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侯门-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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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一听就觉得不好。孙老太君平日里最忌讳说些“死啊活啊”的话,可今儿一大早她一连说了两遍“死绝了”,可见她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若是再制止不住侄女儿的撕扯,她这个做姑母的可就别想从老太君手里夺中馈之权了。
一想到将来要失去侯府的中馈之权。自己的儿媳卢氏和孙子无依无靠,蒋氏就满心里慌乱,于是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一头就扎进了人群,揪住了蒋诗语。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蒋诗语正薅着蒋诗静的头发揍得起劲,任谁拉都拉不开。何况那些侯府下人也不敢真的伤了她,也就由着她了。
没想到就有人敢把她给揪了出去,还对着她的脸打了两个耳光。
蒋诗语顿时就恼了,猛回头就恶狠狠地朝打她的那人看去。
此时,她手中还扯着姐姐的长发,这么一拧身子,就听蒋诗静“啊啊”惨叫了几声。
“畜生,还敢瞪我吗?”蒋氏见侄女儿一副凶巴巴像是要吃人的样子瞪着自己,立时气不打一处来,喝骂道。
“哇!”谁料她话音刚落,蒋诗语就嚎啕大哭起来,捧着脸坐在了地上搓着脚撒起泼来。
“姑妈,连你也欺负我!”蒋诗语一边哭得伤心无比,一边诉着冤屈,“大姐姐凭什么抢了我的亲事?姑妈你拦着我做什么,让我打死这个贱货好了!”
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蒋诗语,气道,“真是……倒打一耙!这门亲事到底是谁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你们娘儿们抢了人家的亲事,还有脸在侯府哭闹,这要是传出去,连我们侯府也跟着没脸了。我们可还有三个女孩儿未嫁呢。”
蒋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宋家人,毫不留情面地训斥着自己这不懂事尽给她捅娄子的侄女儿。
蒋诗语眨巴眨巴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睛,一下子噎住了。
是哈,这门亲事好似不是自己的啊?自己跑到侯府来闹,岂不是弄得人尽皆知是她们姐妹俩抢了蒋诗韵那贱蹄子的亲事?
她看看扑倒在地,头发都被自己薅下来两绺子的姐姐,还有站在一边儿似笑非笑的侯府下人,不觉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蒋氏见自己镇吓住了这个不懂事儿的侄女,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一直躺在炕上的宋徽,自打蒋诗语闯了进来,就被人给忽略了。
后来梅氏怕波及到老太君,扶着老太君到外头坐着,老太君光生气了,压根儿就忘记了自己的孙子。
梅氏又是继母,哪里会在乎宋徽?
蒋氏呢,又被自己侄女给气得要死要活,光顾着喝骂打耳光去了,自然也忘了炕上还有个瞪大了眼睛做惊呆状的大男人。
屋内乱轰轰地,更没有人去看炕上,就这么着,一直到丫头把蒋诗静姐妹身上收拾干净,蒋氏带着哭哭啼啼鼻青脸肿的两个侄女到外间去见老太君时。才感觉到屋内有些不大对劲。
而蒋诗静,一直低垂着头,在跨出门槛的一刹那,鬼使神差地往窗户那边瞄了一眼。
只这一眼,差点儿没有吓掉了她的魂儿。
就见她的“夫君”——侯府长房长孙宋徽,正蜷缩在炕沿上,浑身抽搐着。口吐白沫。鼻歪嘴斜,眼睛翻得跟死鱼一样。
那个样子,让她差点儿没有恶心地吐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是她们母女不惜一切手段不惜姐妹大打出手也要抢着的男人?
天。他得了什么怪病?
听见她短促的叫了一声,蒋氏没好气地回头数落,“啊什么啊?还嫌惹的乱子不够大吗?”
可当她顺着侄女的眼神看过去时,吓得脸都黄了。
老天。徽哥儿不是才发作没多久吗?怎么今儿又犯了?
这还了得?这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呢,若是传了出去。京中人都知道侯府长房长孙有怪病,那三个未嫁的姑娘岂不是没有人家敢要了?
宫里的兰妃娘娘本就无儿无女,这两年已经有些失势,谁知道会不会被皇上冷落呢?
这种病目前整个侯府也就徽哥儿一个人有。别的人还没看出来,可外人会怎么想?
谁还敢和侯府结亲?
