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出重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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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当初是你执意要的。”他父亲的声音闷闷的。
“是啊,所以我活该呗。”他母亲的声音则是尖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你自己的孩子。”
“我没有吗?时记,是不是在你的概念里,我一直在虐待你的儿子!我要虐待他,他能活到今天吗?我根本就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他有病的时候,我晚带他去看两天不,更早的时候,只要我少喂他两顿饭,他就活不下来,你信不信!信不信!”
没有任何怀疑了,他的确,不是他妈妈生的。
他躺在那里,用被子蒙着自己的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早先所有的不解怀疑都消失了,剩下的就是迷茫。
他要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那一段他过的浑浑噩噩的,有时候他想问个清楚,更多的时候却是害怕。
现在,他还有爸爸,有妈妈——哪怕不是亲生的,但还是有的,可如果被别人发现他已经知道了这些,他还会有爸爸妈妈吗?
妈妈,一直是不喜欢他的,对他一直是忍耐的
爸爸,对他一直是冷漠的,哪怕他是他真正的儿子,他也是冷漠的。
他能找谁?
奶奶吗?
可是这个和蔼的慈祥的老太太已经太老了,很多时候他说的话她都听不清了,她能为他做什么?就算能做什么,那是他能接受的吗?
其实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这么细——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些,他只是本能的害怕着,以及迷茫着。
然后,他更加小心,更加谨慎,他尽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什么都不去争什么都不去要,尽量的去做好每一件王娜让他做的事。
王娜要他好好学习,他就好好学习;
王娜要他好好吃饭,他就好好的仔细的吃饭;
王娜要他不乱跑,他就哪里都不去——就算是去踢球,也在她的单位附近
他真的很努力了,尽一切努力的努力哪怕是,不去同齐振云吃饭。
王娜做的不对!
就算他还小,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上的事情,他也觉得那件事王娜做的是不对的,他当时都不敢去看齐振云——他也没脸!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背叛了齐振云的感觉——他不该把他说出来,不该把王娜带到学校,更不该指给她哪个是齐振云!
齐振云,也许有捉弄他的意思,却没有太大的恶意。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否则,他完全不用点那么好的东西,而且,还照顾他的口味。
但他还是背叛了他。
他不敢不这么做,他害怕遭受王娜的嫌弃
他真的已经做到了所有他能做的事情,可还是,被嫌弃了
他被这个世界都嫌弃了!
当他在街上昂首挺胸的走的时候,想的是这个世界都对不起他。
但是,现在听了马进德的话,他莫名的就有一种马进德比他更难过的感觉。
那是他亲生的妈妈,对他很好的妈妈,他们有很深厚的感情,然后,他的妈妈为了能给他留一套房子,坚决不治疗的死去
在他知道马进德妈妈死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可怜,他莫名的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他们,都没有了妈妈
而事实上是,马进德不只是没有了妈妈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就像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被安慰一样
如果这时候有人对他说没关系之类的,他一定是不会听的,所以他只有陪着马进德一起就那么坐着——并不无聊,就这么坐着也挺好,房间很暖和,马进德,也很暖和
在这个时候身边人的体温并不仅仅是感受上的,更多,是一种心理上的。
然后,他觉得自己是要说点什么的,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坐着——因为马进德看起来,非常的难受,比他还要难受的难受。
可他又不知道要怎么说,停了好一会儿才想到地瓜干。
“你吃一根不就知道了?”马进德迟疑了片刻,才慢慢道。
“啊?”
“时令你能不能别这么烦人。”
“啊?”
“又来又来,你知不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就是你这个样子!”马进德暴躁道,“有什么啊的哈的,你就算不确定也可以直接问啊!还有你这么畏畏缩缩的,你是男人啊,男人你知不知道,男人就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你看咱们班的女生,除了张璇瑕有你这样的吗?其实人张璇瑕也不只是光会哭的!”
时令下意识的又想啊,不过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那边的马进德受不了的磨了下牙,一时间两人有沉默了,而就在这时,门响了
咚,咚咚
马进德看着时令,时令也看着马进德,然后两人一起往桌子底下天花板上小茶几下——总之一切看起来像是能躲人的地方看了个遍,然后两人悲哀的发现,好像,都不是太能藏得住——桌子底下也许能躲避一时,但很显然,只要有人勾头,就是会被发现的。
在以极快的速度搜寻了一圈后,两人的目光又碰到了一起。
时令: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马进德: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
时令: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马进德: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
时令:是风吗是风吗是风吗?
马进德:是吧
时令:是吧
马进德:应该是吧
时令:肯定是
在过了片刻而没有后续声音之后,两人都开始往好的地方想,然后在经过了相互催眠以后,他们又觉得真是风了,但在这个时候,那声音又来了,这一次,两人的脸都白了下来。
煞白。
“请问有人吗?”这一次的停顿并没有隔太长时间,很快,就有询问随之而来了,而听到这个声音,时令和马进德都是一怔——齐振云?
“请问有人吗?”
“是、是、那个,班长吗?”时令磕巴了两下到底开口了。
齐振云一怔:“时令?”
“班长”
“你在里面?”
“班长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你怎么了,先开门。”
“那个班长,你是一个人吗?”
