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弃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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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觞微龙皇似乎对我当年的提议颇有微辞,如此,何必听我的话呢?我只是个不足为道的女人,了不起在铭瑄国是上位者,可在觞微国却什么都不是,觞微龙皇肯听我的话,实在让我很吃惊呢。”一道声音轻轻飘来,混合着空气中好闻的馨香。
这个声音是……残晔微微讶异,他该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为何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他身边的人却比他先反应过来,将他团团围住,紧张地看着四周,有禁裔已经大喊刺客了。
很快面前一个曼妙的女子和一个刚毅的男子被侍卫围困,女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怎么,觞微龙皇欢迎故人的方式就是这么粗暴的?”
声音虽是她的声音,脸却不是她的脸,但那不肯输人的气质除了她还会是谁?残晔哭笑不得地挥退了那些侍卫,连同身边的宫人一并挥退,只留下两个照明的禁裔,走到他们面前说:“铭瑄凤太后此言差矣,凤太后突然到访,又是这般鬼祟,难免我的侍卫不会将您认成是刺客,凤太后该庆幸,至少他们没有立刻攻上来,否则伤了凤太后,这个理儿该找谁说去?”
夙锦浅浅一笑,眼神柔和地望向翎儿,说:“五年没见,翎儿已经长大了,看你,都快抱不动了,这姿势想必他睡梦中也不安生。”
残晔无奈地说:“实在没办法,自从你离开以后,翎儿就特别地黏我,我走到哪儿他都要跟着,每每入夜我一在书房中坐下,他也自个儿找张椅子坐下,哪怕是睡着也不肯先回九霄殿,我便只好抱着他,若你觉得姿势难看,不如你来抱?”
夙锦见他促狭地笑,抿唇:“这么重,我肯定抱不动。”
“哈哈哈哈……”残晔朗声大笑,怀中的翎儿咕哝了一声,将脸埋入父亲宽阔的胸膛继续沉睡。
夙锦说:“你打算就这么让我们站着说话?”
“哦!对对对,是我疏忽了,那凤太后,这边请。”残晔装腔作势地微欠身,夸张地说。
对于九霄殿的位置夙锦早已经摸熟,即便闭着眼睛也能走到,所以一点也不忸怩地走在了掌灯禁裔的身后,倒是独孤冥,恪守着礼法,走在了残晔的身后。夙锦和残晔如同老朋友见面般的熟悉,让独孤冥心里稍稍放下了心,看来这件事很快就能办妥,果然先来觞微是明智的选择。
到了九霄殿,残晔亲自伺候着翎儿睡到床上后,走出卧室,和夙锦、独孤冥一同在桌前坐下,残晔还吩咐宫人端来了糕点,茗茶。
“百里轩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不过还真是遗憾,实在对你不住,当时实在忙,铭瑄又没有昭告天下,所以就一直没派人来问你。”残晔说。
夙锦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已经过去五年多了,我早就忘记了,所以,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倒是你的人当时要是来了,说不定沉浸在悲痛中的我真的把她们乱棍打出去了。”
残晔看着她:“你真的不在意了?那又为何如此拼命地守着他的江山?铭瑄朝事,或多或少我都知道一点,你也真是大胆,竟然敢挑衅先祖‘女人不得入朝执政’的遗训,不过如果你不这么做,就实在不像是我认识的夙锦了。”
夙锦抽抽嘴角,说:“觞微龙皇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得理不饶人的本事简直练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要是百里轩还在,你们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残晔由衷地说:“但不管怎么说,能看到你神色自然地提起那个人,终究是一件好事,可不像我,这么多年过去,翎儿也长大了,却还是不敢提那个女人,同样是天神赐福的人,为何你我的待遇差这么多?我自认为,你对百里轩的爱绝对不比我对那个女人的爱少,为何你能那么快就走出来?”
