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侯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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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钱氏一张保养得当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透了。
侍郎夫人话里的意思,她怎能听不懂?
这是在说她教女无方了?
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她可是出自一门两个皇后一个太子妃的钱塘望族之家的啊?
钱氏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算是她女儿说出“私通”的话来,那也是小孩子家口无遮拦。侍郎夫人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和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计较吗?
况且,蒋诗韵那小贱人昨夜里大半夜才回来,不是和人在外头私通又是什么?
面子上下不来的钱氏,当即就板起了那张容长脸,再加上侍郎夫人不是给她女儿提的亲,她也用不着再客气了。
“夫人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女儿说的都是实话,夫人不能因为巴结人家锦衣卫,就妄自菲薄啊。”
她眼皮子也不抬,只管盯着自己才染了豆蔻的指甲看,可是字字如刀,砍向侍郎夫人。
侍郎夫人不由大怒,巴结锦衣卫是她和自家老爷藏在心里的心事,虽然确有此事,可被钱氏这么当面给挑了出来,她当然下不来台。
又听钱氏阴阳怪气地说蒋诗韵昨儿夜里确有此事,不由大怒,当即就一巴掌排在茶几上,震得茶盏和点心盘子乱跳。
自己则“腾”地站起身来,努气冲冲地低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是受人所托,什么巴结不巴结的?小心祸从口出!”
钱氏也是在气头上才一时说话难听,虽然不过是钱家一个小小的庶女,好歹也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若是侍郎夫人回去添油加醋地学说了,不仅兵部侍郎本人,就是锦衣卫,怕是也得罪了。
得罪了这些人,自家男人还有个好吗?
钱氏想想就后怕起来,背上已是出了一层细汗。
想着到底不能得罪了侍郎夫人,钱氏硬生生地吞下了那口气,面上努力挤出了一抹笑,虽有万般委屈,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样子。
“夫人,您快坐下。有话好好说,我这也是糊涂了,一时没把话说清楚不是?”
钱氏伸出双手去按侍郎夫人的肩膀,侍郎夫人有了台阶下,也就不再和钱氏计较。
今儿她只要把这桩亲事做成就大功告成了,日后,还理钱氏做什么?
钱氏见侍郎夫人消了气,又忙冲蒋诗语使眼色,“语儿,快给夫人倒杯茶!”
刚才蒋诗语说的那番话,要是被侍郎夫人给传扬出去,往后她还怎么说亲啊?
钱氏这是在亡羊补牢!
蒋诗语虽然骄纵,不过也知道些深浅,见她娘给她使眼色,忙起身给侍郎夫人续了茶。不过到底没有赔礼道歉!
侍郎夫人也是见好就收的主儿,眼风一转,就朝外看去,“已是日上三竿了,二夫人也该起了。”
钱氏哪里还不懂?忙一叠连声地吩咐身边的婆子,“快去把二夫人和侄小姐请过来!”
侍郎夫人则端着茶慢慢地辍着,面有得色: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母女也真是好笑!
四十八章 搀和()
且说蒋诗韵昨儿晚上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竟然辗转难眠。
不知道为何,她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出现贺林那妖孽带着薄笑的脸!
当时她也没好意思问,到底他为何能知道自己被人绑架,能最快地找过去的?
如今想想,自打入了京城,似乎这人就无所不在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他好似都了如指掌?
她不过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和这人并无交集,为何他总是时时刻刻关注着自己?
看他那样,似乎也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啊?
她胡思乱想着,越想越睡不着。将近黎明时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后来是被王氏给叫醒的。
母女两个刚梳洗了,就见钱氏身边那个刘婆子匆匆忙忙地来了。
一见王氏,她就裂开嘴道喜,“太太,姑娘,大喜啊。”
王氏一头雾水,忙问,“这喜从何来啊?”
刘婆子忙伸手指指外面,“兵部侍郎家的夫人亲自过来给姑娘提亲了呢。”
王氏闻听立时就忍不住笑了,“妈妈可知提的是哪一家?”
