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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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打气,却不知该如何做。拿着这么一个烫手的玩意。有人来争抢,难道自己就要把人射杀了不成?如果不把人射杀。就要等着被人打死了!他纠结不已,在他纠结的时候,那一大群骑士终于到了近前一箭之地了,他们要替他做出决断了。
这一群骑士都是顶盔掼甲的,马都是惯战的良驹,人经过了长途跋涉还是精神抖擞的,马也是龙腾虎跃一般。甘父看了觉得头大,他的第一支箭发了出去,骑士们听到了弓弦响动,看到了飞来的羽箭,“吁”声大作,人喊马嘶之声震耳欲聋,但是飞驰而来的人马终于停在了不远处,羽箭落在了第一个人的马前。所有人的眼睛都贪婪的盯着甘父的手中,那把黑黝黝的,一人多高的大弓。来人粗略看去,不下百人,看他们的穿戴,个个都是家境不凡的,锦袍、貂裘,飘扬的雉羽,虽然胖瘦不一,老少不同,却一个个志得意满,神气活现得很。
这群人虽然停在了远处,嘈杂的话语却不停地发出:“番子,是你打了三浪娃不是?快快磕头求饶,还能落个痛快的死法!”“骚番子!扔了弓,爬过来,受死吧!”“你个骚胡子!该死的家伙,敢在匈奴撒野!拿命来!”污言浊语如果能杀人的话,甘父在瞬间就被人杀死了不下百回。甘父皱眉听着这些人的恶骂,想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痛恨他,这些人他没有一个认识的。菊儿抱着孩子在帐幕的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的看着。
甘父挺直了腰脊,今天的事情麻烦的超出了想象,但是,不管多么的麻烦,他都要面对,都要解决。甘父看着人群,他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跟这么多人同时说话,搜索枯肠,说道:“你们是要给三浪娃报仇的么?那就过来跟我打上一架!”他一字一顿的艰涩的说了一句话,眼睛紧盯着那群人,他们远在一箭之外,不可能偷袭伤了他的,只是害怕他们绕到旁边,从别的地方偷袭、攻击。
没有人是为三浪娃出头的,当三浪娃半死不活的回到了族里,说了他的遭际,族人都是义愤填膺的要给他报仇,因此大队人马就出发了。但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宝弓之后,所有人的脑海里转动的都是怎么自己能够得到这张宝弓,而又要别人不跟自己争抢。三浪娃早就被他们抛进了北海里了。一个圆脸骑士,脸上没有几根胡子,白白净净的,眼睛眯着说道:“番子,你先把我匈奴的宝弓送过来!我跟王子们说说,或者可以饶你不死!你看怎样?”别人也纷纷喝道:“番子,放了弓!其他好商量。”
甘父笑道:“这把弓不是我的。送不送过去,还是放不放手,我说了不算。弓另有主人的。”他的话还没有落音,众人已经把眼睛转向了菊儿,一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人喊道:“菊儿妹妹,我是你刀疤哥。我这刀疤可是为你而留的,我早就想和你再续前缘的。如今我来了,菊儿妹妹,跟我走吧!”有人笑道:“刀疤脸,你的疤不疼了?你不怕菊儿妹妹的夫君再给你一刀?”原来,他的脸就是菊儿的丈夫砍的。刀疤脸洋洋自得,说道:“虽然他砍了我一刀,我不恨他,他已经升了天,我正好跟菊儿相好。”
