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9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华容道:“陛下有所不知,臣女未满周岁时便被送到庄子上将养,名为养病,实则……”她抿了抿嘴唇,似是不愿多说,但臂上伤痕却已是无声倾诉。顿了一顿,她又说道:“父母之命,臣女也不敢指摘什么。但回到帝京之后,家中继母却是变本加厉,数次想要取臣女性命。蝼蚁尚且偷生,臣女自认没有圣人那般任打任杀,引颈就戮胸怀,为了保命,不得不为自己打算一二,便时常留意夫人动静,以防她再暗算臣女。不想,却因此打听到一件奇怪事:夫人有意将二妹妹许配与瑾王殿下为妻。这本来也没什么,但古怪是,此事是白丞相作主。”
外孙女婚事,祖父母插手尚有可说,由一个外祖来决定却是太过反常了。明华容笃定,宣长昊听后必会有所反应。
果然,宣长昊想到明守靖娶可不是白孟连嫡长女,立即追问道:“白丞相要你妹妹嫁给瑾王?”
“不错。只是这事却是借臣女家中夫人之口说,并且没有挑明,只是暗中进行。两个多月前,臣女家中还办了一场宴会,为也正是便于他们暗中相看。”
听罢她话语,再联想到昨天宫宴上瑾王维护明独秀,为她出头举动,宣长昊心内顿时一片雪亮:瑾王果然与早就白家搭上了线,并且想借着联姻来巩固维系这层关系!瑾王向来装得与世无争,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出宫,就不会察觉到他私下小动作,也不会想到要派人去调查,那么就无从得知他暗中与诸方异人结交、隐瞒多处产业之事!他隐瞒得如此之深,且又暗中与白家勾结一处,届时如果突然发难,这大好江山岂不是落入他人囊中!甚至连性命也未必能保全!
虽然已经知道瑾王苦心经营多年,但听到他早与白家有了往来时,宣长昊面色不禁仍是微微一变。
见状,明华容心中微定,又说道:“臣女原本虽奇怪为何外祖要插手妹妹婚事,但只当是长辈心疼晚辈,便也没有多想。直到那日收到巧工斋所赠黄金,再回想起前一日瑾王同那掌柜间种种端倪,才发现事情不妥。这两条线一连起来,所得到答案委实令人心惊。臣女越想越是不安,因想着此事连臣女父亲也不知情,多半是夫人受了蒙蔽所为,便想早报知陛下,免得铸成无可挽回之大错。”
说罢,她仰头看向宣长昊,一脸坚定地说道:“臣女亦知此事太过惊世骇俗,陛下如若不信也是理所应当,但还望陛下一定要着人查证。如果是臣女捏造编派,那么届时不过是处置一个胡言乱语小女子而已。但若是真,您却可早做防范,未雨绸缪!”
其实,自从将宣长昊引到巧工斋那天起,她就知道他回宫后必定会彻查到底,加上之前偏殿偷听到他和项烈司对话,她非常确定,宣长昊已对瑾王起了疑心。但这些暗地里小动作自然是不能让他知道,表面上,她还是得做出一副直言死谏样子。如果所料不错,宣长昊也不会马上点头赞同她话,只会说些需要调查之类掩饰之辞。
正如她所料,听罢她慷慨陈词,宣长昊淡淡道:“你说这些,朕自会派人去查。如有不敬不实之处,纵使你年幼无知,朕也不会轻恕!”
他说得十分严厉,明华容却听得心中大定:能说出这番话来,其实已经证明宣长昊信了自己话。
她刚才虽然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但心中仍免不了有些不安。适才她先陈之以大义,后又坦白地说出自己私心是想反抗暗算自己白氏,一步一步打消宣长昊疑心。但纵然是重活一世,纵然是遍经风浪,到底也没有做过这种算计皇家事情,况且此事干系到自己今后复仇大计。所以她暗中一直绷紧了神经,直到听见宣长昊回答时候,高高悬起心才稳稳落下,悄然长出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之间,掌中已是一片濡湿。
宣长昊目力十分敏锐,一眼看去,已察觉到了她额角微有汗意,这才想起她本是惊吓昏迷,刚刚有所好转病人,不禁一愣,随即说道:“你还有话要说么?”
