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弃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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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冥淡淡地说:“娘娘传旨要见我,我不敢耽搁,难道韩大人敢违抗娘娘的命令不成?”
韩长剑一时语塞。
独孤冥又说:“娘娘虽为弃后,却也非废后,韩大人忘了吗?”
让他凌厉的目光一看,韩长剑便如定了型般呆呆看着他,不动也不言语。那双眼睛如同数九寒天里的深潭,只一眼,便能将心神都冻住,想起他的身份,韩长剑终于还是不敢再冒犯,讪讪地让了步。
“娘娘,臣独孤冥问安。”独孤冥走到门口,微微鞠躬,礼道。
夙锦从翡子云走后,就回到门口等着,见独孤冥来了,也不急着说召见他的原因,而是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神使大人,一盘棋中,如果中间的白子被白子包围,而黑子不能冲破白子的障碍,却就要吃那一颗白子,应该怎么做?”
独孤冥沉思片刻,道:“怕是只有沉子了。”
第44章无可挑剔的推断()
“沉子?怎么个沉法?”夙锦抿唇蹙眉。
独孤冥道:“满盘碎。”
饶是夙锦多镇定,此时也不禁心惊,暗道,茉妃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将整个盘面都毁了吧?以她的智商,绝无可能走这步险棋,尤其是百里轩已经挑明了不准她来骚扰自己,好吧,就算不为自己,毁掉百里轩的护卫兵,百里轩难道还会纵容她吗?没把她宰了算便宜她了。
独孤冥左等右等等不到夙锦的回应,轻声提醒:“娘娘?”
夙锦回神,道:“除了沉子,当真没有别的办法?”
独孤冥嗯了一声,随后又问:“娘娘为何问臣这个问题?”
夙锦仍是没有直接说出口,反而问:“神使大人,你不觉得深宫中过于安静了吗?”
独孤冥先是一愣,随后睁大了眼睛,这是他一直没有想到的,他总觉得从东玄王爷仙逝后,所有的事情就都发生了,感觉没什么奇怪的,看起来都很正常连贯,可是当这些事情凑在一起了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东玄王爷刚死,东玄家族没落,龙皇没有道理不去凭吊,毕竟东玄王爷是龙皇的岳丈,即便曾有功高盖主的嫌疑,明面上的礼节还是该守的,否则岂非为外人谣传?可龙皇仅仅只是送去了些陪葬品,也不见多丰盛,完全不像是对待岳丈该有的礼数,这是为什么呢?就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憎恨东玄王爷曾将他压在底下数年?国母悲伤失控情有可原,但龙皇二话不说就将她打入冷宫,这且不算,打入冷宫的妃子都要摘去头衔,身边会有两个禁裔伺候,可是国母的头衔没有摘,身边只有东莱一个人伺候,于情于理都不合,龙皇究竟在想什么?再者,国母失宠前也并不受宠,天天以泪洗面,对龙皇唯唯诺诺,更惹龙皇厌恶,后宫妃子为何会在她一入冷宫就来打击?而茉妃,这个受尽龙皇专宠的妃子,竟然没有将国母挤下台面,这又是不可思议的,先前看龙皇对她的宠溺,几乎以为国母必死,凤后之位必落茉妃头上,可现在,所有的事情其实都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而所有人又都觉得理所当然,这岂不是十分地诡异?
夙锦见他凝重的模样,便知道他心中有了计较,道:“神使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完全只是龙皇为了达到目的的某个计策?而果真是这样,你觉得,他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独孤冥震惊得低下了头,这个淡然的男子又一次在夙锦面前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他震惊于百里轩的慎密心思,但更震惊于夙锦的观察能力,在他看来,夙锦所知的范围也不会超出这座冷宫,但夙锦似乎又什么都知道了,她句句询问的话实际上都是断定,她的心中根本没有怀疑,只有笃定,那么说不过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以免逼得太紧反而使对方不能畅所欲言。夙锦……桑笙……换个名字,真的能将人的性格都一并换了吗?
独孤冥抬头,道:“娘娘,龙皇所想,也只有娘娘清楚。”是啊,夙锦如果连这些都能猜到,他有什么目的,还能逃过心细如针的夙锦的眼睛吗?
