要是出了啥事儿,啥意外情况,距离太远势必接济困难。太近,那汽车的马达轰鸣声说不定就会惊扰货场上的人,弄不好就会招惹麻烦!停好了车,万仓跟着这几个人一道儿到了货场,为的是熟悉从车停的地儿到货场的路线,一旦发生意外情况,万仓会尽可能地开着车过来接应。
石垒在车皮底下的车轮后面蹲伏了一会儿,远了近了地撒目,听了听。远处近处并没有啥异常。石垒放了心,遂挪动了两步,蹲在车轮旁,朝来处挥了挥手。
那边儿伏着的那些个人正眼盯盯地看着哪!见这边儿有了动静,趴着的身子全都动了一下子!钱忠把腰一弓,一条腿一踡,就朝前匍匐过去,钻过了铁丝网,爬到了车皮底下,照样儿还是挺了挺,看一看,听一听,不见有啥异常。
石垒钱忠两个人挪到那车皮堵头儿,就着车皮外面地上的微弱反光,摸索着踅摸在河山火车站货场由蓝野他们安放的那个铁槽子,两个人摸索踅摸了一遍,并不见所说的铁槽子。两个人愣怔了一下子。事儿是差不了的!那不在这头儿,肯定就在那头儿!果不其然,两个人爬到了车皮的另一端堵头儿,找着了!两个人在黑暗中再摸索着找到那些个固定铁槽子的粗大镙钉,石垒和钱忠各自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大的扳手,摸黑比对着,张开那扳手的套口,套上那镙钉,一用力,那镙钉就转动了。卸下那铁槽子,两个人把槽子里的几个布袋子掏出来,再次把那铁槽子原样安置上去。
两个人并不说话。这一应的事儿做完,两个人又摸黑儿把那些个镙钉逐个用手摸索着查验了一遍,看并无啥遗漏,这才把那几个布袋子倒到挨近铁丝网一侧的车轮旁。两个人蹲伏着朝外面周遭看了看,然后,两个人相对着点了一下头。钱忠抱起一个袋子朝那铁丝网爬过去。这时,那边儿的韩老六已经就从那隐着的地儿朝车皮这边儿爬过来了!
几只袋子很快就倒完了。石垒拎着枪最后一个离开了那车皮底下,离开时,他瞅了瞅周遭无人,遂悄悄地站起了身,伸手拽了拽那苫车皮的帆布,向车上守着的孙二奎告别,事儿行啦!那当然也有一种致意在里面。
要说河山城北瓷器店丁其那些个人,那可真真儿就是敬忠职守。从河山正街金银饰品店劫来的那些个东西,都是些个金银制品,里面除了一些个金银首饰,还有挺多的金砖之类。初,那些个东西转到丁其他们瓷器店,清点的时候,丁其用做豆腐滤豆浆的豆包布将那些个东西细心地包裹。这样不易损坏不说,在运转的过程中也避免了发出声响。
这大冬天儿的,黑灯瞎火的,几个人扛着几袋子沉甸甸的东西呼哧呼哧一路而去,那让啥人看见了,也不免起疑。但这也是没招儿的事儿,只能是一边儿前行,一边儿加强警戒,如此而已。几个人按照事先设计好的路线,尽可能地择荒僻之地,不说落荒而走也差不多。石垒在前开路,几个人鱼贯而快速地向前移动。还好,这一路并未遇到啥意外的事儿,只是有一回,走到一家住户的近处时,那住户可能是洗了衣裳,出来倒水。那住户的门本来是关着的,一下子就打开来,众人一下就伏倒在地,那也是有些个声响的!出来倒水的是个女人,朦胧中好象听到不远处有了啥声响,一边儿把盆里的水泼出去,一边儿朝众人伏倒的这边儿看了看,没有看到啥,遂返身回了屋儿。
众人到得车前,那万仓早等得有些个着急了。先听到远处有了声响,估摸着应该是石垒他们那些个人到了。不敢大意,还是那么盯盯儿地瞅着!看到远处出现了几个人影儿小心亦亦地朝这边儿晃过来,边走还边撒目。万仓又细细地瞅了瞅,看清了,身影儿熟悉,打头的正是石垒!
众人到得近前,把那几个布袋子安顿好,上了车,那车就开起来了!车并没有向北朝奉天方向开过去,而是折路向东,接着向北,他们要绕过奉天城,到达奉天城东北方向的龙石台镇。
按照中共满洲省委的指示,那些个东西是不能进奉天的。省委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指示,应该是审时度势,充分考虑了时下中国东北的情势。奉天是东北重镇,在日本人的管制之下,风雨如磐,稍有不慎,或有意外发生,那给抗日斗争所能带来的损失可就是无法估量的了!