“回禀陛下,臣女想说都已说完了。”适才那些话,是她早就准备好。虽然经历了前世之事,明知瑾王会做出什么来,但一来自己目前拿不出证据,二来若是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宣长昊疑心,未免适得其反。所以,她预备点到即止,不再多说什么。
“那你先退下吧。”
“是。”
明华容躬身行了一礼,刚要退下,却听肩头猫儿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委屈。她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顶着前皇后爱宠,不禁有些讪讪:“陛下,您看这……”
“……无妨,它既想跟着你,你且带它去吧,回头皇姐会着人将它送回去。”
“是,陛下。”
明华容退下后,宣长昊垂眸看着秋千架上零乱糕点盘子,耳边恍然响起了燕初曾说过话。
——阿昊,这猫不愧是你养,你发现没有,它只亲近你喜欢人呢。
099 异母弟弟()
皇宫将养到第三天,明华容实待不住了,便托词不便耽误长公主去陪都之事,前去请辞求去。
这三天来长公主因怕妨碍明华容养病,每天只能草草与她聊上几句,也不便讨教织艺之事,心内早存下许多遗憾。当下见明华容执意要走,便也不留,只惋惜道:“若你未曾受伤,本宫此去陪都倒可以添个伴,真是可惜了……你回去之后也要好生将养,待大好之后本宫再接你入宫细叙。”
明华容笑应道:“多谢殿下抬爱,华容谨记。”
旁边宫人听了,看向明华容神情皆加恭敬。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们对这个安份宽和小姐都有好感,加上她曾救过自己主子,自是又添几分感激。
长公主虽是冷淡,但对看重认同人却分外耐心,当下又叮嘱了明华容几句,待她都一一应下,又满意地说道:“你身量比本宫矮了些许,等从陪都回来,本宫命人再比着你身量另添一架织机,届时你用起来应是顺手。”
正说至此处,外间宫人来报,说临亲王过来探视。长公主闻言,眉宇间原本若有似无一缕愁思刹那间消散开去,双眸中浮出明显喜色,说道:“请皇叔进来。”
注意到她神情,明华容不由一愣,心中划过一丝疑惑。但她知道现不是细究时刻,便趁势站起,行礼告退。
走出正殿后,她避让到一旁,待临亲王进去后才缓步走下石阶。临出月洞门之前,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只见长公主正站轩窗前与临亲王说话,一副笑语晏晏模样。本就是绝世之姿容颜因之顾盼生辉,宛如明珠染晕,容光夺目,令人心摇神驰。
——长公主难道是……
明华容微微低头,掩去探究深思目光,若无其事地向自己暂住厢室走去。
辞行次日,明华容带着皇帝嘉奖圣旨,与长公主赐下满满一车赏赐回到了家中。
因为有太监随行过来宣读皇帝圣旨,所以明家阖府都相迎出府,各自按品级装扮起来,设案焚香,恭侯圣使。
马车即将停下时,明华容掀开一角车帘遥遥看去,见出迎人群中没有白氏与明独秀,却多了两名十三四岁半大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心内了然:这两人应该分别是大伯母独子与白氏所出二房嫡子、自己异母弟弟吧。
前世自己与他甚少来往,也不知是个什么性情人物,不过,不管是性格如何,当他知道白氏被软禁与自己有关后肯定会想要报复。再加上虽然去了个明独秀,但明霜月与白家人也必会暗中挑唆,届时还不知要闹得如何天翻地覆。他到底是二房唯一儿子,若是争斗起来,明守靖拉偏架简直是一定了,这倒有些棘手。
虽做如是想,明华容倒也不太放心上。马车停稳后,一身盛装她宫女搀扶下款款下了车,向满面欣慰老太太与林氏、明檀真点头示意后,看也不看虽然竭力做出满不乎,却终究难掩妒恨之色明霜月,径自走到明守靖身后,随众人一起下跪接旨。
嘉奖旨意是礼部卢尚书亲自拟,因他之前就称赞过明华容礼数,这番见她救驾有功,是赞誉有加,遂亲手动笔写下一篇四六骈丽,洋洋洒洒华文。用典之精妙辞藻之华美,几乎可以贴起来当做表范了。
