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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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换成他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份儿!
这妖女!真真就是他命里的克星!
见何弼一张脸黑了又白白了再青,就跟开染布坊似的,塔合儿也觉得好笑,将身子稍微抬起来一点,故意慢吞吞道:“本郡主是绝对不会把楚羽交给你的。”
要是给了你,那我还玩儿什么啊?
当然这句话,塔合儿并未说出口,只是维持着之前那样暧昧的姿势,含笑看着何弼冷沉了一张俊脸,杀人的眼光缓缓扫过自己,再扫过楚羽,然后再扫过自己——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何弼终于爆发了!
只见他瞪圆了一双本来还蛮好看的眼睛,那神色颇有受伤的感觉,然后,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狗男女……”
跟在一旁看戏的凤九顿时觉得酸味冲天。
想不到男人的醋坛子一旦倒了,也真是够喝一壶的……
她翻了个白眼心想。
何弼挤出了那三个字,可俩人却依旧不为所动,塔合儿甚至还又往楚羽身上靠了靠,笑得越发妖娆,一双本就妩媚的桃花眼水汪汪的,斜斜看向何弼,然后笑得人比花娇:“你这次骂人呢,本郡主就当没听见。”
她说这话也就罢了,偏偏还边说边伸手在楚羽脸上摸来摸去,只看的何弼一张本就黑到底的脸,彻底再绿了起来,一双眼恶狠狠的,也不知是瞪着塔合儿还是瞪着楚羽。
那时楚羽正仰躺在花架之下,紫藤吐艳,色若芳华,落花洒在他的白色衣袍之上,一点一点紫色的斑斓。塔合儿就俯在他身上,花容月貌,嫩脸映桃红,香肌晕玉白,眉梢眼角满是勾魂的妩媚之色。清风流转间花香浮动,暗影疏落,再加上两人皆是风流不凡人物,竟似画笔精心勾勒一般,美得让人屏息。
而何弼也是长身玉立,卓尔不凡,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两人。
凤九突然有种错觉。
眼前的三个人其实是非常相配的,无论谁和谁站在一起,都会让人由衷地赞叹一声“璧人”,美好得就像丹青妙手描绘的画卷,可为什么她却总有种忍不住想黑线的冲动。
何弼、塔合儿、楚羽,三个人目光交缠,也不知到底是谁看着谁,眼神交汇间千丝万缕,或者说是各怀鬼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交流中到底是“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慨,还是“你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就试试看”的愤慨,那就是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得知的真相了,但无论如何,来来回回也离不开一个完整的圆,就如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轮回。
再换言之,那就是类似蛇——青蛙——蜈蚣的循环,一物克一物,正好形成个标准的圈。
清风吹来,何弼衣带飘飘,玉树临风,颇有仙人出尘之姿。
过了许久,他终于再次开了口。
“我决定了……”何弼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他素日的冷静,甚至英俊的脸上还带着笑。
见何弼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塔合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转瞬即逝,对着他继续笑得妩媚而且张扬。
“早听闻郡主府华贵精美,不知何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在郡主府盘恒几日?”
何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得几乎称得上一本正经,可那冠冕堂皇的话钻进凤九耳朵里,自动转化概括为两个字——
“抓奸”。
一针见血。
塔合儿和楚羽又何尝不知道何弼在打什么主意?
楚羽毕竟也算是客人,自然不好多嘴说什么,于是众人的目光便又都齐刷刷落在了塔合儿身上。
“……”塔合儿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看了何弼许久,末了,缓缓开口。
“好啊。”她说。
何弼也笑了,只见他双手朝向塔合儿一抱拳,然后道:“那就打扰了。”
塔合儿命侍从将何弼带去客房,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楚羽才撑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眼睛一扫,就看见了凤九和元钧。
两人早将之前的一切尽收眼底,虽然装出一副“其实我只是路过不小心看到”的表情,但到底是不是“路过”,大家心知肚明。
楚羽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凤九身上停留了许久,才幽幽叹口气,看向身畔的塔合儿。
“小妖女,捉弄他很有趣?”
