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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部分

朱门嫡杀-第156部分

小说: 朱门嫡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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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大音希声,大爱无象,当如是。

    明华容与他对视片刻,后慢慢自眼中沁出笑意:“我知道了。”

    次日,帝京街头。

    一辆马车驶过街道,酒楼临窗那桌客人恰好正讨论着什么事情,大概是酒意上头,声音十分响亮,有几句连街上行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依我看哪,明守靖失踪或许根本不是那些刁仆干,说不定他是怕陛下再加重责罚,便伪造出被人劫持假象,不知躲到了哪里,以期逃避惩处。”

    “很有可能,不过,那他也太胆大了吧。”

    “他胆子不大,如何又会渎职被革职呢?自本朝开国以来,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啊。说起来,咱们陛下倒真是仁慈,细数前朝和史书上,但凡被革职官员,基本都逃不脱充军流放、籍没家产、株连三族甚至九族,但咱们陛下却只问责了他一个,可谓是法外开恩了。”

    “就是,明守靖居然不知感恩,还干出这种畏罪潜逃勾当来,就不怕引得陛下雷霆震怒,发作他家人吗?”

    “听说他以前还蛮孝顺他母亲,如今却丢下六七十老人家独个儿逃了,真是让人唾弃。不过,能让他不顾亲人也要逃……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说不定是早就贪污了一大笔银子藏起来,见势不妙就溜了。”

    ……

    车中人听到这不着边际猜测,不禁淡淡一笑。这时,马车转进夹巷,又穿过几条窄道,后驶进一所不起眼小院。

    马车进了院中停靠稳当,车夫跳下车辕来,掀开头上斗笠,赫然竟是改为男儿装扮元宝。他平时着女装时显得十分美貌,但一朝恢复男装,却很有几分男儿硬朗气质,再无半分女气。

    “就是这里。”

    他走到车厢旁,伸手将车帘一揭,沉声禀道。

    随着他话语动作,车内之人探头打量,赫然是明华容。今早她出宫后,只请宫车将自己拉出朱雀长街,便打发了宫人们,只说自己定会按时日落前赶回去。宫人们只当她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明家落魄样子,便都同意了。之后她走到附近一条僻静街道,乘上了元宝早就备那里马车,却没有去老夫人那里,而是先来了这边。

    跳下车来,她打量了一番院内光景,点了点头:“这地方挑得不错,他人呢?”

    “当然是照你吩咐,关地窖里,每天按时享受你为他准备东西。”说到这里,元宝神情有些古怪:“我近来被青玉看得紧紧,不便时常过来,所以倒没再见过他情况。只是我一直很好奇,你用这种古怪法子折磨他,你确定他真会痛苦么?”

    明华容淡淡一笑,说道:“我早说过,折磨人深酷刑并不于施诸肉身痛苦,而是源起本心心魔。他是否痛苦,你等下去看看他,不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们已逐渐走近了院内唯一二层小楼,只听房内隐隐传出异响,却听不太分明。直到站到窗脚下,才能听清那里面发出竟是问好声、倒茶声、小二报点心、茶博士翻茶牌等等,加上间杂脚步声和交谈声,分明就是一处茶楼!

    这时,只听里面蓦地有惊堂木一啪,随即又响一起个微显苍老但依旧响亮声音:“诸位客官,今日小老儿又给您说书来喽。这回说仍旧是帝京内某个状元尚书为了荣华富贵不惜杀妻弑兄,终苍天有眼,善恶有报,被革职问罪,又落仇家手中被百般折磨故事——”

    接着,那说书人娓娓道来,竟与明守靖真实经历分毫无差。兼说书人用词通俗直白,将事情编排得起伏跌宕,再配上他时而惊愕,时而沉痛,时而痛斥语气,将整个故事说得活灵活现。听者纷纷对明守靖狠心薄情痛骂不止,有些心软妇人甚至啜泣出声,个别激愤甚至高声说若明守靖落自己手上,定要让他吃苦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书人正讲到明守靖杀死发妻恶行被兄长知晓时,屋外忽然传来两声鸟啼,那说书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信号似,语气一转,干脆利落地就收了尾:“各位客官,小老儿这出书今日便到此为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刚落,屋内一切声音便统统消失了,仿佛刚才还高堂满坐客人刹那之间踪影全无。无论是适才还为故事里苦命女子不平落泪妇人,还是为明守靖心黑手狠气愤不已青年,似乎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外间驻足聆听明华容却是一派平静,并不因之讶异。目光落到满面惊讶元宝身上,她笑了笑,说道:“人还是你找来,怎么还这样奇怪?”

