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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并不遥远的往事-第48部分

小说: 并不遥远的往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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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原先她爹妈跟她说这事儿时,她是满口答应,可到这时,她却打死也不吐口儿。华子爹气不过,再用毛巾把华子嘴塞上,接着抽!就这样反复者三。那华子被抽得是只能呜呜叫着撞墙,汗水夹杂着被抽伤的地儿渗出的血水湿透了衣裳!华子爹那天还算没有完全丧失心智,一看不行了,再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了,也是打累了,就扔下了荆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天不能动弹。这当中,齐家二小子出来上茅房,听到华子家里的动静有些个不同往常,侧耳听了听,就赶紧回家告诉他妈和齐永库,仨人到了两家的墙头,听了听,没啥动静儿,也就放心地回去了。其时,那华子爹正坐在地上喘气。等到华子妈回到家时,就见前来开门的华子爹满脸灰暗,鬼一样地瞪着两只大眼,呼呼地喘着粗气,两手在不停地发抖,知道不好,喊了一句,这是咋啦?就一步抢到里屋,只见华子五花大绑扭歪着躺在地上,嘴里还塞着那块毛巾。华子妈见到这般情景,抢上前去,抱住华子是一顿大哭。

    还算不错,华子爹就是那样暴打华子,却始终没有抽打华子的脸。荆家沟人议论起这事儿,先期都说华子爹真是心狠,把自个儿的亲闺女打成那样!末了又说,华子爹还是心疼华子的,你看他就是那样打华子也没打华子的脸,毕竟是自个儿的闺女!荆志国长大后回想起这段往事,感慨颇多。一个极普通的农民,为了自个儿所憎恨所惊惧之事,或者说为了自个儿由于惊惧所引起的憎恨之事,就能对自个儿的亲生骨肉下此狠手,这种残忍是人性中所固有的吗?至于华子爹打华子没打脸这事儿,荆志国认为,这并不能就说华子爹还是心疼华子的,华子爹最终考虑的还是自个儿,那华子真要是伤了脸,坐下了疤,嫁人受到了影响,他们两口子不还是得养着!

    华子爹打华子的事儿传到荆志义耳朵里是在第二天的下半晌儿。荆志义那天家里有事儿,没到山上去疯,后来到位于荆家沟下沟的小卖店去看看有没有线手套。乡下人干活,还戴啥线手套!这也是荆家沟人看不上荆志义的一个方面,臭讲究!那小卖店就是一户农家把自个儿家一间房子的土炕扒了,在屋里地当间儿横了一个长条桌,就是柜台了,柜台挨着山墙的一头儿上放着两个贴了大红字的酒罐子,靠着房门的一头儿摆着个大酱油缸,周边散放着烟果糖茶之类物品,总之都是一些农家过日子常用的东西。靠着北山墙的地儿就是小卖店的库房了,小卖店的一应物品大部分就堆放在那儿,中间有一条勉强能走一个人那么宽的过道,供售货员卖货上货之用。屋子的外间也都堆得满满的,都是一些个不能和屋里那些个物品堆放在一起的东西,象农具农药之类。荆志义进门时,小卖店那售货员,也就是那农户的户主正和两个荆家沟人在抽烟唠嗑儿,见荆志义走进门来,就不唠了,瞅着荆志义。荆志义在齐家二小子那几个小子们当中如鱼得水,可在荆家沟却没有啥人愿意跟他近乎,原因很多,主要还是因为他爹是财主,再有就是村里的人大多有点儿看不惯他。你听村里人是咋议论荆志义的!那小子隔路,任啥事儿跟别人儿不一样儿,你看他那长样儿,酱块子脸,地缸子一样,整天搁那儿装!就是华子那傻玩艺儿,那么点儿,就跟这么个玩艺儿扯上了!……志义,想整点啥?进线手套没?没有!那售货员这边回答,那边却有意无意地说,咝!真想不到,这华子爹平素老实巴交的,也真是心狠,能把自个儿的闺女打成那样儿!荆志义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抖。那售货员又接着说道,能打得个皮开肉绽!荆志义听得真真儿的,也不说话,扭头就走。进了家门,从灶间旮旯找出一把镐头,倒过来把镐头儿从镐把上镦下来,拎着镐把就去找华子爹拼命。正碰上齐永库晌午回家吃完了饭往回走。齐永库一看荆志义满脸杀气,手里拎着个镐把,急匆匆地谁也看不见,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他一下子抱住荆志义,说,志义,你这是干啥去?老王八犊子!咱他妈砸死他!唉呀!你这是跟谁呀?你少管闲事儿!荆志义是个重义气的人,这抱住他的可是把兄弟中的老二,那要是按辈分,他还得管齐永库叫爷哪!这要是换作别人,荆志义可就不一定这么客气了。他想使劲从齐永库搂着他的胳膊中挣脱出去,也不知是咋的,就是挣脱不出去!松手!关你屁事儿!

