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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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宝。”
“他就由着你这么叫?”据他打听来情报,美人煞脾气有些火暴,有些时候说是小气也不为过。这么一个人,居然任由明华容指派摆布、胡乱起名?!
“我已经说过,他是我家下人。姬——”明华容看了姬祟云一眼,想到他刚才说要避嫌话,知道他也是好意,便临时改了口:“小云,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安排。”
见姬祟云还想说话,她又道:“况且,你真认为我全无防备,便将一个陌生人留身边么?”
姬祟云有些不太相信:“你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能拿什么防备他?你想要高手,我替你找几个来就是,这种危险又意图不明家伙,就不要留身边了。”
明华容唇角一勾,道:“不会蛮力,难道不能用巧劲么?你看——”
说话间,她手臂微抬,将一双小巧银嵌红宝圆耳环轻轻一拔,随即,便有一股淡淡清香自她耳垂间传来,淡雅绵回,沁人心脾。
“迷香?好像也不对……这是什么?”姬祟云奇怪地问道。
“也没什么,不过是能让男子肾精亏损,提不起劲一点药物罢了。不过闻得久了却会转为迷香,你还是出去好。”
姬祟云愣了一愣,才明白了她所谓提不起劲指是什么。纵是他向来胆大皮厚,这会儿也不禁俊面微红,吭吭哧哧地说道:“你——你——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明华容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若不是你穷追猛打,我犯得着说么?”
姬祟云一时哑然。就他刚才亲身体会,这类似迷香玩意儿调和得极好,那香气不带半分迷香常用药材味道,纵然知道药理人,一时也轻易分辨不出,只会以为这只是普通熏香而已。一旦着了道,也只有由人摆布了。但厉害是它竟还有压制**损害肾经作用,也不知道闻得久了,除了被迷昏之外,还会不会落下终身遗憾……
如此看来,明华容安全他是完全可以放心了。美人煞以武功出名,智计却不见长。玩心眼儿他肯定玩不过明华容,再加有有此物伴身,明华容全无后顾之忧,难怪敢大着胆子将人收身边。
不过,看上姑娘太过能干,自己岂不是失去了表现机会?而且明华容居然若无其事地把这种东西戴着防身,其性格之剽悍亦可见一斑……看来,自己前路还曲折得很哪,这可如何是好?
明华容见姬祟云面色变幻不定,时而放松时而紧张,想到那个因为不能人道而性情阴戾古怪赵家公子,以为他是害怕这药物留下什么后遗症,便安慰道:“你莫担心,这药物释放份量我可以控制,刚才我只放出了一点点而已,只要你马上离开,对你没有半点影响。”
“……”心跳加速地赶过来见心上人,结果却落得这么个哭笑不得收场,姬祟云十分不甘心,但要继续留下来,他又怕有个万一影响到以后终身幸福,只得悻悻说道:“下次我再过来时,你可不许再用这东西。”
“……小云,你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什么事?”
“我——一来是送你东西,二来是为了美人煞事儿。你既然早有准备,那么就当我没提过这话。”姬祟云生性洒脱,虽然为此事耿耿于怀了许久,但见明华容已有先见之明,心中便只有为她高兴,并没有半分不。
但听到他话,明华容心中却生出几分异样:这个人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些?就算是合作者,也没有必要事事为自己着想吧?这份殷勤体贴,究竟是缘何而起?
见明华容神情愣忡,微带疑惑,那模样看得姬祟云心中又是一荡,险些脱口把心里话统统说了出来。但他深知明华容个性决绝,现还不是告白时候。如果一时忘情口,反而会让她对自己退避三舍。
于是,姬祟云只有装作不知,说道:“你既无事,我就先走了。下次得空,我再来看你。”
他走到作处,将紧闭窗户推开一线,刚要起身跃出,却听明华容说道:“等一等!”
“什么事?”
姬祟云诧异地回头看去,满室淡色珠光与晕黄灯光交织之中,但见明华容浅浅一笑:“再见应该是来年了吧?我先预贺你年喜,来年安康。”
桌上珠宝光流转,贵气不可方物,将明亮烛光都生生压了下去。但明华容这一笑,却是容光动人,潋滟娇美,顿时令珠光也黯然失色。
姬祟云深深呼吸一下,努力平复下冲过去抱住佳人冲动,琥珀色眼中满是温柔笑意:“小小容,你也一样。”
次日清晨,明府。
天光未亮,明卓然便早早起了身。外间丫鬟听到响动,连忙进来服侍,乍见到他双眼下一片淡淡青黑,不禁惶恐道:“小少爷,您昨晚没有睡好么?要不要再歇息下?”