这个刘婆子倒是不知,就摇摇头笑道,“听说是极好的,夫人和姑娘到前面就知道了。”
话落,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王氏喜得忙去翻箱倒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秀姑,是不是安平侯府来提的亲?不然,怎么能劳动兵部侍郎夫人?”
蒋诗韵也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安平侯府的老太君和蒋氏都有意撮合这门亲事。
自己刚进京,除了安平侯府,也实在不认识其他人家。
只是一想到宋徽那人,她就觉得心里发堵。
听着王氏喜不自胜的唠叨,她只觉得烦闷,不由扯了王氏的手哀求,“娘,我不想嫁人!”
古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父母不同意她就不用嫁了。
王氏日夜盼着女儿能嫁个好人家,如今人家安平侯府亲自让人上门提亲,她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推拒?
听见蒋诗韵的话,她还以为这是小姑娘家害羞了呢。
忙把那张大饼脸一板,瞪圆了双眼,“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哪个女子不嫁人的?”
不容分说,就给蒋诗韵换上那套在老家做的大红细布夹袄,又给她插上昨儿夜里钱氏给她的金镶玉头面,拉着她的手就往前头去。
慧儿正从外头打了一盆清水进来,瞧见这架势,不由问道,“太太、姑娘这是上哪儿?”
蒋诗韵不想搭理她,王氏不明所以,就笑着说是有人提亲。
慧儿放下盆子,擦了把手就跟上去,“那奴婢服侍太太和姑娘过去吧?”顺手就扶着王氏的胳膊,王氏笑嘻嘻地就应了。
到了钱氏的院子里,蒋诗韵就站住了,跟走在前头的王氏道,“娘,女儿就不进去了。”
王氏虽然从乡下来的,却也知道女子在这时候要避开的。
点点头,她嘱咐蒋诗韵,“也不要走远了,毕竟都是亲戚,就算是看看你也没什么。”
见蒋诗韵垂头,她欢喜地进了钱氏的上房。
钱氏上房换了银红撒花的棉帘,惠香亲自在门口候着,见王氏走来,她满面笑容地给她打起了帘子,闹得王氏很是受宠若惊。
蒋诗韵抿了抿唇,暗想:这钱氏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见侯府来提亲,她就巴结成这样?昨儿晚上她还冷漠地跟不认识人一样!
慧儿站在蒋诗韵身侧,见她只管出神,不由急得搓了搓手,有些站立不安。
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想着,也不知道这乡下来的丫头到底哪点儿好,怎么就被安国侯府的老太君给看上眼了?
不就是给老太君吸了一次痰吗?至于吗?
当时她要是知道吸了痰就能被看上,她说什么也要吸的。
她有些懊恼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那双青布鞋帮子已经起了毛,看得她心里暗恨不已。
想当初自己可是堂堂的千金小姐,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身上的穿戴更是应有尽有,哪里像现在还要看着这土包子母女说话行事?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委屈!
眼看着蒋诗韵要和侯府定亲,她真是羡慕嫉妒恨,各种滋味都尝了个遍!
蒋诗韵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厢房里坐了。端着一杯温茶默默地辍着,她暗暗思量如何破坏和侯府的这桩亲事。
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正暗自高兴,就见钱氏正房的棉帘子挑起,钱氏陪着一个身量有些发福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王氏则跟在两人身后。
蒋诗韵打量了几眼,心知那妇人就该是兵部侍郎夫人了。
看她一脸的不悦,她心里一动,猜测着这亲事十有八九怕是没有说定。
难道是王氏不同意?
按说侯府诚心来提,王氏欢喜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乐意呢?
瞧那钱氏,也是面色阴沉,一张薄薄的唇紧抿着,似乎一肚子的话都憋在心里。
她探头朝外看去,不防就被那眼尖的侍郎夫人给看见了,冲她招手儿,“这位就是二夫人的女儿了吧?”
蒋诗韵只好出去,含笑给侍郎夫人行礼,倒是落落大方,没有一丝羞涩。
侍郎夫人见了心里很是惊诧,常听人说钱氏出身名门,今儿一见她那二女儿,也不过尔尔。反倒是这位乡下来的姑娘,长相比钱氏的两个女儿更出众,又丝毫不忸怩作态,颇有一番风韵。
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也是美事一桩啊!