龙石台镇东北边缘的一条街上有一户人家儿,两口儿带着个孩子,夫妇俩儿也就四十多岁年纪,那孩子是个小小子儿,也就十岁出头儿。家有五间瓦房,就在那街边儿上,往西走上一条街,就是一条较比宽大的砂石路了。那砂石路是通往北边儿的吉林省四平县的必经之路。
这时,那五间瓦房门前挂着的大红灯笼照得门前红彤彤的一片,也把那房门前挂着的一块牌子照得通亮。白漆牌子上面用黑漆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龙石大车店。不用说,一看这牌子就知道这是个啥地儿了!这是一家小客栈,一家小旅馆,也可说是一家路边店。龙石大车店前边儿没院儿,房后却有着一个挺大的院子。来住店的那些个人赶着的大车牲口啥的,得从后院儿的边门儿进去。那五间瓦房里里外外一片清爽,格外干净,虽是冬日,让人一进屋就有一种舒坦的感觉。五间房子南头两间是客房,中间一间是灶间儿,也就是伙房啦!北头挨着灶间的是掌柜夫妇和孩子住着的地儿,里边的一间是专为女宾准备的。南屋两间没有间隔墙,也就是穿堂屋儿,北屋两间因为有一间是为女宾准备的,是隔断的。南屋地当间儿靠门一侧砌有一个地炉,地炉连着一道火墙,火墙烟道到了房山处拐脖儿进了火炕下的烟道。北屋两间各有一个地炉和一道火墙。有了这么一道火墙,那屋子里可就是暖融融的了。看那五间瓦房,应该是那店主祖上传下来的产业。
店主姓林,名硕,正值好岁数,身体健硕,正应了他的名字。
下晌儿,有两挂儿大车进了龙石大车店。
此时,住进了客房里的那些个客人吃过了晚饭,可能也是赶了一天的道儿,有些个累了,但还并没有睡下,只是倚着那炕上自带着的被窝卷儿眯缝着,还有两个坐在那炕沿儿上,一边儿抽着烟袋,一边儿东一句西一句地扯着闲篇儿。
一会儿,林硕推开屋门,朝客房里的那几个人瞅了瞅,说道:
“老板子!还缺啥不?”
老板子是中国东北人对赶大车的人一种尊敬的称呼。赶大车的人被称为车老板儿,当面的称呼就叫老板子。
屋子里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应道:
“不缺了不缺了!唉呀!这就挺好挺好的啦!”
“那就好!早点儿歇着吧!”
“掌柜的,明儿个可得记着早早喊咱哪!”
说这些个话,那基本就是打牙儿!也就是人家说话了,你这边儿也别焖着!那些个车把式,车老板子那也睡不稳当觉,那夜里还得给拉车的牲口喂料弄景儿的。
“那差不了!放心吧!”
林硕答应着,关上门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店门前的街上传来了汽车的马达声。
第四百三十七章临时设卡()
这龙石台镇已经就是奉天的市郊啦!且这大车店门前的路并不是啥交通要道,西边儿那条街才算得上要道,是往北通向吉林省四平县方向的必经这路。显然,那门前的汽车应该并不是路过,而应该就是奔着这大车店来的。大车店大车店,一般说来,住着的都是南来北往的车把式,车老板子,在时下这中国东北,这满洲国,能养得起汽车的那得是啥人!除了官人,那官人的汽车也不一定是自个儿家的!再就是有钱人,那还得是有大钱的人,要不,养得起车?可话说回来,有钱人谁还住这大车店?既然养得起汽车,那就用不着住大车店!从北面来的,往南蹭一蹭就到了奉天,住啥样的旅馆没有?从奉天过来的,那更用不着住这大车店啦!才出奉天就住店?那哪儿能哪!
龙石大车店南客房的那几个车老板子跟车的听到那汽车的声响是从南边儿过来的,应该是从西边儿的那条道儿上早早地拐过来的。几个人都支楞起耳朵倾力听着店外的动静。果然,那汽车由远而近,到得店门前,声音可就是那车站了下来的声音了。真真儿就是来住店的?众人心中疑惑。其中一个车老板子说道:
“唉呀!又来住店的啦!这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哈!”
另一个接着说道:
“错不错不关咱事儿!时候也不早了!咱还是早点儿歇着吧!”
又一个说道:
“又来住店的了,咱哥儿几个是不是往一块儿归拢归拢,给人家腾出个地儿!”
四个人本是把自个儿的带着铺盖卷儿俩人儿一间放着的了。
“应该。诶?那人家是不是住店还说不定,再者说,就是住店,那也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