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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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上不得高台盘东西！
白夫人又是鄙夷，又是焦急。这时，忽听明独秀说道：“我听说华容庄子上受了刁奴气，这次李大管家侄子把那几个刁奴带来等发落，母亲处置了他们，替华容好生出了这口恶气。”
处置刁奴？白夫人一愣，却见女儿悄悄向自己使了个眼色。母女连心，她岂有看不懂，顿时心中一松，暗道女儿果然有急智，立即便吩咐丫鬟去传许嬷嬷，下命如此这般。
然后，她看向明华容，面上一派关怀，眼中却闪烁着得意光芒：“华容，别庄山高水远，难免一时疏忽让那起刁奴欺负了你。现今儿母亲就替你讨回这个公道——竹枝，你过来，带大小姐到前头去，亲眼看着这几个刁奴是如何被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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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白氏要玩花招了，女主会如何应对呢？
014 自食其果（）
让明华容亲眼去看恶奴被行家法杖毙？
一时间，正堂内不少人眼神都复杂起来。
本朝律法规定，家主对签了死契奴仆均可杀生予夺，犯了错便是打杀了也不算犯法。各家深宅大院里，每年触怒了家主被杀奴仆不少数。但下令打杀是一回事，亲自观看行刑过程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是需要借机震慑、命府中所有人都到场观看行刑时候，施令者也很少亲自到场。
因为，眼睁睁看着一条性命逝去，和口中说出感觉完全不同。前者血腥，后者轻飘。甚至连一些男人都受不了那场面。
当然也听说过一些特别凶悍妇人会去观刑，但若明华容这般……
心思机敏人想到这一层，看向明华容目光都不禁怜惜起来：大小姐这么瘦弱，又是怯生生，若真去观刑，定然会受到极大惊吓。届时一生病，以她身子骨不将养个把月绝对下不了床，又谈何去家学念书？这可不正中白夫人下怀么。
老夫人虽是贪鄙，却不若白氏这般狠毒，她发作人狠时候，也不过是抽耳光打板子，加上多年贫寒用不起奴仆，不清楚这里头弯弯绕绕。当下见白夫人如此安排，虽然有些不，但也没多说什么。
老夫人身后杨妈妈却是目光微动，见老夫人不以为意，便又低下了头。
倒是许久未说话林夫人面露不忍，说道：“几个恶仆，依家法处置了便是，哪里配让大小姐亲身往返。”
但明华容也像是分毫不知白夫人话里狠毒算计，坚决说道：“大伯母，这么多年来华容一直相信善恶有报，一直等这天，您就让我去吧。”
林夫人蹙起双眉，还要再劝，明华容已经转向白夫人，略带哽咽，十分感动地说道：“华容多谢母亲替女儿做主。”
“你这孩子，跟母亲还客气什么。”白夫人笑得慈爱：“竹枝，还不带大小姐过去。”
“是。”竹枝是白夫人贴身大丫鬟之一，颇受信重，向来唯白夫人之命是从。当下便走到明华容面前，看似恭敬实则不屑地说道：“请大小姐随我来。”
明华容也不意她态度，向老夫人等告退后，便随她出来。
转出回廊走过一段夹道，明华容看着旁侧月洞门后高槛下影影绰绰裙裾，将脚步放得慢，说道：“竹枝，你府里待了很多年吧？”
竹枝傲然道：“我是三小姐出生后，夫人娘家特地送到夫人身边，自我五岁算起，已经府内待了十三年。”说着，她轻蔑地横了明华容一眼，那意味十分明显：你这正牌小姐府里日子，反倒不如我多。
对她轻视明华容只作不见：“你跟母亲身边，应该能时常见到老爷吧，老爷性情，你知不知道呢？”
“那是自然，阖府上下人，谁不知道老爷博学多才，颇受皇上器重，难得是老爷还十分体恤下人，从不随意打骂，但凡被罚，都是确实出了错，被罚也心服口服。”竹枝满面祟敬地说道。
明华容等就是她这句话：“昨晚我见了老爷，虽然蒙他夸奖，但有几句话却听得心里惴惴，听你这么说，我放心了，想来老爷是勉励我呢。”
