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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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残杀,自内而外彻底毁灭。但我准备周全,想要动手时候,却发现了一件很有趣事: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深恨着白家与明家,暗中悄然谋划,做着和我同样事情。我一时好奇,想看看她能做到何种地步,便暂且罢手,且作壁上观。而她——也当真没有教我失望。只是我没有想到,后来她竟与你有了关系。”
早他说起还有一人深恨白、明两家时,姬祟云便知道他指是明华容。但往深处一想,他却又觉得有点不舒服:“你暗中窥视华容?”
注意到他言语间不加掩饰醋意,贺允复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笑容,说道:“小云放心,我只是对她某些计划感兴趣而已,况且打探消息这些事自有人替我做,我不会下作到亲自去盯着一个深闺弱女。”
闻言,姬祟云讪讪一笑,又问道:“你之所以让杨一施插手,是为了帮她?可你既打算先袖手旁观,为何又会突然出手?”
听他问到这点,贺允复慢慢敛去笑意,却是答非所问:“小云,姬将军旧部同你一直有来往,那他们近来有没有告诉过你,贺绪川身体越来越差了,景晟京城局势,也开始因此有了微妙动荡?”
姬祟云一惊,道:“没有!这是什么时候事?”
“三年多前我自身世冲击中清醒过来之后,便设法给他投了慢性毒药。”贺允复道,“此药乃是我花费重金求来,但似乎药性比古籍上记载要烈了一点,所以他发作时间比我预计提前了半年。我本来尚有闲余慢慢看完你心上人如何以一己之身摧毁白、明二家,奈何时间不允,所以我只好稍微插了一下手。”
弄清贺允复并无他意后,姬祟云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却被另一桩事吸引了注意力:“那么,你现是要赶回景晟,趁机夺回皇位么?”
贺允复目中厉芒乍现,再度反问道:“你认为我还有资格?”
沉默片刻,姬祟云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花费那么多时间与心血为皇帝舅舅他们报了仇,除你之外,还有谁配做皇帝呢。”
听罢他话,贺允复目光慢慢变得柔和,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扬起:“小云……以后你心软护短毛病可要改一改了,身为帝王,必要时必须摒弃某些东西,否则日后该如何统御下臣。”
闻言,姬祟云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贺允复却没有理会他疑问,只径自说道:“世人皆道元丰帝小孩子是河阳公主,其实还有一个比她晚了一个月出生弟弟。只是因为其生母地位卑微,所以不大为外人所知。也幸得如此,这位皇子贺绪川作乱谋逆、遍诛皇裔时得以逃过一劫,被忠心婢女悄悄带到民间抚养,平安长大成人。”
姬祟云奇怪了:“真吗?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元丰帝残部们找到这位小皇子后,奉其为主。为免被逆贼追查,遂谎称是姬将军家遗孤。他们养精蓄锐,静待复仇时机。终于趁贺绪川逆政不稳时候,兴兵举事,诛杀叛逆,光复正统,还政于元丰帝后裔。”
听他说到此处,姬祟云终于反应过来,却是目瞪口呆:“你——你是想让我冒充这个子虚乌有皇子?但我是姬家人啊!我——”
“但你也是公主孩子,身上有一半皇室血统。若你不愿出头,难道就要放任景晟落到逆党手中么?”
“可是见过我人都说,我和父亲长得很像,怎么可能混瞒得过去!”
“那是因为他们身份所限,没有见过公主姑姑。若论容貌,你像她。女子画像虽不能入宗祠,但姑姑当年手帕交颇多,一些大臣家小姐——哦,如今已经是贵妇了,总该认得出你来。便是她们不愿作证,京内见过姑姑耿直老人也还颇有几个,我已经安排好,有他们出面,不会有任何人对你起疑。”
所有能找借口统统被堵死,姬祟云一时语塞:“你怎么会突然起了这个念头?你明明比我适合——”
“适合?”贺允复轻抚着海棠花枝,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母后当年为何要坚持将我生下来,但她世时,曾数次提出希望我做个自由自闲散王爷,不希望我入主中宫。这些年我图谋奔走,以正统帝裔自居,原是为了报仇,不得已而为之。现既然知道了身世,我自然不会再违逆母后意愿,以免她天之灵不得安宁。”
他话句句理,但姬祟云此之前从未对皇位产生过任何想法。他愿望一直很简单:为父亲报仇,好能寻访名医将母亲治好,如果不行,就与心爱女子一起孝顺陪伴母亲,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除此之外,他从来没有设想过其他可能。
“你还犹豫吗?”贺允复打量着他神色,忽然丢过一件东西给他。姬祟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才发现那是个又大又沉铁盒,冷冰冰沉甸甸,看不出里面装是什么。他刚要打开,却听贺允复又说道:“你忙着找我,大概没注意到白孟连已经准备动手了吧?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到宫里了。此人行事缜密,虽然看似事起仓促,但一定是做了许多准备。也不知昭庆小皇帝有无准备。你心上人也宫里,不知——”
“你怎么不早说!”