    听到她话,元宝浅浅呼了口气,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推开了房门。只见房内空空如也,除了一张案几,一把高椅,与一位精瘦老者之外,再无其他人。先前那些高谈阔论客人,殷勤张罗小二,竟是统统不曾存过。

    元宝看着那位老者,慢慢将刚才没有说出口话说完:“我只是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罢了。”

    看到元宝,那老者略带讨好地笑了一笑,说道:“公子,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小老儿今日书刚刚说完了。”

    元宝微微颔首,说道:“很好,你明日准时再来便是。说定每月十两黄金这个月月初已付过一半,待月末便会将余下给你,只要——”

    老者连忙说道:“小老儿省得!公子放心,小老儿绝不会将这些事情往外提起半个字!”

    “你去吧。”

    “是是,多谢公子。”

    待老者离开后,元宝说道:“你让我找来这位精擅口技老人家,又做下这般布置,就是想每天讲故事给明守靖听?你觉得这样就能折磨他?”

    明华容道:“换了个脸皮厚人,肯定不会。但以他那种好面子如命性格,一旦得知自己做好事被天下人都知道了,一生苦心经营出来清贵书人形象被彻底打破,心里肯定会觉得无地自容,羞愧欲绝,多半还会生出恼恨待死念头。如果能一了百了倒也不错,只可惜——他偏偏被关不见天日地窖里,每天又被喂下掺了迷药饭食,昼夜不分,晨昏颠倒,待到醒来时候,耳中听到又是将他所做一切剖白光天化日之下话语。这种情况下,他不疯才有鬼。”

    说着,明华容伸手抚过堵住门窗缝隙处厚毡。那是为了隔绝声响,免得惊动邻里而挂上,事实证明,它效果十分良好,刚才她从外面一路过来,听到隔壁几个妇女纳鞋闲话,说都是些日常琐事,显然压根不知道每天这里都要上演一场“好戏”。

    但听了她解释,元宝却还是有些半信半疑,遂决定亲眼看一看明守靖是否真陷于疯狂。于是,他打开密室动作不免比平时了几分。

    其实所谓密室,不过是一处用于贮藏菜疏地窖罢了,只是经过改装后,有一处导音铜管伸到外面,保证被关里面明守靖能清清楚楚地听到每日说书内容。

    密室里点了一盏油灯,虽然昏黄,但仍可辩认出角落那里有个睡一床破败棉被里、发须蓬乱人。他旁边,一名年纪不过双十,神态十分老成女子正收拾碗筷。见到元宝与明华容进来,便丢下东西,上来行了一礼。

    元宝目光伏角落阴影里一动不动那个人身上一掠,又向那女子问道:“今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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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渣爹发疯() 
见元宝问起,那女子立即答道:“知道您今天要来,我便没有给他饭食掺药,只是时辰到时候打晕了他。”

    听罢禀报,元宝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可以走了。”

    “是。”说罢,那女子提着已经收拾好食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窖。

    自下来后一直不曾开口明华容不禁说道:“你帝京倒是诸多人脉。”不止连宫内故人都听他调度,外面也有这样可靠人供之驱驰。那女子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但刚才除了行礼之外再没有别举动,甚至连看也没多看她一眼,这份自律和干练行事风格可不多见,绝对不可能是随意找来人。

    元宝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好歹我帝京也待了这些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说罢,他拿起桌上茶盏,看也不看便将半盏残茶泼到地上那人脸上。

