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女司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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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看他们哭丧的表情，听他们这样一说，心里也打鼓。她也知道，高人脾气都挺怪，求他们办事很难。
张氏有些犹豫，还要不要造访山庄。
我若过去，肯定像他们一样，被尴尬地赶出来吧。
自找难看啊。
”唉，你说他好好的钱不要，非要开出这种古怪条件。竹子都死了，叫我治活才肯帮我们打制金盒。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神农，死了还能叫他活过来！这分明是捉弄人嘛”
富商渐渐远去，这几句传到张氏耳朵里。
张氏心里暗笑笑。
这下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正中下怀。
第90章造金盒，寻白玉（）
济州之行的时候，张氏曾帮县官医活百年老竹园，医竹经验在身，她当然有自信帮金老医活竹子。
小僮正欲关门，看见一男一女的两位少年。
”你们是干什么的。叫我什么事。”
张氏揖手道：“听说金老家的竹园病了，我来给金老治竹子。”
小僮皱眉道：’你们是为礼盒的事情来的吧。今天已经来了好几个像你们这样的骗子，都说能治好竹子，结果呢！走走走，全都走。”
张氏见小僮不信，便道：”竹子大片死亡之前，一定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对吧。“
小僮一愣，又撇嘴道：”无可奉告。“
张氏笑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竹子生花结米了。对不对？“
小僮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真有两个子。”
小僮的态度立马恭敬起来：‘快请，快请。两位小爷请进。我这就带你们去竹园见金老。”
穿过山庄，到一个小门处。
“小门里面就是竹园。请稍等。”
小僮敲门：“金老，我带一位小农师过来给你医竹子了。”
“童儿。之前多少世俗烦心事前来搅扰我，不要再骗了，叫他们回去吧。”
“金老。这次不是骗子。这位小农师或许真有本事。她竟然能猜出咱们竹子生花结米的事情。这件事咱们可从来没有对外面讲过。“
“真的？”里面的金老明显来了兴致。
不一会儿便过来开门。
张氏看到金老，怀中抱着一床伏羲式断纹琴。虽然是个匠人，但是气质非凡。
张氏揖手。
金老将他们请进去。
”小农师，你看看情况吧。”
导致竹子生花结米，成片死亡的原因，大概可以分为三种，张氏在心里默默例出原因：第一种是缺营养，第二种是竹园太老，根太多，挤的，第三种，就是经历大雨，竹根被浸泡过。
张氏拿着铲，挖了挖竹下的泥土，泥呈现出肥黑色，说明并不缺营养。
第一个原因可以排除。
竹园太老，显然不可能。
金老告老还乡没几年，这个竹园还算不上老园。
第二个原因也可以排除了。
最后一个原因，更不可能。
种竹宜高平之地，近山阜尤是所宜。下田得水，则死。
这是建竹园的最基本原则，所以这片竹园被水浸泡过，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在张氏的常识中，这三种原因都排除了。
张氏犯难了，托着下巴，冥思苦想。
张氏把现在的情况告知了金老。
”竹子的三种病因我都分析过了，全排除了。所以我暂时还没有查出此园竹子死亡的真正原因。“
小僮在旁道：”原来你们是骗人的。骗我带你们来见金老，结果告诉我们，这竹子你治不好。“
张氏道：”我没有骗人。只是一时想不出办法。不过我会努力治的。“
小僮道：‘想不出办法，就是骗人！金老现在年纪大了，需要多静养，有那精力等你想出办法吗！你们这些骗子，让金老在这里陪你们打熬精神。快走快走。“
金老拦住了小僮：”童儿。不要激动。她不是说了吗，可以治好这些竹子，只是暂时还没有头绪。“
’金老，他们是骗子。还留他们做什么。“