姬祟云蓦然变色,大吼了一声,顺手将铁盒放怀里一揣,旋即展开身法向皇宫飞奔而去,瞬息之间便不见了踪影。他身后,贺允复眉眼一弯,笑得像只狐狸。
这时,一直门窗紧闭小屋忽然被人推开,走出一名满头白发,却又容颜艳媚、望之不过双十年华女子:“你又算计小云了。若他知道刚刚接下是传国玉玺与调动兵马虎符,只怕要气得跳脚。”
“原本我也还犹豫,直到刚才他说这一切都不是我错时,我才下定决心。这孩子有广大胸襟可以包容一切,除他之外,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接下这副重担。我原已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天意弄人,我竟然是——”
“小复!”女子低呼一声,说道:“无论你身世如何,我绝不会离开你。”
贺允复执起女子手,面上是深情动容:“多谢你……师傅。”
见他眼中犹带几分担忧,女子故意说道:“不知和你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再说什么谢谢。只要你以后不要嫌弃我太老又喜欢赌博,我就心满意足了。”
贺允复如何听不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便顺势笑了起来,眉眼温润,纯良无辜,根本看不出适才奸狡如狐模样:“你不过大我三岁而已,若非当年练功出了岔子,也不会变得满头白发,不会得了个简婆婆称号。说起来,小云还不知道我们事,我真是期待着下次再见,届时他不知该有多惊讶。”
“哼,你刚摆了他一道,短期内你还敢再见他么,小心他把这一摊子又甩还给你。”女子轻笑间,竟将至尊之位视为厌物。
“自然不会,等过上个三年五载,他把皇位坐稳了再不能抽身时,我们再去看他。”贺允复揽过女子,她眉心印下一吻。
仲春之夜,暖风吹过,满树海棠纷然而落,绯红花浪层层翻飞之间,却再找不到这双壁人踪影……
皇宫,乾清宫。
平日只有宫娥与太监值守宫殿,此际却被一支足有两千人之众军队层层包围,他们刀剑虽已收归于鞘,但剑沿乃至衣襟上都隐有血迹。为首头领屏息静气,专注地听着殿内动静。但,虽然偶有言语声飘出,听得出语气激烈,但却因距离太远,根本辨不出里面说什么。
终于,殿内传出呛啷一声。认出这是长剑出鞘声音,头领神情一肃,只当是主子要让他们动手了。但再继续听下去,殿内却又是悄无声息,始终没有传出约定信号……
殿内,阿洛长剑终于抵上了明华容脖颈。剑身透亮如水,却氤氲着死亡冰寒,映得明华容眼睫间一片森寒。感受到那冰冷杀气,原本一直悠闲地明华容怀里打滚白猫惊叫一声,跳下地去躲到了桌底。
——再世为人,难道依旧要死敌人长剑之下么?不,这绝不是她想要结局!
眼见阿洛长剑刺来,明华容目中掠过一抹凌厉,却是不避不让,反而直直迎向剑尖!
看到这一幕,不只阿洛大感意外,旁边宣长昊一颗心是提到了嗓子眼,大声说道:“住手!”