夙锦微微弯唇,说:“我不知道,只是茉妃的出现,龙皇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提示,而我也只是胡思乱想,瞎猜猜而已。”
独孤冥心道,若你这只是瞎猜猜就把龙皇的心思摸了个透彻,龙皇岂不得急眼?面上却顺着夙锦的话不动声色地说:“娘娘说笑。”
夙锦看了他一会儿,迟疑地说:“你跟翡太医一样,都是看似清高,其实畏缩,翡太医过于阳光,而你过于阴郁,这样的两人正好成了百里轩的左右手,让他舍不得毁去,却又恨不得毁去,我猜,过了今天,这宫里不会再安静了,有的人开始想着法儿钻空子,而有的人,已经开始准备收网了。”
听着夙锦近乎于呢喃的话,独孤冥真的无话可说了。他想,他已经猜出夙锦请他来的用意了,也只是想要他推算事情的真相,可是他有所保留的回答和不着边际避开风暴中心的意思让夙锦失望,也故而自己将一切推算说了出来。夙锦不怕韩长剑或者护卫兵的任何一人去百里轩面前告密,正如她敢和他正面起冲突,还恶言相向一样,可他独孤冥不行,不但要怕,还要狠狠地怕,否则,等有一天不怕了的时候,才会感觉到真正的恐惧。
第45章如果一切都是幌子()
直到独孤冥退下后的很长时间,夙锦都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缓过神来。她不记得和独孤冥见了几次,没有必要记住的事情她从来不记。但有三次,她印象深刻。独孤冥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是为了救她,远远地骑着快马而来,高喊着“住手”,看似淡定无波的人因为她而露出了慌乱的神色;第二次见到独孤冥,他想要带她离开,离开这个地方,不惜背叛他的主子,甚至对自己的性命之忧置若罔闻,让她充满疑惑,为什么这个人不顾一切地要救她远离这些;见到独孤冥的第三次,便是刚才的那次,老实说,她很失望。
独孤冥外表清冷,说话清冷,这样的人往往很清高,从来不屑于与小人为伍,敢说敢做,不会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独来独往,可是刚才的独孤冥,却让夙锦有种伪面君子的感觉,其实每个人都怕死,所以说话总是再三斟酌,前思后想,也克制着自己将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纵使再清高,他也只是凡人,即便被人神化了,却也不过是具肉身。夙锦也怕死,但她仍然要做她想做的事情,哪怕为此付出生命,怕死和不在乎死是两个概念,不是吗?
夙锦叹了口气,罢了,她失望什么?她不能强求一个怕死的人跟她一样不在乎死亡,这个世界上,没有网络上的敢言敢讽,只有战战兢兢顾好自己的自保手段。不是同时代的人,总隔着时代的鸿沟。
“娘娘,该用膳了。”东莱从洞口将饭菜拿进来,一碟一碟放在桌子上,低声道。
“哦。”夙锦应了,但是没有动。
东莱走过来,见她神思恍惚,不免有些担忧:“娘娘,该用膳了,有什么事先放一放,身子要紧。”
夙锦点点头,站起来,飘飘忽忽地到了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刚吃了一口,她又放下了,转头去看垂手站在一边的东莱,说:“他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桑笙的命,这只不过是一出引蛇出洞的戏,那么朝廷上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百里轩说过,他登基之后,就一直被压在东玄王爷的势力之下,朝臣听命东玄王爷多过听命于他,可是东玄王爷却没有做出逼宫的事情,以他当时的势力,完全可以做的,那今天的皇室就不再是百里的而是东玄的……东玄王爷没有这么做,会不会是和百里轩达成了什么条件,又会不会他根本从来没想过,他才是百里轩最忠诚的臣子,那么有没有可能,东玄王爷的死也是个幌子,助百里轩得到一些他想要得到的东西的幌子?”