“没事。我立马就要出去,你通知马厩,给踏雪喂饱食,再安上马鞍。自打回来后我还没骑过它,今天趁着有事,正好试一试它,省得它经年累月地不见我,把我这主人都给忘了。”提起爱马,明卓然原本绷紧面庞和缓了些许。
但那丫鬟闻言却是浑身一颤,吱吱唔唔道:“少爷,这……这怕是不成……”
明卓然眉毛一扬,问道:“为什么?”
踏雪乃是明卓然八岁生辰时,白府送给他贺礼。几年来明卓然待之如珍似宝,谁也不肯相借。直到年前,明独秀断断续续地总是生病,白氏打算让府中人亲自到盛产药材另外一处州府采买上等药材。明卓然知道后,主动来信说姐姐病耽误不得,自己不家中帮不了忙,愿将爱马交给外出下人,以为助力。
当时白氏颇为嘉许儿子这份贴心。谁想踏雪被管家李福生侄儿带走后,一路平安无事,结果却返京途中,于自别庄子上沉到了沤肥坑里。虽然捡回了性命,但从此再不复往日神骏,甚至连脾气温驯母马都敢从它槽里抢食吃。
踏雪出事之后,白氏一来忙着针对明华容,二来怕儿子外面生气了没人哄劝,便索性没有告诉明卓然。而当他回府之后,因为白家母女接二连三地出事,府内下人们早嗅到风向不妙,便没人敢多嘴。白氏平日得力重用下人,又随着她一起被禁足栖凤院,亦无法告知明卓然此事。昨晚虽然母子二人见了一面,但却是来去匆匆,正经话也没顾得上说几句,哪里还会想得起说这事儿。
所以,打从回府直到今天,明卓然仍然不知道踏雪一事。
当下那丫鬟见问,不禁惶惑起来:大小姐手段自己都是瞧眼里,若是教她知道了这事儿是自己说出来,日后岂不是有得苦要吃?但若不回答,目下小少爷就能立即治了她罪。
犹豫一下,丫鬟含糊说道:“回禀少爷,踏雪自从两月多前回府后,听说就变了许多,怕是不堪再用了。”
“什么?踏雪难道受了伤?”明卓然又惊又怒。
“奴……奴婢向来只少爷院里,也不是很清楚首尾……少爷不若去马厩问问?毕竟是他们一直照看踏雪。想来——”
一语未了,明卓然已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了,临走前斥责道:“蠢材!亏你还是我院里人,连这么重要事都不清楚!”
“奴婢知罪。”丫鬟连忙跪了下去,给少爷背影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再抬起头时,脸上却是一派庆幸:少爷脾气率直,喜怒皆形于色,这事儿既领了他这通斥责,那么可算是就此揭过了。虽然从此少不了落下个糊涂无能印象,但总比直着说出来开罪了大小姐好。
明卓然急急赶到马厩,四下张望一阵,向闻声赶来马夫质问道:“我踏雪呢?”
马夫赔笑道:“回小少爷话儿,您踏雪可不就那里么?”
顺着他指方向,明卓然只见到几匹羸弱老马,不禁越发生气:“你瞎了眼么!那怎么会是踏雪!”
“小人怎敢欺瞒少爷,千真万确,那就是踏雪啊!”
明卓然捺下满心急躁,定晴打量片刻,终于认出,那缩角落之中,消瘦得只剩下副骨头架子,毛色黯淡枯焦,分毫不复昔日神骏老马,正是自己爱之如宝踏雪!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能让它变成这样子?!”明卓然惊怒交加,踢了那马夫一脚,喝问道。
“少爷明鉴,不干小人事啊,自从李管家侄儿将它带回来后,它就不肯吃东西,一听到响动就要缩到角落里抖半天。还是小人悉心照料着,如今才好多了,虽然瘦得不行,到底精神比以前好些。”
闻言,明卓然勃然作色,怒喝道:“一个两个都说不知道,府你养你们是做什么用!把那家伙给我叫来!我要问个明白!”
