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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朱门嫡杀-第43部分

小说: 朱门嫡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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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事往往出人意表,越是不想看见人,有时往往越是要碰一起。远远看到二门边上,白氏也是一副正要出门架势,明华容眼中闪过一抹厌恶憎恨,脚下却加了脚步,笑吟吟迎上去说道:“原来夫人也要出门,咦,独秀也,真是好热闹。”

    自三日前闹了那一出后,她与这母女二人已是撕破脸皮,根本不必再有任何敷衍。只是白氏到底占了个长辈身份,若是当着旁人面对她不理不睬,难保会被她借机整治。以明华容城府,自然不会给对方可趁之机。而且——表面看上去,低头问好虽然是自己,实际难受人却是白氏母女,她又何妨退让小小一步,以换得她们母女整天不呢?

    果然,看见明华容过来,白氏刚刚生出几分好心情霎时无影无踪。若不是怕被人误以为她怕了明华容,她几乎想立即掉头就走,不想再看到这个搅得她夫妻不合、害女儿挨罚受骂丧门星。

    且白氏是高高上惯了人,不比明华容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见明华容问好,也只作没听见,待她走近,狠狠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便进了轿子。

    “小姐,夫人真是一点气度也没有。”见状,青玉低声说道。跟随小姐也有一段日子了,她慢慢也学到了一两分小姐深思熟虑,遇事不再只看表面。

    明华容微微点了点头。白氏这番甩脸色非但于自己分毫无损,反而会让旁观者觉得这当家主母实是不够宽宏,容不下一个小小继女。一旦传扬出去,还不知会被有心人编排成什么,对自己只会有益无害。白氏还真是打小顺风顺水习惯了,遇事也不懂得收敛情绪。

    待出府后,明华容特地吩咐车夫行得慢些,自己则倚小小壁窗边,掀起一角车帘,状似出神地看着外面。

    天下九州,几个小国占去其一,昭庆王朝分之有四,与割据了另外四州另一个大国,景晟王朝划江而治。近几十年来,两国边境虽偶尔有些小小摩擦,却没发生过什么大战,生于斯世百姓们得享一方太平安宁,连带各地民生经济,都比从前繁华得多。虽然三年多前曾有一场内乱,狼烟四起,好昭庆国本雄厚,并未伤到根本。短短三年过去,便又迅速恢复了元气。

    帝京乃昭庆首都,自不必多说,乃是天下一等一富贵所。明府所居又是世家官宦云集内城,其富丽繁华之处,是令人目不睱接。

    但目光落车外缓缓行过琳琅商铺,如织行人上,望着时不时呼朋引伴谈笑而过锦衣公子哥,打扮得清秀干净结伴挑选胭脂水粉小家碧玉,手持风车糖葫芦嘻笑打闹顽童稚子身上,看到神气活现富人呼喝推搡一个衣裳褴褛小童,却反被对方悄悄偷了钱袋还一无所觉,明华容却没有分毫被感染乐,眼神反而越发显得寒凉。

    身处帝京,心老沧海。

    她内心深处,自己不过是一只索命厉鬼,承蒙老天怜惜,重披上人形再回这滚滚红尘摸爬滚打。她只要她仇人们血债血偿,将曾经亏欠统统还回,余下便毫不意。那些熙熙攘攘人群,喧哗热闹笑语,根本入不了她眼,进不了她耳,自发自动被隔绝外。如同海市蜃楼,幻境迷梦,是虚妄。

    早是心字成灰,纵世间如花美眷,姹紫嫣红,她眼中也不过一江春水,毕竟东逝而去。

    她自己毫无所觉,他们边人却看得十分心疼。青玉看不懂小姐眼底淡漠沧桑从何而来,只知道她冷漠疏离到骨子里眼神,连带得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她正苦思冥想该如何引得小姐开心时,却见对方蓦然睁大了一直似闭非闭星眸:“他居然也这里!”

    明华容顾不上理会惊异青玉,目光只紧紧盯那个意料之外人身上,片刻之后,勾唇一笑:德帝宣长昊竟然孤身外,今天真是太巧了!

    十数丈开外,那名一身玄衣,金冠束发,箭袖劲装冷酷英武青年,可不正是德帝。也不知他怎么离宫到外面来了,身边也无侍卫亲随相伴,就这么一个人街头负手缓行。那张深峻英气脸不知惹得多少小娘子驻足流连,却因他那满身不怒自威、生人勿近冷酷气息,连几个装扮轻佻,一看便知不是良家女子都不敢上前搭讪。甚至就连接近他人潮,都自觉地避让开去。

    但打从看见德帝,明华容压根就没意过他那拒人千里之外冷酷,诧异之后,心中便生出几分庆幸欢喜。

    她还想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接近德帝,又以速度让这人对瑾王生出怀疑,谁知今日便这里遇见对方。当真天时地利人和,若不好好利用一番,那可太说不过去了!