金老道：”这位小农师能说出竹子死亡的三种原因，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这说明她是有能力的。”
金老对张氏道：”小农师。三种书上能找到的竹子死因，都不对我这片竹园。隐藏在冥冥之中的真正原因，书本上没有标准答案，完全要靠农师的个人修养与造诣，直接从自然里找到答案。你，有这个信心吗？“
张氏攥着小拳：“金老，您身子不好，花那么多精力陪见我们，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
金老笑道：“我就喜欢你的这股自信。放心去找吧。我老了，就不陪随你们了。不过老夫的琴声会伴随你们的。”
金老坐在亭下，焚香鼓琴。
七十二流拂，这种指法在金老的指下运用得行云流水，奏出一曲美妙的流水。
爆炸，爆炸的琴声。
小僮一阵羡慕，对张氏道：’这可是金老对客人的最高待遇了。你们可不能让金老失望啊。如果你们找到竹子真正的死亡，虽然金老隐居后，早就不接定单了，不过为了感谢你们，一定会帮你们打制礼盒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在金老这里成功打制六棱缠枝壤玉金盒，这是张氏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金老奏流水，用最高的礼遇来接待她，她不能让金老失望。
张氏开始找竹子的死因。
她在竹林里多次穿行，渐渐感觉脚下的泥土有些不动劲。
好像有些滑腻。
张氏用铲取一些土样，拿在手里，搓搓，的确很腻滑。
又闻了闻，竟然有股胭脂味。
张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一阵振奋。
我好像快知道答案了。
张氏加快脚步，继续前往走。
很快听到溪水声，溪水里浮着一层厚厚的胭脂面，散发出刺鼻的香味。
张氏看着溪水：”难道“
败子先生在旁问道：”妹子，你看什么呢。溪水里有答案吗。“
”有！“张氏回忆之前过来时的细节，肯定地回答道。
败子先生站在小溪边，左看看右看看，”哪有啊。什么都没有。妹子”
回头一看，张氏突然跑着原路返回了。
赶紧追过去：“妹子，你跑什么啊。”
张氏没有回答，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我猜的没错，竹林里的竹子颜色一定会是这样。
张氏跑到竹园的起点处，她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竹子。
竹子是半绿半黄的，已经有死亡的趋势了。
张氏重新向溪边靠近，每走一段距离，都会看看周围的竹子。
”现在是七成黄，三成绿。“
再走一段距离，“现在是九成黄，一成绿。”
最后走到小溪边上的时候，靠近小溪的竹子，有的竹根破土而出，直接长在水中。
这样的竹子，“全部都黄了。靠近小溪的竹子全部死亡，与小溪相距较远的竹子，情况便渐渐好转。与小溪相距最远的地步，竹子还没有死，只是半青半黄！”
败子先生见张氏激动地说着，似乎在宣告竹子真正的死因。
不过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什么小溪，什么靠近，又相距最远什么的妹子，你，找到答案了？”
张氏点头。
张氏要弄明白，这些胭脂是从哪里来的。这样就可以动手解决问题了。
张氏沿着小溪走出竹园，发现竹园外的小溪连着一条河。
河水远远望去，正好穿过县城的瓦子巷。
瓦子巷里多乐人伎者，胭脂等物使用频繁，洗脸水随手倒入河中，顺流而来，通过竹园的小溪流进竹园，污染土地，造成竹林大片死亡。
只要切断这个水源，重新寻找清洁水源，竹子死亡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张氏把答案告知金老。
”胭脂水？”金老半信半疑。
张氏道：“虽然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可以举一反三。生活中许多花草，被含有刺激性的水体浇过之后，都会死亡。我想竹子也不例外。要想救活竹子，只能改变水道，从别处引入清水。”