明守靖平日甚是喜欢这些,当下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但明家其他人,包括明华容,却是皆忍耐着想揉膝盖冲动,心内直嘀咕这道旨意怎么会这么长。
好不容易圣旨宣读完毕,明守靖满心欢喜地叩谢过皇恩,又打赏了传旨太监与随行宫人,再将明黄圣旨珍而重之地放到正厅早早备下香案上供起,而老夫人等则忙着指挥下人搬卸明华容所得赏赐之物。一时间两下里忙个不休。
眼见成箱华贵绸缎,精美首饰,并金银元宝满满当当放了一屋,原本故作不屑明霜月再忍耐不住满心妒恨,重重一跺脚,刚要离开,却见收好圣旨明守靖走了过来。
因近月来内宅频频出事,这次难得明华容护驾有功,又得了皇室嘉奖与赏赐,东西倒其次,关键是这份脸面难得。明守靖自觉面上有光,进屋后破天荒夸了她两句,又指着一名少年说道:“华容,你还没见过他吧,他是你大伯母家孩子明檀海,与你三妹妹是双胞胎,比你小了两岁,翻过年去才满十四。这孩子前天刚刚从书院回家,小小年纪便经年累月地外求学,这份勤勉努力,咱们家也是独一个了。”
那少年虽然年纪尚小,个头却窜得极高,比他双生妹妹高了整整一个头,但身板却是略瘦了些,衣袍打理得十分服帖,一个皱褶也无。再衬着他绷得紧紧面孔,让人情不自禁联想起夫子学究之类人物。虽然眉目亦是清俊,却难以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明华容前世与这个堂弟打过几次交道,因着他表面一副读书人自恃样儿,背着人时却颇做过几桩让人不齿事,纵然自己与林氏亲近,心内对他也始终生不出半分好感。当下再见,这份嫌恶也未消去,但面上却毫不露出,只礼节性地笑了一笑,道:“堂弟好。”
明檀海也**地回了声好,还浅浅行了一礼。
林氏旁边看着他,难得满脸笑意,显然十分看重这唯一儿子。
明华容却敏锐地注意到,明檀海施礼时,面上竟现出几分恨意,虽然立即便被掩饰过去,但明华容自信不会错认。
——这个堂弟恨意是冲着谁来?若是自己话,是因何而起?前世他们关系虽然一般,可似乎并未结过仇怨啊。
明华容不动声色思忖之际,明守靖又指着旁边一名身量略矮少年说道:“这是你弟弟明卓然,昨天刚刚到家。他今年才十二岁,却很有主意,半年前非磨着为父答应让他随表哥到边塞历练,如今总算舍得回来了。”向来严肃明守靖竟说出这等半是嗔怪半是宠溺话,显见是非常疼爱这个独苗儿子。
而听到末一句,明卓然年连忙说道:“父亲,儿子知错了。”
明守靖抚了抚短须,说道:“既知是错,就该改了!还记得你走前答应过为父什么吗?只胡闹这一次,过后可就得安心家里读书了。”
听他提起读书,少年脸上露出老大不情愿表情,但又不敢驳回,便含含糊糊应了一句:“是,儿子记得。”
他们父子说话功夫,明华容悄眼打量着这个异母弟弟。就容貌而言,他生得十分俊俏,况且因为年纪尚幼,依稀还带着几分小姑娘般精致。虽然到边塞磨砺了半年,皮肤略黑了些,眉目间这份清秀却不曾褪去。他眼神亦是十分灵动明澈,兼目光坚定率直,隐隐又透着几分少年老成,一望即知是个很有主意人。
相较严肃木讷明檀海,明卓然无疑加惹眼,招人疼些。可惜,他却是白氏孩子。这份显露于外聪明劲儿,日后多半要使到自己身上吧。
这么想着,明华容淡淡说道:“弟弟年纪虽小,但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孝顺好孩子,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明卓然道:“大姐谬赞了,夸奖太过,让弟弟有些恐慌。”
他对明华容说话时,语气全无对着明守靖时亲昵,唯有拘谨疏远而已。
但明华容自是不会意这些。她刚待再客套两句,却听一旁明霜月说道:“小弟,你怎么好驳大姐话?她说你不错,你肯定不错。要知道,咱们大姐可是刚受过陛下嘉奖人哪,刚刚圣旨里不是夸了她见事机敏,忠君卫主么。只可惜,咱们好大姐只顾着忠君,却不肯关照家人,那天殿上,竟然眼睁睁放任二姐姐被拖下去行刑,也不肯求声情!”
此言一出,众人皆向明霜月看去。她却谁也不睬,只下死眼盯着明华容,一双形状漂亮杏眼内满含怨妒之色,几不曾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