第八十二章 说媒() 
荆志义正从齐永库搂着他的胳膊往外挣的功夫,就听齐永库附在他耳边说,志义!你还想不想跟华子好?荆志义正在使劲往外挣的身子就不挣了,咋的?咋的?走!别在这街上,到你家咱告诉你咋的!荆志义犹犹疑疑地盯着齐永库黑黢黢的脸看了半天,看不出啥。于是,齐永库就放开了荆志义,抬腿就走,荆志义跟在了后头,再于是,就有了荆志义找荆志国妈帮忙的事儿了。

    找荆志国妈帮忙,这可不是馊主意,这个主意巧妙地利用了多方面的相互关系。齐永库知道,在荆家沟,荆志国家的情况最为特殊。荆志国的爹荆继忠是个饱读诗书的人,不单在荆家沟有号,就是在这三里五屯的,那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能当玉庄屯小学的校长,还当过覃县的参议,那得是啥人!现在虽然全家搬到了柳城,但荆志国家同荆家沟千丝万缕的瓜葛那是不可能断了的!

    进了荆志义的家门,齐永库当地又问了一句,志义,你还想跟华子好吗?这不是废话嘛!齐永库告诉荆志义,这事儿这么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你用镐把砸了华子的爹,就是将来华子真就跟了你,那荆家沟人得咋看你?不得说你是仗着你家有钱欺负人吗?不得说你是明抢吗?你俩儿就是到了一起,那又有啥意思?荆志义进家门时,脖子还梗梗着,听到齐永库说的这些个话,那脖子就有些个见软,可眼睛还是红的。谁欺负人?谁明抢?嘴上还想拉硬儿,心里却在琢磨,齐永库说的也在理儿!缓了缓,便说,那,那咱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打华子!荆志义跟华子好,就是觉得华子好,别的啥也没想。华子呢?华子也是真心对他好,这一点那是绝对的,俩人在一起时的那股子欢畅劲儿,那实在是太好了!齐永库一说,荆志义真就一想,华子爹把华子打了个半死,咱再把华子爹打个半死,到那时,咱就是和华子腻到了一起块儿,那也真就不一定有啥意思了。那!那咋办?依咱看,就你们两下儿在这儿磨叽,不好办,你得找个人给说合说合。找谁?

    齐永库在荆志义家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坐了半天也没言语。齐永库想,是呀,找谁呢?谁能担此重任呢?要是别的啥人家儿,这事儿好办,可这荆志义家不比别的人家儿,荆志义家腰太粗了!齐永库觉得,荆志义和华子的事儿,差辈儿的事儿根本不算事儿,根儿在门不当户不对!华子家之所以对华子下此狠手,肯定是担心荆志义没有长性,过不了两天就甩了华子,就是将来华子真就嫁到了荆志义家,那在荆家也得受气!这个事儿,要是真想成,那就得荆志义家这面儿放下架子,正经八百地上门说亲,表达表达诚意,这事儿才有成的可能!那说亲得找谁去说呢?让荆志义自个儿去说,不是那个事儿,让荆志义的爹妈去说,那荆继富和他屋里的放不下那个架子。这屋里的指的就是荆志义的妈了,也是东北人对谁谁的媳妇儿,谁谁的夫人的称呼,也是东北土话。齐永库想到了荆志国的爹荆继忠。荆志国的爹和荆志义的爹是亲哥们,人虽然不在荆家沟,但时常回来,并没有断了同荆家沟的联系,最重要的是,他可是当过小学校长和县参议的人哪!他要是能出面,恐怕比谁出面都借力!只是这个荆继忠有点儿不太好说话,有点儿装!齐永库想,荆继忠真要是不同意给从中说和,这事儿可就夹生了,再找谁也不好出面了!琢磨再三,齐永库忽地想到了荆志国妈。荆志国妈那是个爱张罗事儿的人,人爽快不说,说话能拿住理儿,最重要的是,人们见到了荆志国妈自然就会想到荆志国爹,那跟见到荆志国爹就是有点儿区别,也区别不大。

    荆志义一听齐永库让他找荆志国的妈,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身板也直了!

