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逸史-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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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都纷纷离开了,两人带着心中的惊疑被孔几近让进了大帐。东方朔争着说:“快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孔几近又是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见两人面色不虞。接着笑道:“其实。两位不必多疑了。在下见过两位。不过两位不知道在下罢了。”
东方朔以手击额,大笑道:“是了!是了!那一年到山东,到你家中拜访,是有这么几个小公子!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公子如今已经名满天下了。”
司马相如也笑了,“要是这么说,我也是自己忘性大!和公子也是见过了。那一次在长安,老先生带着公子。我是拜访过老先生的。没有和公子多盘桓,所以……”
东方朔已经等不及了,从怀里取出了一卷东西,“世兄,请看!”
“什么?”孔几近看那一卷东西毛边已经起来了,想见在他身上带了多久了。
司马相如笑道:“这是东方兄多年心血,凝成的大作:《山海经》!是古今天下第一的奇书,没有人能有机会得识真颜的,东方兄也视若拱璧,从不肯随便示人的!”
东方朔傲然道:“这世间又有几人识得我这书的珍异?可是。世兄,写出了之后。我是越来越不自信了!这大荒之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只能说道听途说,得其大概也说不上!听说世兄孤身一人到过北极,才请世兄赐教!”
孔几近道声不敢,小心地打开了那一卷东西,这是一部写在绢帛上面的书,首先“山海经”三个篆字,飞舞着迎面冲来,急忙镇定了心神,从海内经,到海外经,从山经到海经再到大荒经,林林总总二十余篇,写尽了天下的山水胜迹。而且最妙的是每一个山,每一条水都图画了山景水迹,还有山水中生活的人、兽、鸟,怪石、奇树,蔚为大观。孔几近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东方朔大气不敢出,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只等他说出其中的不足。
孔几近长舒一口气,把绢帛小心地卷好,递给了东方朔,东方朔紧瞪着他,嘴唇哆嗦,眼神凄迷。孔几近沉默半晌,才缓缓说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奇书!在下差一点不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东方朔又惊又喜,这可是对他最大的称道了,别的人也曾经这么赞扬过他,不过从孔几近口中出来就大为不同了。“世兄,说说,哪里有不足之处?”
孔几近微笑道:“世兄这一本书可以称得上是奇书,只是其中犹有不尽之处!”当下把自己在丁零、北海所见山川、景物一一道来,把北极人民、异兽珍禽及所见所闻,把在大海上漂泊之时的水天一色,东北夷的大山、冰雪世界、都城楼观、人们风俗都说给两人听。他说的都是亲见亲闻之事,描画的绘声绘行,说道尽情处,手舞足蹈不已。两人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自负学识渊博,从不肯低头的,今天听了孔几近的一番言说,打心底里佩服。东方朔仔细修正了自己在《山海经——大荒经》等章节里面的差错,才心满意足的坐定了。
司马相如从怀里也拿出了一卷东西,小心地递与孔几近,微笑道:“世兄,请赐教!”
孔几近再道一声“不敢”,打开了,《长扬赋》三个龙飞凤舞的篆字展现眼前。司马相如笑道:“这是此次跟着天子,哦对了,天子此次是御驾亲征的。世兄想来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们也不用隐瞒。愚兄多年前写了几篇不成器的东西,没想到天子喜欢。所以才从成都来到长安,又跟着天子出塞亲征。为了记述天子亲征的壮观,才撰写了这一篇《长扬赋》。只是愚兄越来越不成器了,总觉得里面没有尽言天子的威势,没有尽天下珍异的万一!世兄的识见是我们最为佩服的,请世兄指教!”
孔几近口诵赋中词句,眼前恍然是天子校猎的盛大气象:雄鹰翔集,猛犬纵横,旗帜遍野,马如龙、人似风,麋鹿、黄羊惊走,猛虎、熊狮骇然,山在摇,地在动,风云变色!诵读了一遍,孔几近自觉口角生香,余韵满腔。放下了,仔细的卷起,送与司马相如。
司马相如满怀期待的望着他,孔几近微笑道:“先生此一篇浩文,足以记述天子出巡的壮观了。只是,先生可能只是见到了在笼中的猛虎、狮象,没有机会得见山中真的猛兽。笼中的猛兽。猛则猛矣。威则威矣。奈何却没有多少生气!不过是寻常的猫儿,身子长大些罢了。山中虎豹,徜徉山水间,上纵下跃,虽然可能饥饿瘦削,却自有其山间霸王的本色!鹰雕、鹄鹤差不多也是,少了些许的野性,多了几分的温驯。”
说了之后。忽然看到司马相如的脸色苍白,心中不忍起来,他知道司马相如虽然自负学富五车,奈何时运不济,只能在王侯间做个客卿,讲些个诗书,说些个见闻,却不能尽展所学,造福天下。后来只得回到家乡。也是机缘巧合,天子读到了他的文章。叹息道:“恨不能与此人同时!”一个为天子养狗的同乡说道:“这司马相如乃是现在人!还活着。”
天子大喜,把他召到京城。他以为从此可以雄才大展。哪知道到了长安还是和在别的地方一样,不过是应酬作答罢了!心中的豪情渐减,文章也非复当初的鹰扬,而是温柔蕴藉有余了,哪里还有什么野性!