103 夜闯庵堂()
不消片刻,李管家侄子便匆匆赶来。早从庄子上回府时,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当下跪盛怒明卓然面前,还不等主子发问,便将早备下话儿说了出来。先是一迭声地认罪求饶,然后又假借说明情况,实则将责任都推到已死别庄管事杨大德身上,并暗中捎带上了明华容,反将自己推脱得一干二净。
他本以为明华容现正是府内红人,既知牵涉到她,明卓然纵有不甘,也只有息事宁人。不想,明卓然听罢眉头皱得死紧,大声问道:“你意思,是大小姐怂恿那姓杨把踏雪引到沤肥坑里、蓄意要害了我马?”
明卓然年纪不大,却已边塞历练了大半年,虽未经战事,到底染上不少杀伐果厉之气,一旦发作起来,瞧着竟比成年男子还有威严些。再加上有些话本是那管家侄子加油添醋编派上去,自然心虚。瞅着明卓然竟无息事宁人之意,反有兴师问罪打算,他立即吓软了腿,连忙往回找话:“少爷,这些皆是那个杨大德一面之辞罢了。实那天小人只看见了姓杨纵容儿子逗引马匹,将您踏雪惹急了去追,才无意陷到了坑里。这些捎带上大小姐话儿,都是他事后嚷出来,小人也不好查证。”
明卓然正自心疼爱马被废,刚刚听到这下人一番话,加上昨晚夜见母亲时亦听她说过明华容如何心机深沉,歹毒可怕,虽然毫无实证,但不知不觉,内心深处已认定此事是明华容所为,对她一下子充满了厌恶之情。
但厌憎归厌憎,既无实据,而且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也做不出闹到父亲面前告状事来,自己气恼了一阵,便挑了另一匹马走了。心道踏雪虽然可怜,但眼下还是二姐事重要。待自己去城郊镜水庵见过二姐,问明她因何触怒父亲,再设法让父亲松口将她接回来。届时再理论踏雪之事也不迟。
那管家侄子见明卓然去了,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但他犹不放心,便叮嘱了门房,让对方瞅着少爷回来时,看看少爷脸色如何,若有异常便来告诉他。
不想,明卓然打从早上出去,一直到傍晚才回来。那管家侄子本以为小少爷必是找朋友喝酒去了,届时酒酣耳热地回来,哪里还记得起早上事。遂心中大乐,也回家找了两个相好小唱过来饮酒取乐,以为压惊。却不想,酒才喝了半壶,那门房却打发了小厮过来,报说小少爷刚刚随亲家大少爷一起回来了,只是脸色比出门前加难看十倍。
听到这话,管家侄子吓了一跳,酒也不敢喝了,小唱也打发走了,只提心吊胆地等着明卓然找他算账。但从天色将晚,一直等到深夜黑,却什么也没等到。诧异害怕之余,他不禁又有些生气,骂道:“要打要罚,不过一句话功夫罢了,哪里有这样高高举着板子又一直不落下来、让人成天担惊受怕道理?”
他并不知道,明卓然已将这事暂时搁置到了脑后,现关心是另一件事。
“大表哥,你没有先去拜见我父亲,直接就到了我这里,似乎有些不妥?”向来注重规矩明卓然有些不地问道。
适才他从镜水庵回来,可巧宅子附近遇到了白章翎。两人寒喧了几句后,白章翎一听说明卓然刚刚去见了明独秀,就无论如何不让他走了,拦着他非要请他去酒楼。但因明卓然前头已差小厮回府,说自己即刻就会回去,便不好反复,遂问白章翎可否明日再细叙。但白章翎却死活不依,后,明卓然只有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眼下见白章翎竟不先去拜见长辈,径自就跟着自己回了房,明卓然不禁心生不悦。
白章翎前几日刚开罪了明家郭老夫人和明守靖,现下哪里肯去触他们霉头,若非想打听明独秀近况,这明府大门他是死也不愿跨进来。见明卓然露出不赞同神色,便打了个哈哈,说道:“卓然表弟,你刚刚回家,难怪不知道原因。原是表哥我前几天因为一件小事惹得姑父不,现下因许久不见你,一时忘情匆匆忙忙跟了进来,未曾准备周全,若贸然凑到姑父面前,岂非又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么?你就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