    解决了找谁的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人去了得咋说。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当然那得往成了说,不能给说散了。齐永库想来想去,那说亲的人,也就是荆志国的妈,见到了华子爹妈,也只好说,事已至此,两个孩子心意已决,就是拆散了他俩,两个孩子心有不甘不说,那华子是个女孩子,将来可咋整啊!这么说其实是利用了乡下人对贞节观念的看重,也别说是乡下人,那时咱这个国家的人好象都特别看重人的贞节这个事儿,这个事儿说来话长,要想把这个事儿说透,那得有足够的时间回顾咱这个国家的历史或者思想史文化史。别看齐永库没念过书,却能看准华子爹妈心理上的软肋。

    那天晌午,荆志义请荆志国妈帮忙,荆志国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去了咋说呀?荆志义说的那套话,荆志国妈觉得说得在理儿。说实在话,荆志国妈觉得华子是个好孩子,家虽说穷点儿,但那要真是能嫁到荆家来,那可真是荆志义的福分!华子这孩子,你就是花多少钱也买不着啊!荆志国妈考虑啥事儿也是有讲究的,她先是想到了荆志义的爹妈,这俩人到底愿意不愿意呀?荆志国妈觉得,荆志义和华子俩人儿的事儿闹得是满荆家沟风雨,荆志义的爹妈不会不知道,可他俩却象没事儿似的,是惯着孩子?肯定不是。按说,就他家的腰那么粗,那要是找啥样儿的媳妇儿找不着啊!咱这大哥和嫂子也真是!就那么在那挺着!不闻不问!想明白了荆志义的爹妈是咋个心思,荆志国妈那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干脆,也不用跟你们两口子再说这个事儿了,就直接找华子爹妈吧!

    华子爹妈没在家,只有华子一人满脸惆怅地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杌子上,正在扒刚掰下来的青苞米叶子。见到荆志国妈走进来,赶紧站起来打招呼,瑞芬回来啦!荆志国妈姓覃,名瑞芬。按辈分,荆志国妈得管华子叫姑,华子也就只能管荆志国妈叫名字了。小姑,扒苞米哪!啊!荆志国妈走到华子跟前,拉着华子的胳膊,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华子,小姑长得真是好看!真象那美人图上的人儿似的!听到荆志国妈这样说,华子忸怩了一下儿,眼泪一下子就涌出了眼眶。小姑,姑爷和姑奶呢?到咱家园子里去了。咱找姑爷姑奶有点儿事儿,你跟咱一块去?荆志国妈瞅着华子问。嗯!华子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就随荆志国妈一块儿走出了院门。志义那小子没欺负你吧!路上,荆志国妈有意无意地问华子。华子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上来,拽着荆志国妈的手低着头不说话。荆志国妈疼爱地看了看华子,这小子,看咱咋收拾他!华子忸怩地笑了一下儿,一边走着一边紧紧地攥着荆志国妈的一只手揉来揉去。

    在河套自家地里干活的华子爹妈远远地就看到了荆志国妈来了,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等到荆志国妈和华子走近了,就迎上前去。荆志国家搬到柳城这一年多,荆志国爹妈回了几趟荆家沟,但毕竟不是长住,就是回来了,忙三忙四的,也不一定能见上面,所以他们对这侄孙媳妇有些个客气。他们猜到荆志国妈是为了华子的事儿来的。

    荆志国妈看了看华子家的这块儿地,种了些个苞米,还有些个大豆,长势都不错,绿油油的。华子爹妈都是本分的庄稼人,过日子那是没的说。荆志国的妈瞅了瞅华子,说,小姑,咱跟姑爷姑奶说句话,你就先回去吧!啊!华子答应了一声。看着华子走远了,荆志国妈就直截了当的开始说起来。姑爷姑奶,咱家志义和你家小姑的事儿,咱都听说了,这沟里人恐怕也都知道了,也用不着掖着藏着了。姑爷姑奶,咱都是实在亲戚,也用不着转弯抹角儿,咱就问姑爷姑奶一句话,你们觉得志义那小子咋样?华子爹妈知道荆志国妈是为华子的事儿来的,但没想到她问的这样直接,觉得有点儿愣,有些个突兀,但他们知道,荆志国妈就是那么个人,有时候性子有点儿急,急归急,她绝不会是来责问他们的,即便是他们该受责问,那也轮不到她一个做婶子的来责问。细想,荆志义这小子,要不是他家门头儿太大,腰太粗,那真就是个不错的小子,华子要是真能找上荆志义这样的小子,那可真就是烧高香了。荆志义体格壮实,有都是力气,别看家有钱,那干起活来真还就是把好手儿,庄户人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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