她心里先就取中了蒋诗韵,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笑道,“初次见面,也没带什么礼物,姑娘莫怪!”说着,就褪下腕上的一只墨玉镯子塞进了蒋诗韵的掌心。
蒋诗韵吓一大跳,忙推辞,“夫人的东西我怎好收下?”
初次见面,又是来给她提亲的,怎好收下人家的东西?
侍郎夫人推让了几次,见她不收,只好遗憾地戴了回去。
回头又朝王氏笑了笑,“二夫人再好好考虑考虑,若是成了,人家绝不会亏着姑娘的。”
王氏神色有些窘迫,不安地点点头,小声道,“这事儿还得和我们家老爷商议!”
“这是正理,很该如此!”侍郎夫人随和地说完,就径直去了。
钱氏和王氏一直送到了二门,看着她上了车,方才回去。
一路上,钱氏一句话都没有理王氏。
王氏自然不好意思再到她的上房去,拉了蒋诗韵就往回走,“还以为是侯府的人来提亲呢,弄了半天却不是的。”
乍一听闻这话,倒是让蒋诗韵吃一大惊,忙问王氏,“不是侯府,那是哪家?”
王氏看她一眼,有些忐忑地说道,“……听说是个锦衣卫的镇抚,正五品的官儿,没有父母兄弟……”
“锦衣卫的镇抚?”蒋诗韵越发弄不懂了,她才来京城没几天,怎么就被锦衣卫的人给惦记上了?
这个锦衣卫的镇抚,她好似没听说过啊?
想到锦衣卫,她就忍不住想到了贺林。
莫非,是他跟着瞎搀和?
四十九章 心酸()
想来想去都不得头绪,蒋诗韵只能讪讪地问王氏,“娘,您答应了吗?”
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去嫁。
“嗨,娘哪敢答应?”王氏摇摇头,叹了口气,“安平侯府的老太君不是挺中意你吗?一个正五品的镇抚,怎么抵得过堂堂侯府的长房长孙?他们锦衣卫惯会打打杀杀的,哪里有侯府安稳?”
王氏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
蒋诗韵不觉好笑,她娘这可真是井底之蛙,瞧不起人啊?
宋徽虽然出身好,可是至今文不成武不就的,不过是个世家纨绔子弟罢了。何况又和那侯府的表小姐有那么点儿暧昧,她才不想去插一脚。
这个锦衣卫的镇抚,虽然不过正五品,但人家凭的是自己的本事,比起宋徽来,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如果非得要让她嫁人,与其嫁给宋徽那个娘娘腔,还不如嫁给那个锦衣卫!
只是她一个做女儿的,也不好置喙自己的亲事,只能默默盘算着自己日后的路!
兵部侍郎府邸。
侍郎夫人刚一进门,就迎头碰上了一脸焦急的兵部侍郎。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看见,上前一把就攥住了侍郎夫人的手,“怎么样?成了吗?”
侍郎夫人被钱氏气得脸色铁青,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就咕嘟灌下去,抹一把嘴角气哼哼道,“那个大伯母真不是个东西,竟然狗眼看人低,还瞧不上人家耿镇抚!”
兵部侍郎瞪圆了一双眼,不敢置信,“怎么?一个小小的进士之女竟然看不上正五品的镇抚?”
“那二夫人倒是犹犹豫豫的,没说什么,就是那个大伯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听说是给侄女儿提亲,那脸色刷地就变了。”
侍郎夫人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恨声说着。
兵部侍郎搓着手来回地走着,有些发急,“真看不出蒋少詹事的夫人这么不通礼数!等我找着蒋德章亲自说去!”
“我看未必成!”侍郎夫人摇摇头,“那蒋二夫人虽然没有一口回绝,看样子也不大乐意,也许,人家有了中意的人家了。”
到底女人心细,侍郎夫人只不过和王氏说了几句话,就悟出了点儿门道来。
兵部侍郎一听这话就急了,站那儿直着嗓子叫唤,“要是贺指挥使问起,我该怎么回话?”
这事儿要真的是耿三那人来托他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贺林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