东莱被她犀利的眼睛盯得往后退了一步,面色有些慌张,脸色苍白得不正常。
夙锦狐疑地问:“东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东莱摇摇头,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娘娘,东莱没事。”
夙锦却非那么好打发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东莱竟然吓得跪倒在地上,直说:“娘娘多虑了,东莱只是担心娘娘适才的话传到龙皇耳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龙皇好不容易对娘娘改观,娘娘走出冷宫指日可待,东莱实在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可是娘娘是娘娘,东莱不能多言,也不敢多言,便只好暗自担忧,请娘娘明鉴。”
夙锦挥挥手,说:“好了,起来吧,我也不是真的怀疑你什么。你吃了吗?没吃赶紧去吃吧,我不用伺候。”
东莱应了声,乖乖地走到另一边吃着他的饭。他不能和夙锦同桌,夙锦也知道这规矩,所以从来没有叫过他,他的膳食不能比夙锦好,夙锦也知道,所以从来没有说把自己的膳食分一点给东莱。东莱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不过是个禁裔,最低等的身份,能和夙锦同屋吃饭睡觉已经是上天恩待了。而夙锦则心照不宣,她不想坏了古代的生存模式,否则死得难看的便是东莱。
独孤冥说要吃中间的棋子唯有沉子这一步可走,那茉妃就不能对她怎么样,但在夙锦的心中却仍隐隐不安。茉妃能得宠,不是靠她漂亮的脸皮,后宫女人比她漂亮的肯定有,单是夙锦的容颜就不是茉妃能比拟的,但龙皇却专宠她,也不是靠她自己的手段,茉妃这样的妃子一看就是胸大无脑的,只会耍点小聪明搞点小手段,成不了什么气候,既然不是这样,那就说明她身边有能够帮她得到一切的人,为她出谋划策,为她铺就前途,茉妃想要对付她,那个人就一定会再出手,而她夙锦也只能事事小心,有如草木皆兵般地警戒。
而那个人,夙锦是不能得罪的,就是凤太后,当今龙皇的皇母,后宫的幕后最高掌权人。
第46章凤太后的警告()
凤太后是茉妃的姑妈,没理由不帮她。夙锦想到这个女人的隔日,她就来了,所有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恭恭敬敬地迎接她。隔着一扇门,夙锦仍能感觉到外面的女人散发不输百里轩的气势,如同执掌天下的武则天,威严谨慎。在东莱的执意拉扯下,夙锦不得不低头行礼:“臣妾问皇母安。”
凤太后冷冷地道:“不必多礼,其余人也都起身。本宫欲与国母说些体己话,无关的人都退到门口守着,若让本宫知道有谁偷听了或者去禀报了龙皇,本宫决不轻饶。”
“是。”那些侍卫在韩长剑的带领下连忙退到门后。
东莱有些着急,他没地方可避,凤太后此番前来定是要找凤后的麻烦,可怎么办?
夙锦轻声道:“东莱,你去那儿候着,什么时候我叫你了,你再过来。”夙锦指了指离得最远的角落。后宫里的掌权人能威风到现在,手段也不会多软,疑心病重一点,就会怀疑东莱会把听到的说出去,他们坚信,只有一种人不会把秘密说出去,就是死人,或者全身上下只剩眼珠子还算正常的人。
凤太后冷哼一声:“你倒识趣。”
夙锦淡淡地说:“皇母远道而来,应该不是为了褒奖臣妾一句识趣,皇母有话不如直说,这般拐弯抹角下去,若是遇着龙皇来了,只怕也说不了了。”
凤太后面色一沉,道:“你这是在教训本宫,还是在威胁本宫?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是以为自己还拥有后宫的凤印吗?哼,既然你要本宫直说,本宫也不多说其他无用之话了,本宫这就告诉你,凤印本宫迟早会将它交到茉妃的手中,而你,就看茉妃的心情,她好,你便过得好,她要是不好,本宫也保不了你。”
夙锦嘲弄地笑笑,凤太后讲话着实好笑,她们本是一伙的,难道她还指望凤太后回过头来保她?低声道:“关于凤印,臣妾没有多想什么,只不过现在臣妾没有接到龙皇要废黜臣妾的旨意,所以臣妾也只是尽责尽心,尽了自己的本分,后宫妃子没有规矩,臣妾不调教,如何说得过去?相信皇母一定也能理解。”
凤太后越瞧夙锦越是不悦,道:“伶牙俐齿,难怪茉妃几次在你面前败阵,倒是本宫以前小瞧了你,以为你遇事便哭哭啼啼、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成不了气候,本宫可是有些后悔了,当初真不该让你踏进这里。”
凤太后的太极打得越来越绵长,夙锦不想再与之纠缠,便道:“凤太后,既然您讨厌臣妾,臣妾无论怎么做都惹您嫌,我们之间也没必要那些客套话了,您究竟想怎么样?”
凤太后说:“本宫今日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警告你,这三嘛……端看你的态度。龙皇的心始终在茉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