菊儿恨不得上前在他的脸上再砍上十七八刀,却微微一笑,说:“妹妹这就跟哥走!哥你过来吧。”刀疤脸脸上的刀疤发出了光彩,他没想到菊儿会单单和他说话。而且说的慢声细语的含情脉脉的。他想要马上就扑过去。揽她入怀。他游目四顾,想看看别人脸上的羡慕嫉妒恨,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幸灾乐祸和不屑。心头一沉,知道自己差一点上当。腆然退后隐与人群之中。
圆脸的向来以足智多谋著称,他计上心来,说道:“菊儿,你一个人带着小孩在这里,使得族人非常的不安。族长们商议了,让大伙接你回去族里,与大伙一同生活,也好有个照应。免得上了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的当!是不是?”菊儿一笑:“雪狐大哥,当初把菊儿赶出族的时候,大哥可不是这样说的!大哥觉得菊儿辱没了我们白狐族的,是该死千万遍的!”甘父才知道他们都是同一族的,叫做什么白狐族的,看来他们对白狐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雪狐并不感觉的难堪,他微微一笑道:“妹妹是个聪明人。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妹妹的确有错,跟一个外族的人好。犯了族规;今天就不同了,那人已死了,过去的一切自然可以一刀了断。妹妹就还是我们的亲人了。”他自以为说的入情入理,是个人都应该感动的涕泗横流的。菊儿却一点都没有被他感动的迹象,她冷笑道:“那人是怎么死的,大哥应该清楚得很!说什么外族的?内族的?他不是耷拉眼的兄弟,不是三浪娃的哥哥?什么时候他就成了外族的人了!他只不过是跟各位在如何与外族相处中有点不同的看法,就被逐出了白狐族!一个人飘落在草原上,他什么时候也没有忘记过白狐!白狐这些年的危难,哪一次不是他出手解了的!你们扪心自问,哪一个人没有得了他的恩惠的?还有脸印账凳裁赐馊四谌耍 备矢负孟裼械忝靼琢怂侵屑涞墓冢斩谥械哪歉觥八钡沟娜肥歉鲋档媒峤坏挠⑿郏�
在雪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一个戴着白貂帽子的青年排众而出,叫道:“雪狐大哥,你们白狐族里的事慢慢回家再说!我们白貂部到这里是为了拿回原属我白貂的宝贝的。兄弟们,是不是?”有十几个人轰然答应道:“正是!”甘父又有点糊涂了,来人还有别的部族的吗?
一个袍子上绣着展翅欲飞的黑鹰的壮士叫道:“谁也别想从黑鹰人的手里抢走了雕弓!”也有十几个人跟着大呼起来。白貂和黑鹰部众自然的分开了,独立于大众之外。甘父的眼睛这时候已经知道往哪里看了,白貂部袍子上绣的是白色的活灵活现的一只貂的脑袋,正在他们袍子的肩头;黑鹰部绣的鹰却是在他们的胸口。而雪狐等几人的胳膊处绣的却是一只狐狸的脑袋。他在人群里扫视,发现了还有几样草原上常见的动物,有的绣在了袍角处,是一只仓鼠;有的在领口处,是大雁;还有的却是刻在了脸颊上,是熊;有几个人额头上刻着虎头。甘父明白了,这几年在弓卢水,他总是见到来来往往的匈奴人部族,一直分不清哪是哪,见说这个部族、那个部族的,他也无心谁是谁。今天忽然间就明白了,原来他们的什么部族却是如此的显眼,略加注意就分辨的清楚明白。开始的时候,一大群人忽然出现,总以为他们是一伙的,现在才看出来他们的不同,各个部族的人泾渭分明,而且绝不相混的,看似气势汹汹的一大帮人,却是三个一伙,五个一簇的,人马不同,中间都有个无形的界限的。他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菊儿无动于衷的看着,那些人却争执了起来,互相指责别的人胡乱趟浑水。眼见大伙争吵的越来越厉害,雪狐虽然乐于看到争吵的出现,却害怕被甘父趁机溜走了。他大声说道:“各位兄弟!请听我说:我们等会再争执也不晚,我们当务之急是拿到宝弓!宝弓只能在我匈奴人的手中!而不能在外人的手里!兄弟们说是不是?”众人听他说的有理,不管对他满不满意的都应道:“是!”