一想到这个严重的后果,蒋氏吓得两腿都软了。颤声吩咐丫头,“快。快去叫老太太……”
见众人也自慌乱,又下了死令,“谁要是敢传出去,乱棍打死!”
又瞧着蒋诗静姐妹吓得呆愣在那儿,蒋氏气得就去推蒋诗静,“愣着干什么?把方才争男人的手段都拿出来,还不过去伺候着?”
蒋诗静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身子往前冲去,踉踉跄跄地往前奔了几步,好歹手扶着炕沿才站稳身子。
正暗自惊疑不定,一只手就被蒋氏给一把拉住了。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只雪白的柔荑就被塞进了宋徽的嘴里。
“先垫着,省得徽哥儿咬断了舌头!”蒋氏冷冷说着,完全不顾侄女儿嘴里发出的连连惨叫。
外间的孙老太君颤巍巍地扶着梅氏的手进来了,一见徽哥儿的这个样子,顿时老泪纵横,“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蒋诗语此时早就呆若木鸡,全然没有了方才那副泼辣蛮横的样子。
正呆愣着,就见对面的孙老太君龙头拐杖直直地朝她砸了过来,“贱蹄子,都是你们蒋家不要脸的女人把我的徽哥儿给吓着了。今儿徽哥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姐妹也别想活着离开侯府!”
梅氏听见这话眸光不由一闪,这老太太反应倒是挺快,明明自家孙子有怪病,正好被刺激地发作了。这老太太立即就借题发挥,说是这姐妹两个大吵大闹地把她宝贝孙子给吓着了。
就算是将来传扬出去,侯府完全可以推到蒋家这两个女儿身上,到时候,不乱是蒋氏还是钱氏,都说不出外话。
急切间,这把年纪的人,还有这份心智,着实不简单呐!
梅氏佩服地看了一眼婆婆,又把眸光瞥向蒋氏。哼,想独自霸占侯府的家业吗?也得看看她这个长房长媳答不答应?
蒋氏已是忙得鸡飞狗跳,哪里知道梅氏一瞬间转了这么多心思?
眼看着亲侄女被宋徽给咬得又哭又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她还不忘了朝婆婆邀功,“老太太,静儿心疼徽哥儿,怕他咬断了舌根,把自己的手都塞进他嘴里去了……”
这份情,老太君要是能动心,将来,蒋诗静再不济,自己也不会失了老太太的心,自己侄女也不会因替嫁一事被老太君瞧不起。
这一石二鸟的策略她倒是用得炉火纯青,只是梅氏岂肯轻易放过她?
ps:明天男主回归,这一次,会带来什么样的震撼?亲们期待不?能猜得出吗?哈哈。
一百四十四章 搬出()
梅氏闻听就皱了皱眉,从自己袖内掏出雪白的帕子来裹了腰间的一个荷包,轻轻走上前,往宋徽嘴边慢慢地塞。
“乖,徽哥儿别咬人家的手,咬这个更干净!人都是肉长的,活生生被咬的滋味谁受得了啊?哪有人放着现成的东西不让咬却把手塞进你嘴里的,你说,等你醒了是不是该谢谢人家啊?”
她故意不说“少夫人”或者“你媳妇”之类的词儿,偏要说“人家”,听在蒋氏耳力,不由又气又羞。
自己侄女儿要不是这般没脸没皮,她能在妯娌面前吃这个哑巴亏吗?
别看梅氏看上去木讷老实,蒋氏这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她的软刀子呢。
柔声细语带着母爱的呼唤,真的让宋徽松开了嘴,梅氏则趁机把裹了帕子的荷包塞进了他满是鲜血的嘴里。
老太君满意地看着梅氏的动作,频频点头。
可在眼睛瞥向蒋氏时,就带着一丝不满。
这个蒋氏,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当她是个死的吗?
蒋氏接受到这个眼神,心里就咯噔跳了一下:坏了,没成想梅氏平日里不哼不哈地,说话倒是挺有深意!
方才那番话,既在老太太跟前卖了好,又不动声色地摆了她一道,状似无意地告诉老太太,她们姑侄施的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蒋氏眸光转为冷冽,暗道这个梅氏不简单,看来她日后得好好地防着她了。
不过,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老大又老了,就算是正室夫人。又能如何?无儿无女的还能翻腾起多大的风浪来,也配和她争?