语气中竟然满是宠溺。
塔合儿这才把看向何弼消失方向的目光收了回来,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继续笑嘻嘻地忒没正经:“是啊,我就喜欢捉弄他。”
“何弼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楚羽无奈的摇头。
“你怎么不说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塔合儿抗议得蛮快:“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他手里呢。”
“别忘了是你把我的行踪泄露给何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起来,正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身巨响,众人皆是一愣,扭头看去,正好看见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地跑来,惊慌失措。
“郡主!郡主!刚才……刚才……”可怜的小侍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才何将军突然一脚……”
“一脚什么?”塔合儿难得好脾气,甚至还面带笑容,看得那小侍卫激灵灵一个冷战,连忙禀报道:“一脚就把柱子踢折了……”
众人听了,半晌无语。
过了许久,楚羽才瞪向塔合儿,表情颇为无奈:“你看,葡萄架又倒了吧?”
“我知道。”塔合儿抿着唇缓缓笑起来,笑得像个小女孩奸计得逞般得意,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便撑起身来,一路分花拂柳去了,于是只剩下楚羽、凤九和元钧三人。
“那个……”元钧看看塔合儿离开的方向,又看看何弼离开的方向,刚问了两个字,就很知趣地闭上了小嘴。
他年纪虽然小,却也知道葡萄架倒了的意思,就是醋坛子翻了……但是……但是……为什么总觉得冷汗直下?
虽然塔合儿对他非常好,虽然在郡主府住得也非常好,虽然他知道这次北夜之行事关重大,可是,在见识过何弼楚羽于塔合儿那复杂的三角关系后,他开始认为……也许回家才是最安全的……
无视掉小孩子的惶恐不安,凤九瞪着楚羽,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一个问题。
“那何弼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啊?”
“呃?”
楚羽顿时瞠目结舌。
北夜卷 第十二章 故人再见01
西炎使者何弼何将军,突然住进了塔合儿的安陵郡主府这件事,还是在永安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毕竟,他国来使,按例都是住在驿馆的,何弼这个决定,也实在太出乎别人的意料了一点,顿时满城议论纷纷,其中传得最多的说法,就是说塔合儿心怀叵测,与西炎勾结,暗地里图谋不轨。
为了这事儿,卧床很久的北夜国君伊里可汗,也特地将塔合儿召进了宫里,询问此事。
无论朝臣如何议论纷纷,塔合儿也只是一口咬定,说自己和何将军交情深厚,如今想一尽地主之谊,不料却被小人中伤,实在委屈,还请可汗做主之类的。
伊里可汗膝下无女,向来把塔合儿当成自己女儿一般看待,哪里禁得起她撒娇?被塔合儿几声娇滴滴的“可汗~~”、“可汗为塔合儿做主啦~~”一喊,就不单不追究,反倒还下旨不准任何人再议论此事,顿时将那些看塔合儿不顺眼的人,噎得差点没消化不良,气得跺脚。
于是,在外人看来,何将军住进郡主府这件事,往小了看,是何将军与安陵郡主交情深厚郎才女貌(?),那坚固的友情(?)跨越了地域跨越了国界,实在是自伯牙子期之后最感人的友情了。而往大了看,这件事深刻体现了西炎与北夜两个国家的未来,多年征战之后,终于要画上和平圆满的句号,从此两国人民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这些话传进郡主府那些人耳朵里的时候,全都笑得抽筋。
无视掉谣言男主角何弼抽搐的嘴角,楚羽笑嘻嘻地靠近塔合儿,开口道:“你就不怕你的郡主府被拆了?”
塔合儿眉毛都没动一下:“拆了正好,趁机可以把郡主府扩建。”
凤九和元钧坐的远远的,尽量不要靠近那混乱三角,以免被波及。
不知道楚羽又和塔合儿小声说了什么,塔合儿突然笑起来,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更伸手放肆地挑了一下楚羽的下巴,两人笑得更加灿烂,然后,正眼也不瞧何弼,塔合儿就拉着楚羽往内室走去了。
花厅之内,顿时只剩下凤九、元钧,还有那被刻意无视掉的何弼。
看见何弼目送二人离开的眼光跟杀人似的,元钧突然觉得,眼前这位看起来英俊潇洒的何将军,其实也并非看起来那么潇洒,甚至还有点……可怜……
基于同情的心理,元钧小心翼翼地靠近何弼,犹豫着尝试安慰他。
“其实……其实……你也不要太难过……那个……那个塔塔姐姐……和楚先生……”他吞吞吐吐半天,才想到说什么,连忙对何弼道:“其实他们很多时候只是在聊天,虽然有时候塔塔姐姐会摸楚先生的脸,不过他们真的在聊天——”
元钧话音未落,只听见“咔嚓”一声,何弼手里的青瓷白底杯子已经被捏成了粉碎。
“……”元钧默默地躲到了凤九身后,蹲地画圈圈。
呜……葡萄架又倒了,好吓人哦~~~呜呜呜~~~~人家想回家……
至于凤九,则是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思考那个难解的问题。
何弼到底是在吃谁的醋啊?