司马相如苦笑道:“世兄所言极是。这猛虎么,愚兄还真是没有亲眼见过的。”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声猛啸,一阵腥气忽然扑面而来,两人回头看去,一头花斑猛虎正摇头摆尾的瞪着他们!吓得两人寒毛倒竖,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几个小孩哈哈大笑,搂着老虎,鼻涕眼泪都是。
唏女走过来,说道:“你们也不知道说了多久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停!说说笑笑,叫个不住,吃了、喝了多少东西!”
三人都是一愣,他们只觉得刚刚坐下一会,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司马相如和东方朔起来告辞,眼角扫着老虎,不敢多看。孔几近也没有挽留,送两人来到外面。
几个军兵正等的急躁,见了两人大喜,“哎呦呦!几位大人,大将军几次派人来请,几位都只顾说话了!大将军都等急了,请两位大人赶快回去。”几人知道不是卫青等急了,是汉天子找他们。
两人别了孔几近,急急上了马,军兵跟着,回到了大帐。大帐里面此时却是笙歌曼妙,舞姿翩跹,大摆筵宴!两人奇怪,皇帝怎么这么好的兴致?眼睛看处,席间竟然坐了不少的高鼻深眼的异族人!更是奇怪了。
原来,张骞见找不到铖乙了,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帕塔提王子还有西番龟兹王子兹轩同、疏勒王子博隆、康居王子康贝弄、大宛王子沈石龙、车师王子师从仁几人来了。帕塔提王子说:“天使大人,咱们到了这里,奇怪的很,怎么这么多军马?好像天底下的军人、马匹都聚集到这里了!还有,那么多的商人、平民也跟着,这是不是长安搬到这里了?”
几个王子七嘴八舌的说着他们的惊奇、喜悦,他们哪里见过如此盛大的军容,如此的的兵马?张骞心中一动,对伴在身边的公孙敖说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铖乙了。这么着吧,你问问大将军,我这些朋友能不能见见?”
公孙敖见了这些人,也是惊讶,又见铖乙真的找不到了,怕皇帝发怒,说不定见了这些外国人,心中一高兴,就忘了别的了。马上答应了,回去找到卫青,说了情况。
卫青听说铖乙不见了,也是焦急,秘密派人寻找,然后自己来见皇帝。“陛下,此次张骞从单于庭出来,还带着一帮外国朋友。他们十分向慕我大汉的文明,震惊于我大汉军容炽盛、人物众多!还有,他们很多就是昆仑山下各族的王子,知道昆仑山的事。”他小心地禀报了,静等皇帝发话。
皇帝听了,推开身后靠着的人,笑道:“李延年,大将军说的这些人,咱们见还是不见?”
那个叫李延年的,穿着艳丽的衣服,脸色白嫩,眉眼如花,轻声笑道:“陛下,小人还没有见过外国的王子呢。”
“好。咱们就见见,看这些王子和咱们大汉的王子有什么不同?”
卫青马上出来,让人去请张骞和一众王子。
张骞带着众王子来到天子大帐前,卫青亲自在门口等着,他见这些王子一个个深目高鼻、虬须满脸。身形高大。穿戴华丽。也是惊骇不已。张骞引见了各人,这些王子见眼前这人也不怎么高大,面色平和,却想不到他竟然是让匈奴人避而不敢战的汉大将军!都是惊疑不小。在他们心中,大将军如此的威名,必然是高大威武,三头六臂的,怎么好像连他们都不如的。
一个卫士对卫青道:“大将军。他们的兵器……”
卫青摆手道:“没事。各位王子,请!”众王子进了大帐,卫青才低声说道:“各位,不是卫青请各位相见的。是我大汉天子、皇帝陛下赐见!”