听到这话，竹枝不觉站住了脚，声音也有些变调：“老爷夸奖你——大小姐？”
如愿看到高槛下裙裾越凑越近，明华容微笑道：“是啊，老爷顺着卢尚书话，赞我规矩学得不错呢。”
“卢尚书？那是谁？”竹枝不过一介内院丫鬟，纵然有些身份，对这些朝堂上事也是懵懂。
“我也不知道，但老爷对那人很尊敬呢。”
交谈间，两人渐行渐远，殊不知，月洞门那边偷听丫鬟已回到屋内，将方才对话一五一十禀报给主人。
“她说什么？！父亲竟然夸奖她？哼，她刚来帝京，该不知道卢尚书是谁。这话应当是真，也罢，我这就去瞧瞧，这位姐姐到底有什么好处，刚回府就能得了卢尚书和父亲夸奖！”听到禀报，少女银牙暗咬，说着便往外走去。
明华容自然没有看到这一幕。竹枝领她来到专门行刑旁院，等那里许嬷嬷见到她，敷衍地点了点头：“既然大小姐来了，便开始上家法吧。”
瞟了一眼趴绑长凳上，看上去奄奄一息杨大德一家三口，许嬷嬷厌恶地转过身，向竹枝招了招手：“夫人只命大小姐这儿看着呢，奴婢们就先告退了。”
竹枝巴不得一声，立即跟着她进了屋。
房门甫一关上，几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悍婆子便抬着竹板上前，劈劈啪啪向三人打下。
明华容看了一眼虚掩院门，微微一笑，阶前圈椅上坐下，袖手看戏。
婆子们显然是专门受过训练如何行刑，板子下去得又又准，不消片刻便将人打得皮开肉绽，血沫横飞。起初三人还有力气呼痛，但渐渐地便无法成声，只剩下绝望喘息，却比呼痛声令人心颤。
府内若要处置下人多用砒霜之类毒药，杖毙之事甚少发生。打了一会儿板子，行刑婆子们见到三人血肉模糊惨状都不禁心生怜悯，手上动作不觉便缓了几分。这时，却听一个冷淡声音说道：“没力气了？那便换拔人来打。”
寒冬腊月天气本是极冷，那声音却似比刀割般北风还来得加冰寒，不见半点人气，只透着无边漠然。
婆子们抬头看去，恰恰对上明华容犹带淡笑秀致面孔：“要是累了，就歇息歇息。”
——面对这成年男子也难免腿软刑罚，她竟然毫不乎！甚至还有心情说闲话！
纵是帝京生活多年，各府秘辛听了不少，她们也从未听说过有哪家小姐会有这般胆识，一时间不禁都愣了一愣。
但明华容隐含威压注视下，又觉得像是做错了什么，便赶紧将多余念头收起，手上用力，板子打得重。而这时，受刑三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一点儿声息也没有了。
正是这一恍神功夫，院门突然被人推开，几个清秀丫鬟簇拥着一名清丽无双，目中无尘少女出现门口。少女抬起半阖眼眸刚待说话，正游移寻找某人目光，突然顿院心被打得不成人形三人身上。
而婆子们无人注意她到来，依旧卖力用刑。厚实竹板打下去，立即溅起一串血珠，将石板溅得血迹斑斑。
这般血肉横飞场景对于娇生惯养千金小姐来说无疑太过刺激，只看了一眼，那少女便尖叫一声昏厥过去，跟随而来丫鬟们也被这场景唬得两脚发软，根本扶不稳她。
但听一连串惊叫声，昏迷少女生生从石阶上翻下，直滚到片片血污里才停住。
转眼之间，刚才还高高上，绰约出尘少女便沾了满身血痕，狼狈不堪！
看着这一幕，明华容幽冷眸中闪过一丝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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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针锋相对（）
直到那少女像滚地葫芦般滚到刑凳下，专注行刑婆子们才发现不妥，顿时慌做一团：“三小姐！天哪！三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我们竟冲撞了三小姐，完了完了，夫人一定饶不了我们！”
“老天，怎么会这样！”
……
原来，这清高出尘少女竟是白氏第二个女儿、三小姐明霜月！
顷刻之间，院内乱做一团，婆子们魂飞魄散地丢下板子，七手八脚将昏迷不醒三小姐搀起。与此同时，刚才被吓傻丫鬟们也终于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围上来查看情况。