夙锦浅笑:“走不走得出来,不是看谁的爱多,而是谁要为对方做的事情是什么,觞微国是你的,你对她又没有承诺,现在翎儿和你之间的间隙也已经接合,而我呢?江山不是我的,是百里轩的,这是他辛苦得来的江山,赔上了东玄王爷父女性命得来的,我怎么能让它落入别人手中?如果我的个人情绪太多,就会影响我要走的路,为他伤心之前,我总该守住他的东西,如此将来我见到他,才不会胆怯。”
残晔深深凝视她:“可是,百里轩并不一定会认为,你拿自己的命赌他的江山是让他高兴的事情,也许他看到你这样,反而更不好受。”
夙锦苦笑:“如果他真的这么想,早就该出现了。”
“早就该出现?难道他?”残晔瞪大眼睛。
夙锦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真的不知道,有时候感觉他还活着,就在我的身边,可却又清清楚楚地明白,他已经死了,这心情有多矛盾,我自己都茫然。”
独孤冥低语:“娘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这般放不开,先龙皇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当务之急还是守好先龙皇的江山,你说的。”
夙锦回头,凄迷地笑着,说:“独孤冥,果然把你带到这儿来是正确的,你总能,在我不能自持的时候一棒子打醒我。”
独孤冥却有些尴尬与惊慌:“娘娘说笑,臣怎么敢一棒子打向娘娘?这可是死罪,臣只是无力一劝,关键还得看娘娘。”再说了,他也舍不得打她。
夙锦闻言,忍俊不禁。
残晔看看夙锦,又看看独孤冥,说:“难不成二位到我这儿来,是讨论心爱的人死了,以后的生活该如何面对的吧?深夜突然出现在我的皇宫,必定是有大事,二位绕来绕去,何不把话直接说出口?省得我的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知道你们的目的。”
夙锦说:“我还以为你猜到了,怎么,也有觞微龙皇想不到的时候?”
残晔干笑:“看来得理不饶人的不只是我。”
眼见两人相谈甚欢,语调诙谐,独孤冥便安心地说出口:“今夜我随娘娘潜入觞微宫中,是有事相求,觞微龙皇对我国朝政之事有所耳闻,一定知道即将有一场宫变,不瞒你说,娘娘手无兵权,身边又少能人异士,所以想求助觞微龙皇,必要时派出一股兵力相助。”
夙锦浅笑。
残晔盯着夙锦砍了一会儿,突然转头对独孤冥说:“恐怕,我不会帮。”
独孤冥的笑脸僵住,夙锦依旧浅笑,仿佛早已料到。
第66章为伊人傻,值得()
残晔往后缩了缩,把玩着手中的玉盏,漫不经心地说:“我为什么要帮她?”
独孤冥有些错怔,回答得无力:“可是,你刚才和娘娘明明相谈甚欢,我以为,你和娘娘是朋友,朋友落难,必然会出手相助的。”
残晔说:“你说的对,私底下我与夙锦确实是故交,可明面上,我们却是两个国家的统治者,虽然不是敌对国家,可也差不到哪里去,铭瑄和觞微实力相差不大,若有一人心生野心,第一个倒下的就是对方,我为什么要帮我的敌手?我又要怎么对我的子民交代?五年前已经帮过一次,这个人情还没有还清,五年后又帮,恐怕我的将士会颇有怨言的,我可不想为了帮她,赔上我的江山。”
独孤冥没想到残晔不但拒绝得那么快,还将最致命的要害提了出来。两人私交哪怕再深,也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一个国家有多少人?有人相信铭瑄是真的需要帮助而非诡计,可也有人不相信,是他欠缺考虑了。于是独孤冥便不再说话,夙锦刚才就一直沉默着,微笑着,胸有成竹的样子,也许她有办法。
残晔好奇地望向夙锦:“难道你没有话要说吗?”
夙锦反问:“话?我说什么?”
残晔说:“你至少应该要找到理由说服我吧?”
夙锦却说:“你刚才说了,你无法对你的子民交代,出兵你的将士会有怨言,光是这两句话就堵死了我的路,我还有什么话可说?”