    片刻之后,那人果然喘咳着睁开了眼睛,慢慢蠕动着坐了起来。

    虽然他现蓬头垢面,多日未刮胡须和纷乱头发纠结一起,看上去十分邋遢,一双眼睛也是浑浊黯淡,透着无惶恐与恐惧,整张面孔是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短短时间内便老了十几岁。但毕竟是曾朝夕相处人,明华容甚至不必看清他面孔,仅凭感觉就认出了他是谁。

    而这地牢之中,本来也只会有这么一个人。

    “明大人。”她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这久违称呼,明守靖却大大瑟缩了一下,犹如听见猎人拉弓引箭声动物,然后才战战兢兢抬头看去。当看清数步之外,那锦衣高髻,袖手而立丽人形貌后,他先是一愣,然后颇不确定地说道:“华容?”

    “是我。”

    “你怎么来了……你如今过得不错?”毕竟是富贵堆里过来人,明守靖一眼便看出明华容现过得十分优渥。他本以为自己被革职后家里人定会过得大不如意,万没想到明华容居然还能如此体面,并且无论是面色还是气度,都比府里时还强上几分。

    ——如果是白氏这样倒也罢了,可明华容帝京内并无其他亲眷,又是谁来照顾她?莫非,她被什么富贵人家相中,所以才能继续过着好日子?肯定是这样!她一定是攀上了高枝,然后央求人家寻到了自己,否则今日就不会出现这里!

    一念及此,明守靖立即说道:“华容,所谓百善孝为先,你让为父这里吃了许多苦头,实是不孝之至。我念你年幼无知,暂时就不予追究了,你还不将我带离此处,将功折罪?”

    说着,明守靖便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他这些日子所吃饭食与茶水中均参有迷药,他体质又不甚强健,今日虽是未曾用药,但残留堆积药性仍是令他手足瘫软,连坐都不太坐得稳,遑论站起。

    努力几次均无果后,他不禁动了薄怒,抬头刚想喝问明华容为何干站着不知帮扶一把时,恰好灯芯一动,油灯原本微弱光亮有一瞬间暴胀,借着光源,他清楚地看到明华容似笑非笑,一脸讥诮表情。

    那表情看得原本满心急切明守靖一惊,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片刻之后,才喃喃说道:“华容,为何还不带为父出去?”

    “带你出去?”明华容微一偏头,面上讥笑意味重,“明大人,你确定要出去么?外头可到处都是你为谋富贵,杀妻弑兄,抛弃女儿传闻哪。你未露面之时已是人人喊打,若稍后现了身,岂不是要被他们活活骂死、甚至打死?”

    明守靖这不辨天日地窖里待得久了,又天天听说书先生专为他写段子,只当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做好事,心内羞愧难当,日夜不安,甚至连做梦也是所到之处沿途被人唾骂情形翡冷翠时代。

    之前他刚看到明华容时,以为逃出生天喜悦让他瞬间忘掉了这份无地自容羞惭,现听明华容一提,他原本已露出一丝清明眼睛再度变得混浊不堪,嘴里却惊叫道:“他们胡说!他们污蔑我!我是朝之栋梁!我是国之重臣!我一生清白无暇,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情,绝对没有!你们为什么要骂我,为什么要羞辱我!污蔑朝廷命官乃是重罪,我一定要让京兆尹将你们统统捉拿下狱!”

    说话间,他甚至手舞足蹈起来,像是推开什么人一样,满面惶恐,甚至还嚷着“别过来”之类话。

    明华容冷眼看着他像个疯子一样折腾了许久,直到他喊得筋疲力自己停了下来,才淡淡说道:“是不是明大人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也罢,我就提醒你两句。十五年前,是谁杀了你发妻颜氏,又是谁毒害了你兄长明守承?明大人,你可还记得吗?”

    随着她步步紧逼质问,本来已经消停了明守靖再度发出嘶哑而惶恐惊叫,他整个人颤抖得像一片被风卷起落叶,抖抖索索地披到角落里,笨手笨脚地抄起脏污不堪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整个包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无所不至谴责与逼问。

    但明华容却仍然没有放过他,依旧不紧不慢地问道:“明大人,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吗?”

    “不知道——不是我——反正不是我!”明守靖慌乱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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