众人都是悚然动容,惊叫连连,“什么?皇帝陛下来了?”有人竟然惊慌失措起来,不敢近前。卫青微笑道:“各位,我大汉天子,抚育万民,最是亲切。不是诸位想的大单于那样难以亲近的。天子仁爱、慈惠。对各位一定是赏赐有加,所以各位一定要学一点中华的礼仪。怎么样?”
帕塔提慨然道:“正当如此。请大将军教我等。”
卫青招手。一个官员过来,给大伙讲了怎么称呼、怎么跪拜,各人学了,虽然不是很像样,大致不差。这些人本都是傲慢无礼的,怎么突然愿意学汉官威仪了?原来这些人在匈奴中日久,对匈奴的威风早已心服了。没想到突然一个汉使就使得匈奴稀里哗啦的四分五裂了。一路上又见到匈奴往日威风凛凛的铁骑望风披靡,竟然不敢和汉军接锋!心中的震惊无法想象。后来见到了汉军的大队人马,天地间充盈的竟然都是汉军,见不到头,看不到尾,军兵精气神饱满,军马龙腾虎跃,与以往见到的匈奴骑士又是不同!心中早已服气了。现在听说是汉天子亲自接见,哪一个不是心悦诚服?心里那一点点傲娇早就跑到了云霄之外了。
汉天子坐于大帐之中,看着跟前几个人舞蹈而拜,心中的欢悦岂是寻常可比!出生以来,他和他的娘就生活在忧患之中,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算计了,颤颤巍巍、如履薄冰的数年,他的少年时代就结束了,不知道什么是欢乐,不知道什么是得意,不知道什么是满足;好不容易才得了皇太子名号,他爹,汉天子枚平七国之乱,每日里忧心忡忡,丝毫看不出皇帝的快乐来,整天只见他忧心国事,不住地发脾气,不住地杀人,作为皇太子的他,殊无愉悦可言。自登帝座,他无日不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无日不想摆脱束缚,奈何开始时受制于太皇太后无为而治的想法,不能大展拳脚,只能小打小闹的在东越一带练练手脚;再后来朝中大臣也一个个跳出来对他指手画脚起来,狠狠心拿灌夫祭旗,不成想把老窦婴的命也搭上了!还惹得天下豪杰心中不平,郭解怎么都不肯进京,反倒和官府斗上了,死伤无数,最后逼不得已把郭解杀了,更是惹得舆论哗然。好在窦婴、灌夫的死有田汀终耍枪獾乃廊凑也坏奖澈诠牧耍∏『么耸毙倥腥嘶怪髡偶绦颓祝撬岫诵判模还淖髌饩隽诵倥耐玻√煜驴す暮澜芨橹昧硕怨喾颉⒐庵赖目捶ǎ缙鹣煊Α�
谁也没想到汉匈之战竟然如此的顺利,根本用不着大月氏的支持,只凭汉庭一家就打得单于铁骑望风而逃!几次出兵,他的战士攻城野战,得了无数的明王首级,干瘪丑陋的扔在面前,不人卒睹!开始出兵时的紧张,第一战得胜的喜悦都迅速地烟消云散了,这么打下去,把匈奴单于庭毁灭了,对他也没有多少欢喜可言的!匈奴太子乌丹的归诚投降,让他又小小的喜悦了一把,奈何还没有见到那个匈奴太子,那家伙居然死了!死在路上,让他城头阅俘示恩四夷的愿望落了空!
这一次御驾亲征实际上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也受到了朝中大臣的激烈反对的,皇太后更是极力阻挠,但是他已经铁了心,要自己亲自跃马长城外,与匈奴单于角力!可是,匈奴经几次内乱,已无心恋战了,他帅数十万大军,所到之处,只是见了长城落日,饮了塞外的风沙,匈奴大军却了无所见!他心中的憋闷,又是谁人可知的!可巧,那个张骞回来了。本来想让他联络月氏。做个奇兵的。没想到他却流落在匈奴十年之久,更没想到的是,他还居然弄出了名堂,在匈奴名声大噪,他手下一干牛鬼蛇神,竟然称王称霸起来!当初听了当做奇闻,后来慢慢地习以为常,经常听到从匈奴来的人说起他们。有人竟然说汉匈大战的胜负决定于张骞身上!岂不怪哉!他汉家数代卧薪尝胆。积下无数的钱粮,要报匈奴屡次长城牧马之恨,却到头来不过是一个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