残晔反倒有些无措了,夙锦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会这么说难道她有什么阴招?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可是,这两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夙锦点头,说:“对,你说的很对,确实不是一条真正的死路,只不过要花很多时间,还要花去很多精力心血,而到头来还不一定会成功,我现在可以说是恨不得拿这二十四个小时当四十二小时来用……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换算不出来,我的意思是,我恨不得拿这十二个时辰当作二十四个时辰来用,时间如此紧迫,我怎么可能花费精力去说服你的子民和将士?你说,吃力不讨好,我会这么做吗?”
残晔皱眉:“可是,你的反应似乎有些太过于镇静了。”
“噗!”夙锦忍不住笑了,“难不成你希望我激动地揪着你的衣领扬言如果你不帮我就杀了你?难道每一个遭拒的人反应都该很激烈吗?既然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激动?你太低估我了。”
残晔赞同地说:“确然如此,我低估你了,而且是很低估,你这么冷静地接受事实,完全不像你,说吧,到底有什么阴谋?”
夙锦说:“你这个人真是好笑,既然是阴谋,我又怎么能告诉你呢?告诉了你,岂不是坏了我的计划?”
夙锦大方地承认让残晔的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女人可不简单,说不定这也是她的损招儿,故意让自己疑神疑鬼,然后刚好就着了她的道儿,但也可能她清楚自己就是这么想的,阴谋阴招什么的都是真的,要是将来他真的落入她的圈套,说不定她还会嘲笑,她都将阴谋告诉自己了,自己却还不能提防,总之自己不管做出什么反应,在她看来都是着了道儿……好一个令人不得不跳下的陷阱!不知不觉地自己就被这个女人圈进了套中。
夙锦见他不说话了,便说:“好了,天色也晚,我和独孤冥也该回客栈了,你一天不答应呢,我都会待在觞微,至于我有什么阴谋,你大可以让你在人来客栈的人打探打探,说不定还真让你打探到了。”
残晔冷笑:“我又怎么知道,你不会放出错误的消息让我的人知道,继而让我走错一条道?你这个女人,不得不防,防了还不能动,高手。”
“谬赞了,那么觞微龙皇,告辞。”夙锦微微一笑,和独孤冥一前一后走出去。
残晔没有送他们,他相信以那个女人的本事,一定会平安出去的,而且就算被逮住了,也有办法脱身,他现在该焦头烂额的,是这个女人留下的谜团,还真该死的难解!不过至少有一点猜准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不会帮,所以故意用这虚招让自己不得安宁,怎么会惹上这么可怕的女人?百里轩还真是幸运死的早,否则难保不被吃得死死的。残晔恶毒地想。
远在铭瑄的百里轩猛地打了个喷嚏,抬头看看黑沉沉的天,不解:“着凉了?”
晚风习习,走在异域集市,也不担心有人刺杀的感觉还真是妙不可言。夙锦特意走得很慢,独孤冥静静地跟在她身后,望着她垂下的秀发,还有窈窕的身姿,忽然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永远都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没有把我心里想的,怎么计划的告诉你,你会不会生气?”夙锦偏头看她。那侧脸柔美,朦胧月光朦胧地笼罩下,竟出了一圈光晕。
独孤冥抿唇轻笑:“不会,你要怎么做都有你自己的理由,我只想好好陪在你身边。其实说实话,能够陪你这样出生入死,我已经觉得无上光荣,而不管你要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边,这样,知不知道你想什么计划什么也就变得不重要了。”
夙锦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傻瓜。”
独孤冥又笑:“为伊人傻,值得。”
夙锦感叹:“谁说古人都是封建的?封建这个词,从某种意义上说,其实是勇气的大和小相比较罢了,没有勇气的人不敢追求真爱,这一生都在别人的安排中过活,有勇气的人敢于直面不合理的条规,甚至为此不惜牺牲。独孤冥,你是幸运的。”
独孤冥茫然:“嗯?娘娘何以有此一说?”他遇到夙锦,这就是幸运,只是没想到会从夙锦口中说出。
夙锦说:“因为你知道你想要什么,即便没有争取,还是坦然地面对了自己的心,比那些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人的人好多了。”在说的,是她自己吧?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