如果是别人喊,阿洛或许不会意。但宣长昊乃是帝王之尊,虽然白孟连已经下令让他动手,但他仍是不由自主顿住了手腕。意识到这等于抗命之后,他心中一凛,转头看向白孟连。
明华容虽然也为宣长昊那声住手感到吃惊,但却并未停下动作。趁着阿洛分神转头瞬间,她一把扯下耳坠,将内藏迷药统统向他洒去。阿洛没想到这不谙武艺弱质女流身上居然还有迷药,虽然本能地闪避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吸了不少粉末肚里。
这迷药本是许镯做给明华容防身用,药效十分迅猛。阿洛中招后只来得及回头惊愕地看了明华容一眼,便面带不甘地昏迷过去。
这下变起突然,白孟连不禁大怒,骂道:“没用废物!”
平了平气,他阴恻恻地瞪了明华容一眼,尔后向宣长昊说道:“此时此刻,陛下尚有怜香惜玉之心,当真教老夫钦佩。但你们纵然能耍小手段制住他,又能制得住外面两千人马么?”
见明华容躲开一劫,宣长昊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被冷汗沾湿了内衫。即便是当年军旅之中,军情吃紧时,他也未曾如此紧张过。抑制住过于剧烈心跳,他沉声说道:“你想要是朕性命。明华容不过是被无辜牵连,你放她走,朕生死由你裁夺!”
听到这话,临亲王与瑾王皆呆住。明华容是猛然抬头,愣愣看着宣长昊,脑中一片空白。
白孟连先是一愣,继而突然大笑起来:“陛下,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是个情圣。只是你未免错估了形势,你们性命都已老夫掌控之中,你还有什么筹码能和老夫讲条件?”
白孟连话虽然狂妄,却也是事实。被他一激,明华容顿时清醒过来,知道现不是为他事分神时候。殿中唯一高手阿洛已死,她暂时抛开顾忌,对宣长昊等大声说道:“陛下、临亲王!请运气冲关!”
“你说什么……”临亲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危险关头谁不想多一条生路,便本能地依言行事,运转周身真气。不想这一试之下,果然发现循着真气所至之处,原本麻痹感如冰雪遇上烈阳,迅速消融不见。他惊喜交加地看向宣长昊,却发现对方眉关紧锁,显然运功并不顺畅。临亲王心里格登一下,立时便猜出了原因:宣长昊殿里待时间长,中迷药也是深,自然难以驱除药性。
一念及此,他立即有了决断,待双腿酥麻感皆消除之后,马上纵身扑向白孟连。擒贼先擒王,只要将白孟连拿手里,必能教外间叛军投鼠忌器!
但这时,却有一道劲风后发先至,重重刺入临亲王腰间。教他体内一凉,旋即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疼痛。他又惊又怒地回头看去,却发现阿洛竟然又醒了过来,正站他身后抽回长剑,作势欲待再刺。
临亲王忍痛避开他再一次攻击,目光阿洛突然多出了一条大口子、并流血不止胳膊上一扫,再看向不知何时手内多了一把匕首芳舞,瞬间明白过来:必是趁他们刚才正运气冲时候,芳舞刺伤了阿洛,以疼痛唤醒了他神志。
如果是平时,临亲王尚能与阿洛一战。但现他虽然勉强行功逼退了药性,但依旧感到瘫软无力,未免令功力大打折扣。而且适才那一剑刺得极深,药性加上受伤,令他实力大打折扣。阿洛却是中毒不深,受伤也甚浅,尚有余力。
临亲王刚意识到看似逆转局面再度变为对己方不利时,阿洛拳风已然扫到,狠狠他腹上一击,教他眼前发黑,再度跪倒地。
一招得手之后,阿洛不再停留,变换身形奔至尚运功宣长昊身边,剑光一闪,长剑便稳稳架上了他脖颈。
刹那之间,局面再次逆转。
白孟连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做了个斩断手势:“芳舞,杀了那小丫头。”
“是,主子!”芳舞依言走到明华容身边,使了个擒拿手制住她,高高举起匕首刚待刺下,却忽听劲风一啸,有什么事物飞掠而至,生生将匕首击为两段。却犹自余劲未消,斜飞而去,恰恰又打阿洛头上。虽然被他及时闪过,却仍是留下了一条刺目生疼擦痕。
此时那事物终于落地上,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只是一枚束发玉环,已猛烈撞击中裂为两半,静静躺地上。
单凭这一下子,便已可知来人身手了得。白孟连目光一凝,喝问道:“是谁?!”
随着他略带惊慌质问,一道红衣人影疾掠而至,白孟连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