    注视着窗外开始变得眼熟长街楼宇,明华容又是一笑,继而向青玉叮嘱了几句。青玉虽然面有不解,但还是连连点头,敲敲前头车壁示意车夫减速而行,然后看准一处为热闹人群,悄悄下了车。

    看着青玉身影消失长街人海,明华容又看了一眼人群中显得分外鹤立鸡群德帝,放下车帘,再度敲了敲车壁:“你还是些吧,我要去前面巧工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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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德帝微服() 
走帝京街头,看着往来人群大多衣饰鲜明,神情闲适自得,再看到可容八驾驷马马车并排行驶长街两边,四季常青松柏掩映之下,一家家店铺整齐有序,掌柜伙计们迎来送往,人人皆是笑容满面,宣长昊收到密报后紧锁许久眉头,才慢慢放松下来。

    每当他心绪烦乱时,就会悄悄离开这世间至富至贵,却又为清冷无情皇宫,到外间来看一看自己治下子民。看到这一派富足安宁景象,会让他心中油然生出满足感。

    朝中势力复杂,老臣子们固然有能力,却是各自怀揣了自己小九九,政务上互相掣肘。没找到将他们不动声色各个根除办法之前,宣长昊纵有满心报负也无法施展,并且为了不过早暴露自己实力,他只能做出对政务没有兴趣样子,每日活伪装之中。

    登基三年以来,他每天过都是这种日子。虽然心中焦虑难当,每每冷眼看着敌对大臣们互相攻讦,视朝堂政务、百姓福祉为争名夺利棋盘,他都有拔剑而起,将这帮国之蠹臣清理干净冲动,但每次却又都生生忍耐下来。因为他始终记得她叮嘱自己话:阿昊,往后你作了皇帝,可不能像战场上这般肆意了。虽说朝堂如战场,但两军对垒再如何玩弄诡计,始终是要明刀明枪大干一场。可朝堂上不同,书生手中无刀,只凭一张嘴和一支笔便可杀人于无形。那是个杀人如草不闻声地方,你可千万要小心忍耐啊。

    这一忍便是三年。忍耐得太长久,宣长昊有时不免真怀疑起自己是否具有治国之才,偶尔甚至想跑到陪都亲自向父皇问个明白,长辈中有惊才绝艳九叔临亲王,平辈中有文采风流皇弟瑾王,当初为何却单单选择将皇位禅让给自己?

    比起宫闱争斗与包含着无穷算计、利益权衡政事,他喜欢战斗。否则当初也不会隐藏皇子身份,隐姓埋名投身军中,从一名小小哨兵做起。他曾忍耐过昏愦跋扈长官无理取闹辱骂,和长途行军时数天数夜不休不眠。不倚仗皇族身份,仅凭自己实力,十五岁便擢升为开国以来年轻少将军,麾下一支铁骑整治得如铁桶一般,横扫漠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当如今太上皇,当年皇帝传诏揭开他身份时,军中无人不叹息敬服。他名字与事迹,从此成为每一个怀有将军梦少年心头永不磨灭传奇。

    他不擅政务,但当初继位时亦曾有过一番雄心,立志要将昭庆建立为九州第一大国,万邦来贺。可时岁渐移,转眼三年过去,昔年传奇天子却依旧毫无建树,朝堂这个步步杀机泥沼里举步维艰,束手无策。即使心性坚毅如宣长昊,偶尔也难免会质疑自己,连掌控江山都做不到自己,是否真有资格坐皇椅上?