齐振云皱了下眉,就要开口,门就开了,而他率先看到的,却是马进德时令,就站在他身后,从他的肩膀处露着头的看他,然后,冲他笑了起来,他笑的很开心,齐振云却觉得很不舒服——时令,和马进德在一起!在他离家出走后,和马进德在一起!
“班长快进来!”时令在那边催促着,齐振云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那边马进德立刻把门又关上了,齐振云看看他们,又看了一眼办公室,“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时令看了一眼马进德,后者也正看向他,两人一时都有些为难,齐振云看着他们:“怎么了?”
“那个,班长,你怎么来了?”时令抓抓头道。
“你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啊?”
齐振云看了他一眼:“你妈妈对我说你离家出走了。”
“啊?”
“你爸爸让我看到你后给他打电话。”
时令张大了嘴。
“我想你也没别的地方去,就过来看看。”
时令的嘴长得更大了,以一种赞叹的表情看着他,齐振云暗暗的磨了下牙,心中别提多抑郁了,他说的简单,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在他接到时记的电话后,首先想的是时令很可能会去找他——他当然也只能去找他!他又没有别的朋友,虽然现在他和足球队的人的关系都差不多了吧,却远远说不上多么要好,在他遭遇了什么事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除了找他还能找谁?
所以,他当下拦了辆车回家了!
但他没有找到时令,门卫那里没有,他家里也没有,他把时令的样子给门卫形容了之后,又骑着车从家里赶过来——以他对时令的了解,他是不会叫出租的,滴滴更不可能。公交车倒是有可能,但从铁中到他们家没有直达的公交,所以骑自行车或者步行都是有可能的——更可能是步行,因为他真没有见过时令骑自行车,他非常怀疑这家伙会不会骑,而且既然离家出走了,很可能也不会骑自行车出来——共享单车不用考虑,他没有手机。
这一路他都在来回的观察寻找,可一直找到这里都没有找到。
他本来已经准备放弃劝时记报警了——如果真是离家出走的话,因为传达师父也说没有见到时令,但最后,他想再试试吧,也许,传达疏忽呢?
结果,时令和马进德在这里!
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第一百零四章()
第一百零四章
他在这边纠结,马进德也在纠结。
在听到外面是他的时候,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就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心慌。
而此时当他看到齐振云的目光在他和时令之间来回穿梭时,那种心慌,简直就要发展到坐立不安了,所以他抿了下嘴:“我先走了。”
齐振云一怔,时令啊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了嘴,不过他又很快道:“你为什么要走啊。”
“我爸爸快醒了,我去准备。”
“啊嗯那、那”时令又是啊了一声,然后他把嘴捂的更严了,不过他又想说话,就支支吾吾个不停,还是齐振云道,“如果不是必须的话,跟我们一起玩吧。”
时令在旁边猛点头,马进德皱了下眉,看向他:“你不回去吗?”
“啊?对不起”虽然是用手捂住,但他还是第三次啊了出来,马进德嘴角抽了一下,“算了,你就是这样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当你是故意的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已经成习惯了。”
“啊?”
在时令又啊了一声后,两人都僵在了那儿,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沉默了片刻后一起笑了出来,马进德扯了下嘴角:“我就说你习惯了吧。”
时令低着头,笑着,耳朵却红了。
齐振云在那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两人还不是这样的!在他们和十二班比赛前,两人还有些隔阂,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在更衣室的时候,马进德还冲时令翻过白眼——当然,他现在也还有些嫌弃时令,可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早先的嫌弃是真嫌弃,现在,简直就有些无可奈何的
齐振云不好形容那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自己对这种变化,并不是太高兴
而对于自己的这种不高兴,他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因为马进德同时令要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损害,虽然现在校内比赛结束了,可还有校外比赛——马进德不见得会进校队,可总还有明年的比赛,而且,根据马进德这后两场的表现,就算不能成为主力,也是很有可能成为替补的!
在场上,他和时令关系好,只会令他们的配合更好,就算是在场下对他也没有任何损伤。
可是,他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快。
“我这是嫉妒吗?”他探究着自己的内心,“因为朋友另外交了朋友?”
可就算是朋友又交了朋友又算什么啊!
难道说因为时令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不不不,他算什么朋友啊!
好吧,就算他是朋友,但朋友另外交了朋友算什么啊!
齐振云一时都有些错乱了,那边的马进德也有些纠结——他不想回去,事实上在他遇到时令之前,就是想在外面溜达的,当然那个时候他是准备去上会儿网——他并不准备去打游戏,虽然他这个年龄的到网吧大多都是打游戏的,他却很少打,早先有打过,也很喜欢,但自从他妈妈去世后,他就再没打过。
事实上在他妈妈去世后,他对所有东西都失去了兴趣,包括学习——他不知道学习还有什么用,也许他的将来真应该去做煎饼,虽然那不是他想的,但他想的就能实现吗?
他不想他妈妈死,这么一个迫切的愿望都实现不了,他还能实现什么?
他其实已经忘了六年级下学期的时候他都做了些什么,他好像还是上学了,但几乎再没有写过作业,老师也没有管过他,当然,一开始老师是找他谈过话的,什么他妈妈一定希望他振作,什么他妈妈一定希望他过的好,什么他妈妈会始终关注着他。
他只想冷笑——狗屁!
统统都是骗人的!
如果他妈妈真的是这么想的,根本就不会死!
最最起码,不会这么死!
能来铁中,还能进一班,只是说他过去的底子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