“那么,白貂部的兄弟,你们到东面去可好?不要让那个番子从那么那边跑掉了。”白貂部众人虽然不愿听他指挥,这时候也知道不是争竞的机会,默默地到了帐幕的东面。甘父大急。看了菊儿一眼。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的急躁。接着是黑鹰部到了西边。虎部和熊部的人较少,两部的人一起转到了帐幕的北面去了。雪狐又指挥剩下的人四散把空隙守着,他指挥若定,眨眼间就把甘父、菊儿包围了起来。各个部族的骑士虽然仍然站在甘父的射程之外,甘父却清楚得很,马上对方就要逼近了,到那时,自己可能会射杀了几个骑士。自己却要死的非常惨!这没来由的厮杀,是他不愿意发生的。只是,他急切间却没有雪狐那么的深思熟虑,想不出好的办法解开当前的困局。
甘父急的浑身是汗,鼻洼里汗水流进了嘴里,他忽然大叫了一声:“来来来!试一试我的神箭!”他拉开了大弓,一支雕翎霹雳一声发出,这一次与开始时的第一箭大为不同,那一次他只是为了警告对方停下,所以只是随便射出了一箭;这一次他心中气恼、焦急。挟愤出手,声势自是惊人。这一箭本来绝没有可能射中的道理,那些骑士都远在射程以外的,但是,奇怪的事发生了!甘父的这一箭惊雷掣电般飞向了面前的白狐部众,雪狐听到甘父的喊声就急忙后退,怎奈他退的虽急,却没有箭飞来的急。他恐惧的看着箭头,箭头化作夭矫巨龙,张开大口把他吞噬了!利箭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挂着满天的血雾,向着周围弥漫开来。甘父不管射不射中,转身射向了西边;一箭发出,再也不看就转身射向了东面。四箭射向四个方向,这时候,他耳畔听到了惊惧至极的狂呼,眼睛看到了四面的血雾在急剧的扩大,然后是惊恐四散的马匹。接着大风卷起了满地的冰雪,风声怪啸,仿佛无数的怪兽在狂叫,冰雪飞舞,直冲九霄,风雪好像要把天地填满,把人、把世间的一切都除去,风带着血红的色彩,冰雪也已经被血浸渍了。菊儿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事。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封停沙住,血雾散尽,甘父恐惧至极,他急不可耐的丢掉了大弓,浑身无力瘫倒于地,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是什么箭?它的邪门可怖已经不是可怕所能形容得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甘父才慢慢从恐惧中恢复了,他爬起来走上前,四处查看,没有人,不管死的还是活的;没有马,不管死的还是活的。他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雪地上,脸色难看至极。一个柔弱的身子靠近了他,温暖的小手握住了他冰冷的大手,他看到了菊儿明亮的眼睛。只有她能够解释得了这可怖的事。他无声地看着她,菊儿苦涩的一笑:“我说这张弓是天下最可怕的弓!是因为他被人诅咒了,被人下了蛊的!”甘父明显的感到了她的恐惧,她小小的身子在颤抖,不由自主的拥住了她。
菊儿说了一个故事,这是个在匈奴人中私下传说的故事,她的眼睛迷蒙,神色安详,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匈奴崛起的时候,有一个人制作了九弓分赐大草原各部,匈奴单于也有一张弓,要草原各部兄弟相处,和睦与共,不能大部族欺辱小部族。开始几年还能相安无事,随着匈奴的越来越强,匈奴大单于的野心无可遏制的膨胀起来,他四处征讨,把九弓竟然全部收归自己的手中!当初草原兄弟之约遂归于空谈。大单于号令天下,志得意满,对天下、对草原兄弟是予取予求,而渐渐地贪得无厌了。草原上民不聊生,每一次大单于的**满足之后,都是伴着无数的人的死去,尸体摆满了草原,鲜血沃灌了牧草的疯长,却没有了牧人在蓝天下放牧。制作了九弓那个人找到了大单于,大单于表面上答应了他,不再征战,却在他的酒里下了剧毒。那人在毒发的时候逃出来了,他指着大单于的帐幕发出了毒誓:我要制出克制九弓的大弓,把单于和他的子孙射毙于大弓之下!
大单于听到了他的诅咒,三天后也见到了他的身体。大单于觉得他的毒誓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非常得意,以为再也无人可以遏制自己的暴虐。但是那人的毒誓却传了出去,在草原上到处有人在传扬。大单于派出了无数的武士要杀死传扬的人,杀死了无数的人。还是能听到誓言。大单于疑神疑鬼起来。他觉得是自己身边的人在暗中传扬。他的毒手开始在身边肆虐。三年后的一个夜晚,月亮分外的明亮,天狗出现了,把月亮吞进了肚子。当人们赶走了天狗,取回了月亮,才发现大单于的头不见了!他的身上是一支羽箭,那是从来没有人见到过的羽箭,没有人见过箭杆的木。没有人见过箭羽的羽毛,和大单于在一起的人,他的卫士全部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恐惧!他们见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有人自然想到了那个人的毒誓,他的毒誓应验在了大单于的身上。即位的大单于密不宣扬老单于的死,而是暗中派出了所有的武士去搜寻射杀大单于的弓箭。一个传说在草原上传扬开来:那个制作弓箭的大师虽然死了,但是他的技艺却传了下来。他的弟子终于找到了比九弓的材质更好的制作弓箭的材质,制成了可以克制九弓的大弓,叫做天灭单于,单于不是自称什么上天之子的吗?大师的弟子就把自己制作的弓叫做天灭。哈哈。天知道怎么去对付没有天道的人的!大单于终于知道了有这样一张弓,他发誓要得到这张弓。而且诅咒说:凡见到这张弓、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