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为妻-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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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将人放下来,一把拉开了对方脸上的布。
一张端端正正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人五官深邃,轮廓刚毅,到是典型的北狄人长相,然而相比真正的北狄人,其眼窝又浅了些,肤色也白上了许多,倒一时分不清是哪里人了。
在场的卫家人看见这长相,都不由得皱起眉头,卫秋转头看向楚瑜,询问道:“您是觉得这是北狄奸细?”
听到这话,那人明显是急了,想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
楚瑜点了点头,吩咐卫秋道:“先把他嘴里清一遍,把那些死士的毒药全清干净了再合下颚。”
卫秋点了点头,让人将这人扔上马车,随后一行人便回了卫府。
卫韫早就等在家里,楚瑜赶回来后,抬手同他道:“我先去换件衣服,具体情况卫秋同你说。”
说完楚瑜便风风火火去沐浴更衣,卫韫转头看向卫秋,却是道:“没事儿吧?”
卫秋明白卫韫问的是什么,点头道:“大夫人没事,不过带回来了一个人。”
卫韫皱了皱眉头,卫秋继续道:“长得像北狄人,现在关押到地牢里去了。”
“我去看看。”
一听北狄两个字,卫韫便留了心,他直接到了地牢,那人已经被挂在了刑架上。
卫韫站在那人身前,静静瞧着他。
对方看见卫韫,嗤笑出声来:“原来是卫家那个胆小鬼啊,怎么,躲在后方捡回一条命,如今就到老子面前耀武扬威了?”
所有人没说话,卫韫静静看着他。
“我认识你。”
他冷声开口:“九月初三,你曾与我交过手,那时候,你还是北狄的人。”
卫韫记得他,这人身手不错,人又狡诈,当时夜里带了一百人来偷袭粮草,刚好遇到卫韫守夜。
其实也不是卫韫刚好在守夜,而是那天他父亲特别吩咐了他,让他一定要守好粮仓。
当初不觉得什么,他从来不去仔细想太多事儿,卫忠叫他守,他便守着,结果一守真守出了事儿。
这人在他手下走了几个回合,武艺当的上一声“不错”,因此他对他记忆深刻。
此刻见到他被关在这里,卫韫皱起眉头道:“你来华京做什么?”
“大夫人说,他是来刺杀顾楚生的。”
听到话,卫韫眉头皱得更深,他抬眼看向对方:“你是谁派来的?”
“关你屁事儿!”
对方“呸”了一声,卫韫冷笑起来:“行,你硬骨头,我便看你硬气到什么程度!堂堂大楚人认北狄为主,怕是北狄一条好狗。”
“你放屁!”
对方被这么一激,大吼出声:“放你娘的千年陈屁!卫小王八我告诉你,你可以骂老子,但你不能说老子是北狄的狗。我他妈在北狄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不都是为了大楚吗?!要不是老子放水,你以为那天老子烧不掉你那些破粮草?!”
“你不是北狄派来的,你还能是谁派来的?别以为随便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糊弄我。”卫韫把目光落到烙铁上,平静道:“给他一晚上时间,今晚他不说实话,明天就给他脸上烙一个‘北狄狗’。”
“卫韫我草你大爷!”
对方怒吼出声来,卫韫勾了勾嘴角:“有本事你就草。”
青年:“”
卫韫也懒得和他纠缠,吩咐卫秋问些什么后,转头就走。等出了门,卫夏小声道:“侯爷,这人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不像个奸细啊。”
“他不是。”
卫韫肯定开口,其实那人说得对,当初他的确是有机会烧了那粮草的,是他故意放了水。
而且看那人的长相
卫韫抿了抿唇。
北境与北狄常年征战,有一年卫家失利,失了一个城,城中百姓没来得及完全撤离,留了一些人,而留在那里的女子
看了那人的长相,应该是北狄与大楚的混血,这样的孩子算不上多,其出身大多是能猜出来的。这样的人,若还能当北狄的奸细,那真是没有半分良知了。
而此人虽然一路骂骂咧咧,气度却还算坦荡,应该也做不到这个地步来。
卫韫思索从地牢出来,到了地面上,同卫夏吩咐道:“同他们说,别真给他上刑,先多饿几顿,不说再打。”
“行。”
卫夏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便见到卫韫健步如飞往大堂去了。
到了大堂里,卫韫坐在案前,等了一会儿后,才见楚瑜来。
楚瑜这次来,穿得规规矩矩,和平日散漫大有不同。他瞧了一眼,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道:“你来之前我收到了消息,陛下将顾楚生安置在了长公主府。”
听到这话,楚瑜愣了愣,随后低下头,憋住笑,没有说话。
卫韫有些疑惑,皱起眉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楚瑜抿着唇,笑意却是遮掩不住道:“就觉得,长公主这次,倒是得偿所愿了。”
第五十四章(6。23二更)()
听了楚瑜的话;卫韫这才反应过来;按照长公主的性子;顾楚生去长公主府;怕是羊入虎口;还是口感特别好那种羊。
他忍不住也笑了:“顾大人艳福不浅;想必会是段好时光。”
“别和我贫了。”
楚瑜转头看过去:“如今顾楚生已经告了状;下一步怎么办?”