    ——如果不是当年那一场他救之不及内乱,以及所造成终身悔憾,或许他今日也不会如此瞻前顾后吧……

    想到那年惨烈旧事,宣长昊眼中掠过一丝阴郁。这令他本就冷厉表情加绝决寒漠,所经之处,人群无不暗暗心惊,有个胆小女孩看见他,甚至吓掉了手里糖人,哭着扑到母亲怀里。

    匆忙避让人丛之中,有个穿得满身破烂小乞丐似是太过紧张,不知怎么地脚下一绊,便摔倒宣长昊面前,又因为人潮太过拥挤,一时间居然爬不起来。

    注意到自己要踩上这避让不及可怜乞丐,宣长昊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这时,小乞丐终于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大概是太过慌乱,他脏污手掌甚至碰上了面前贵人衣袍。宣长昊不由得皱了皱眉,却也没加以训斥。

    见状,小乞丐立即松了一口气,生怕他改变主意责骂自己似,慌慌张张转身就跑,瘦小身子立即汇入人潮,如水滴融入大海,转瞬之间便消失了踪迹。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一幕,宣长昊却莫明警觉起来。常年军旅生涯不禁赋予他坚毅个性,让他培养出警觉本能。他当即刚刚被乞丐碰过腰间一摸,果不其然,放内囊钱袋已是不翼而飞。

    一个小小钱袋倒没什么,但那里面却有国库内藏铭印金锭。宣长昊每次用钱时都会先用内力将印记抹去,现金锭子被偷走,一旦内府铸造印迹流传到外面,难保不引得那**诈狡猾老狐狸们对自己起疑!

    想到这里,宣长昊目光冷,足下蓦地一点,众人一片惊呼声中,跃上街边高大松柏,张望片刻后,认准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拐进一条幽巷小乞丐正捏着刚到手钱袋得意地笑,无意回头一看,却见不远处一条身影疾掠过来,瞧那打扮正是刚被自己宰了一刀小肥羊!小乞丐顿时大惊失色,撒丫子就跑。

    小乞丐脚速自然万万比不上宣长昊,他本以为拿住这胆大妄为小贼不过手到擒来,谁想对方小小年纪,头脑却甚是灵活,看准了他轻功高明,便偏离大道,专往僻静曲折小巷里钻,时不时还爬个狗洞钻个阴沟。这么一来,宣长昊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哼,以为单凭这点小把戏就可以逃脱么?

    宣长昊神情微哂,索性展身掠上一座极高绣楼,居高临下地看着逃窜小乞丐。打量片刻,他算准了对方必经之处,便如鹏鸟般翩然下落,拦唯一窄道上。

    这里是人迹罕至背巷,四下极是安静。负手等待之际,宣长昊不可避免地听到了身边围墙之内,一幢小楼中传来交谈声。原本他并不意,但听到一个熟悉名字后,突然一惊,不禁凝神细听下去。

    “……什么瑾王,小姐话,恕我不明白。”

    一个清泠好听,如碎玉相击声音随即闲适地接道:“王掌柜何必再作戏呢,你那日给我送来箱子里,除却瑾王做为赔礼首饰外,另还有黄金千两,指明是你自己单另给我谢礼,感谢我没有将事情闹大,保全了你们巧工斋颜面。重金相送之事,你不会忘了吧?”

    ——这声音是……

    乍然听到三年多来念兹兹,无时不肯或忘声音,宣长昊眼瞳微缩,一双幽回重瞳神情愈发晦暗,情绪复杂难辨。

    他几乎想要立刻冲进楼内将那女子揽入怀中,但旋即又记起,自己并非第一次听到与她酷似声音。近两个月前落缤山上,他便曾偶遇一名少女,声音与自己怀念之人如出一辙,容貌却是天差地远。

    ——自己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为何还是遇上与她有关之事时,总免不了有那么一瞬间方寸大乱呢?

    垂下眼眸,掩去重瞳中过于幽怀深远心事,宣长昊自嘲地想着。

    而他失神时候,不知那名王掌柜又说了什么,年轻少女轻轻笑了起来:“你不觉得这份礼太贵重了么?你要送谢礼我信,可以巧工斋规模和首饰价钱,一年流水也不过三四千两黄金吧?一下子拿出一个季度进项来作谢礼,这出手未免太大方了。若非我早知道你们主子是谁,只怕真要以为自己一介尚书千金如此尊贵,一话千金呢。”

    “明小姐,生意行上名声确实千金难买,我送你千两黄金作为答谢,也是理所应当。”王掌柜声音明显有些慌乱,底气不足。

    “别再兜圈子了,王掌柜,事已至此你还不肯承认么?你背后主子就是瑾王,这笔黄金虽然是用你名义送出,但其实也是他手笔。他是想借我之手,将金子送与我父亲,结交示好。”

    ——什么?!

    听到这里,宣长昊刚刚平静心头,再次兴起风浪。

    王爷与大臣交好并非罕事,但若是一个王爷,曲折迂回地重金相赠给朝中重臣,其用心就颇值得玩味了。何况,之前瑾王一直以坦荡君子作派示人,突然偷偷摸摸玩了这一手,目就加可疑了。

    并且,原本瑾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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