金老笑道：‘小农师能够举一反三，说明你是有天赋的。可是凡事光靠推理可不行啊。按你的说法，要我重新寻找水源，改变水道，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工程啊。“
张氏道：“当然不能全靠推理。金老，你跟我来看。”
张氏从竹林入口处，一直带金老走到小溪那里，期间让金老注意竹林颜色的变化。
并且在两头各种一铲土。
”金老是不是感觉到竹子的颜色，越靠近小溪就越枯黄，死亡的越多？”
金老点头。
张氏又把从两头铲的土拿给金老闻。
“两头的泥土，被胭脂水污染严重的，竹子死得很多，而污染轻的，泥土里几乎闻不到胭脂味，竹子有的半青黄黄，有的甚至没有死亡。这是为什么？难道竹子的死因还不应该解释为和这些胭脂水有关吗？”
金老这次相信了。
“不过刚才金老说了，改变水道，这是大工程。”
“我必须对我下的结论负责。所以我还要做个试验。进一步证明研制水对竹子造成的影响。”
张氏找到两株小竹苗，鲜绿的，找来一盆胭脂水，泼在其中一株上。
过了一晚上，对比后发现，泼上胭脂水的小竹苗发生枯黄，另一株则完好无损。
张氏这次放心了，竹子死亡的真正原因，就是胭脂水。
接下来，只要金老重新寻找水源，将净水引入，就可以使土质变变改善，使竹林重新恢复生机了。
”你们帮助了我，说吧，你们想让我帮你们打制什么样的礼盒？“
终于到这一步了，张氏心里一喜。
”金老，我们需要六棱缠枝壤玉金盒。“
金老捊捊胡须，看样子很淡定。
张氏一看这阵势。这就是没问题了。
“少则一年啊。“
”啊！“
张氏心里咯噔一下，心都挤出嗓子了。
一年的时间。
县夫人的生辰近在眼前，礼盒马上要用，等上一年时间，难道下年再给县夫人礼盒？开什么玩笑，那时候恐怕黄瓜菜都凉了吧。
这可怎么办啊。
金老捊须，淡道：“不过”
不过。
不过来了！
这说明还有希望。金老肯定有其他办法。
张氏重新看到了希望。
“金老，您一定有其他办法？”
金老道：“你们拯救了我的竹园，我不满足你们的要求，老夫心里过意不去啊。莫急。我手上有一个六棱缠枝壤玉金盒的半成品。还差一个完美的白玉，就可以完工了。”
“半成品。把白玉按上，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吧。太好了。“
张氏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接下来该谈钱的事情了。
不知道金老要收我们多少钱。
金老道：“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你们帮我，我帮你们打制这个礼盒，也是应该的。手工费就不收你们的，只需付我一个料钱就行了。”
”什么，只收一个料钱“旁边的小僮羡慕嫉妒恨，“金老，您对他们这待遇，高得太离谱了吧。就算是皇上来，也不过如此吧。您年纪大了，动一次手不容易，必须加倍收钱啊。”
张氏也感觉金老挺辛苦，‘金老，你帮我们制礼盒那么辛苦。我们不付工钱过意不去。“
败子先生也道：”是啊。金老。这样不行。虽然金老视金钱为粪土，但是我们作晚辈的不能让金老吃亏。”
金老笑道，“你们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还是只收你们一个料钱。”
小僮抗议：“金老，万万不可啊。”
张氏道：“是啊。金老。”
败子先生道：’金老，你不收我们工钱，我们会过意不去的。“
”金老，他们都愿意付钱，您还犹豫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小僮不明白。
金老看着张氏，郑重地道：”因为她的身价摆在那里。这是她应得的待遇。“
“金老说她的身价难道是认为她和您在京城里结识的那些御用农师，是一个水平？！”小僮结结巴巴地道。
金老淡然点头。
小僮呆若木鸡，转头看向张氏。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亮瞎眼的感觉。
败子先生一惊，金老竟然对妹子的评价那么高。
张氏心里也受宠若惊，有些小慌。
金老这是在夸我吗。我的身价，我的身价真的那么厉害吗。竟然可以和金老的手工费相抵消，相媲美了。
张氏简直，简直不敢相信啊。
“小农师。你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