一转眼,凤九住进安陵郡主府,已经整整三天。
整整三天啊,就看着那“蛇、青蛙、蜈蚣”相生相克三人组什么事情也不做,只忙着猛倒葡萄架,砸得那安陵郡主府是满地大坑,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楚羽看起来像是玩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北夜之行的目的彻底遗忘了,她可没忘。
趁着有空,凤九也曾向塔合儿委婉地提起过联军一事,可塔合儿看起来笑嘻嘻的,在这件事上却是口风极紧,每次都若无其事地岔过去,一字也不提,倒让凤九忐忑起来。
这次北夜之行,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不论是塔合儿的突然出现,还是楚羽与塔合儿那亲密到不可思议的关系,都让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和楚羽虽然从小青梅竹马,但对他,凤九也不敢说全然了解。至少,他和塔合儿的关系,就是明显瞒着自己的!但是,从目前事情的发展来看,楚羽却是不动声色地就将自己送到了塔合儿身边,不是吗?
虽然塔合儿目前还避而不谈联军之事,可是,她已经见到了北夜真正掌管大权的北夜魔女了,而且还朝夕相处,关系十分亲密,不是吗?
距离她的目的,已经前进了好几步!
只要再继续下功夫,只要塔合儿松口,那青泓的危机,就有法子解决了……
凤九心里搁了心事,再加上待在郡主府里,耳根子都不得清静,终于忍耐不住,决定出府走走。
楚羽倒也没阻止,只是叮嘱了一句“万事小心”,就继续和另外两人“相生相克”去了。
凤九摇头叹气,慢慢地出了郡主府。
永安是北夜都城,繁华不下青泓国都,商旅来往,热闹喧腾。不比青泓江南水乡的秀逸绮丽,朱灯绽彩,仿佛淮水一般婀娜多姿,梨花似雪草如烟,却也是塞外风情,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别有一番壮阔。
即使凤九久居边关,见惯了边疆风貌,也不禁赞一声,天地造化,非人工所能比拟。
在昭阳楼二楼临窗的桌前坐下,凤九点了几味小菜,正吃得兴起,眼睛不经意间往下一扫,却看见街道那边,缓缓过来一辆马车。
车身普通,可那两匹拉车的马儿却极为神骏,通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而看似普通的车身上,在不显眼的地方纹了个纹章,颜色与车身近似,若不是凤九眼睛尖,也发现不了。
“小岳安王的马车?”凤九心里嘀咕。
那个标记,分明就是岳安王的纹章。
一想到那酷似元彦的小岳安王安镜云,凤九只觉得脸上一烫,火辣辣地直烧上来。
那晚的事情,她虽然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每当想起来,又是尴尬又是羞涩,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了。
也许……是因为他太像元彦了吧?
凤九这样告诉自己。
毕竟她曾身为人妻,毕竟她也有过丈夫,虽然现在是光速三级跳从少女变少妇,少妇变成了寡妇,但毕竟还是个不足二十岁的女孩子,尤其是那人长得又和她最爱之人一模一样,怎么怨得她一颗心扑通直跳?
凤九连忙收回目光,可就在这时,突然想起一事来。
元彦送她的飞星剑!之前就发现遗落了,后来细细想过,还是掉在安镜云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要去拿回来吗?
凤九有点犹豫。
她怕自己见到安镜云,会下意识地将他看成元彦,但飞星剑,却是元彦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最珍惜的东西,怎么能一直流落在外呢?
思前想后犹豫了很久,凤九一咬牙,还是朝向马车离开的方向,迅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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