蒋氏并没有把梅氏放在心上,宋徽的病情又来势汹汹,一时众人都忙乱着,直到晌午时分,老太君才腾出空儿来收拾蒋诗静姐妹。
蒋诗静姐妹在她面前跪了,听着老太君给她们头上扣了一顶顶的大帽子。
什么冲撞了徽哥儿啦……什么家风不清会带坏了侯府的姑娘啊……
反正说来说去。全是她们姐妹们的错。照这样下去,蒋诗静姐妹就是罪该万死的人!
蒋诗语涉世未深,被这积年的老人家一吓。浑身都是冷汗,跪在那儿嘤嘤地就哭起来,全然没了刚才大闹侯府的泼妇样。
看得蒋氏不由生气骂她,“哭。哭,就知道哭。要哭家里哭去……”这个侄女儿真是太给她丢脸了,让她在婆家受尽了嘲讽。
老太太那话她能不明白吗?无非是先给这姐妹俩来个下马威,让钱氏日后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虽然觉得没脸,可老太君这般做法倒也甚合她的心意。毕竟,她也怕将来钱氏打上门来的。
不过蒋诗静年岁毕竟大点儿,平日里跟着母亲管家。听钱氏耳提面命了不少,不似蒋诗语那般慌乱无序。
她跪在那儿。心里却暗想:按说侯府的公子被冲撞生了病,该请大夫来看才是啊?怎么侯府的主子们不见分毫慌乱,只管遣人服侍着宋徽,并没有要救治的意思啊?
何况她的夫君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堂堂一个大男人,就能被她们姐妹的掐架给吓成那样?
侯府十三四岁的小丫头上去拉架,都没吓得发抖呢。
老太太这话骗谁呢?怕是他那夫君本身就有病吧?
一想到方才宋徽病中抽搐的模样儿,再看看手上血淋淋还未包扎的伤口,蒋诗静顿觉心里凉了半截。
他这病能治还好,若是不能治,时不时地犯那么一场,她这辈子不就完了?
难道千方百计宁肯得罪了亲妹妹也要嫁的人竟是个病秧子?
且不说侯府这边如何热闹,单说蒋府。
蒋德功没有追上自己宝贝女儿之后,就知道这事儿算是坏在自己手里了。虽然害怕自家婆娘没有好脸子逮着他又免不了一顿臭骂,但事关蒋府的名声,他还是飞快地奔去了后院。
钱氏一听蒋诗语竟然被那些左邻右舍地给簇拥到了安国侯府,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下就冲着蒋德功狠狠地发了一通火,这才赶紧穿戴了,夫妻两个带了几个下人一道来到了侯府。
蒋府今儿这一出闹得也是够呛,那些下人虽然得了钱氏的明令禁止,但是背后谁不乐意嚼个舌头?
蒋诗韵回到了那小破院子里没多时,春桃就打听着信儿,喜滋滋地讲给她听。
本来正满心里忐忑的王氏,见了蒋诗韵竟然回来了,惊讶地嘴都合不上了。蒋诗韵也没打算瞒着她,一五一十地说了蒋诗静替嫁的事情。
王氏当场就气得拍着大腿骂着,“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反反复复地也就是这么句话。
虽然她市井小民出身,有些市侩,但一到动真格上来,又嘴拙舌笨,骂不出什么花样来。
等王氏叫嚷了一通,就要下炕去报官。
蒋诗韵笑了,这个时候她娘倒想起报官了?就算是报官,钱氏拿出那聘书来,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这样倒好,她正不想和安国侯府有什么瓜葛呢,蒋诗静姐妹闹出易嫁的事来,就不要她趟这个浑水了。
好歹拦住了盛怒中的王氏,恰好春桃就来了。当下把前院的趣事一讲,众人都乐起来,连王氏也跟着笑了。
“这家子可真是绝了,白抢了别人的亲事也就罢了,还这么大胆子敢跑去侯府闹?”
王氏肥圆的脸上盈满了笑容,心情爽快了许多。
蒋诗韵就趁机提出搬出去的事,“大伯母一家蛇蝎心肠,都能干出这样的事来,这府里是不能住了,娘,我打算这就搬出去,咱们动手拾掇拾掇吧。”
王氏经了蒋德章还是钱氏所做的那么多的事儿,早就心灰意冷了。
她一听了也心动,只是担心银钱,“咱们娘们儿哪有银子啊?搬出去,你就是五根的浮萍,没有家族依傍,将来哪户人家肯要你一个孤女?”
都这地步了,王氏还没忘了女儿的亲事。
蒋诗韵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