见三小姐牙关紧咬，不省人事，几个丫鬟都知道闯了大祸，她们定然逃不了护主不力罪名，说不定还会被溺爱女儿白氏打一顿再撵出去发卖。一时间，人人自危，几个胆小甚至还哭出声来。
原本屋内悠闲喝茶许嬷嬷听到哭声，起先还以为是明华容吓哭了，正想趁势数落几句，和竹枝一起取笑下这个放养小姐，哪知哭声却越来越响，明显不是一个人哭。
推开房门一看，她不禁疑惑道：“你们不是三小姐身边人么，这里围着做什么？”
近前一看，发现被婆子们半扶半抱着那人竟然是明霜月，竹枝吓得软倒地，许嬷嬷只觉魂飞魄散：“天佛老爷，这是怎么了？”
婆子们七嘴八舌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并再三强调是三小姐突然带人冲进来，与她们无涉。几个丫鬟自不肯依，硬说是她们不知避让，冲撞了三小姐。
双方争来辩去吵个不休，直到许嬷嬷断喝一声，才算了解：“够了！没见小姐昏了吗，先送回房请大夫来看是正经！”
她自认此事与自己无关，加上这祸事确实不小，纵是她有心卖三小姐丫鬟们人情，也断断遮掩不住，便索性摆出一副秉公办理模样。
一名年纪大些丫鬟上前一步，忍泪说道：“秋霁没伺候好小姐，被罚也是心甘情愿。但嬷嬷和竹枝姐姐既然这里，想来夫人定是会责问。”
“你——”许嬷嬷气得一抖，但也猛然悟到秋霁说得不错。以夫人对三小姐疼爱，凡是场之人定然都脱不了干系。
——得想个法子将这横祸免了才好……
正思量间，许嬷嬷猛地看到了稳坐一旁，看似吓呆了明华容，顿时眼前一亮：是了，如果将此事责任推到夫人素来厌恶大小姐身上，夫人盛怒之下，肯定不会细究，届时她便可以逃过一劫！而以明华容懦弱性子，定然不敢分辨，还不是全由着自己编排！
想到这点，许嬷嬷刚要说话，却见明华容抢先一步站起，一脸惊慌地说道：“这位就是三妹妹明霜？她昏了这么久，你们竟不去叫人？我要禀告母亲，让她来救三妹妹！”
说着，明华容提起下裙疾步往外走去。许嬷嬷本能地想拦住她，但周围都是人，稍一耽误，明华容纤瘦身影便消失院门之外。
听到她后那句话，说是要去找白夫人，许嬷嬷又将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死丫头还不知道夫人多不待见她呢，居然想去找夫人告状，那就等着瞧，夫人究竟是信谁话！自己不如留这边好生照料三小姐，说不定还可以趁机邀一功。
这么想着，许嬷嬷便指派婆子们速速拿屉凳来将明霜月抬回小院，又打发她大丫鬟秋霁和竹枝一起前去向老夫人等禀告这边事情，顺便还让婆子到二门外吩咐跑腿小厮，拿了名帖去请常请大夫过来。忙到十二分去。
当依旧昏迷明霜月刚被抬进闺房内安置下，院门处便响起一阵杂乱脚步声。许嬷嬷心道来得好，便刻意将声音放高了些：“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打水来替小姐收拾，再将帐幔放下。过会儿大夫就要过来了，小姐玉面岂是能让外人得见。”
分派功夫，脚步声已来到睡房门口，许嬷嬷这才装作刚发现有人来样子，故作惊慌地福了一福：“奴婢一时不察，竟未及时拦住三小姐，让小姐受了惊吓以至昏厥，实该死！”
她满心以为夫人斥责几句便会饶过她，转而去发作明华容，不想，回应她竟然是另外一个人：“护主不力前，主子昏了又不顾她安危，只顾着推御责任，你这老虔婆确该死！”
听到这出乎意料熟悉声音，许嬷嬷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来，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老、老夫人，怎么会是您？”
丫鬟婆子簇拥下前来竟然不是白夫人，而是被杨妈妈搀扶着老夫人！
一听这话，老夫人顿时怒道：“怎么不是我？孙女出事了我自然要来看看，否则还不知要被你怎么糟践！调教出你这等刁奴，你主子也难辞其咎！”
这话实太重，许嬷嬷赶紧跪下去将头磕得怦怦作响：“奴婢挂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