“我会修书给宋世澜,”卫韫平静道:“且等着吧。”
楚瑜点点头,然而想了想;她叹了口气道:“可怜百姓了。”
卫韫没说话,楚瑜怕他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便道:“我随意说说;你别放在心上;这过错不在你,在姚勇。”
“将士不上战场;却躲在这后院玩弄诡计;这错如何不在我?”
卫韫笑了笑:“姚勇有错;我亦有过。只是说;”卫韫目光悠远:“我并不会后悔罢了。”
楚瑜没说话;她不知如何宽慰,卫韫抬头看她;好久后,却是道:“这些事且先不提;其实今日来;我主要是想同嫂嫂商议一件事。”
“你说。”
见卫韫神色郑重,楚瑜忙坐直了身子,卫韫目光里带了几分苦涩:“其实卫家人才济济,很多是不需嫂嫂去做,日后嫂嫂多顾及自己,往事如烟,该散便散了吧。若是散不了,何不重新拾起来,好好修补呢?”
楚瑜愣了愣,片刻后她便明白,卫韫指的是她救顾楚生的事。她忙道:“其实救他不过举手之劳,我只是觉得此事我比较合适。这事儿谁合适谁做,小七你是在顾虑什么?”
卫韫没说话,楚瑜想了想道:“你可是担心我受伤?这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的。”
卫韫沉默低头,楚瑜见似乎不对,又道:“你还是觉得,我身为卫家大夫人,做这些事,失了身份?”
说着,楚瑜便笑了:“这事儿又不是明面上做,大家也不知道,物尽其用,我能帮忙”
话没说完,卫韫便站起身来,同楚瑜道:“我还有他事,嫂嫂先自便吧。”
楚瑜被他这一番动作搞得莫名其妙,卫夏卫秋跟着卫韫走出来,卫夏劝慰道:“大夫人也是一番好意,虽然是鲁莽了些,但凡事看最终结果就好,您”
“不必说了。”
卫韫平静出声,打断了卫夏的话,卫夏抬头看他,见卫韫神色平静道:“是我的不是。嫂嫂说的都有道理,她有自己的选择,这事儿也的确她做最合适,她愿意做,做得好,我除了担心,没什么好多想的。”
“顾楚生乃青年才俊,他们的事儿,本也轮不到我担心。大哥已去,总不能真让嫂嫂为他守寡一辈子,就这样吧。”
说着,他转身走进书房:“不管了,也管不了。”
卫夏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见卫韫坐到桌前开始批卫家各地线报,卫夏苦着脸道:“我还是去厨房看看给侯爷的药熬好没吧。”
说完,卫夏便转身跑了。卫秋留在卫韫身后,好久后,卫秋慢慢道:“其实与您无关的事儿,您不悦什么呢?”
听到这话,卫韫的手微微一顿,墨染在纸面上,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神色。
“我不喜。”
他淡然出声:“却不知为何不喜。或许是为着大哥,又或许是我自私,太过依赖嫂嫂,便总想留嫂嫂在府里一辈子。”
“有时候我其实不太明白,这些女子为何一定要嫁人?仿佛不嫁人,不成婚,没有一个孩子,她们一辈子就该毁了一般。但若不是遇到喜欢的人,一家人过一辈子,不是很好吗?”
卫韫说着,眼里带了茫然:“我会孝敬嫂嫂,她若担心无人养老送终,卫家如今还有五位小公子,随便哪位寄养给嫂子,也没有什么。她若担心日后在外被人欺负,我便为她挣一个诰命之身,有我护着,她捅破天去,又有何妨?”
“她嫁了人,尤其是嫁给顾楚生这样的人,日后受了欺负,你说又要怎么办?一家人管一家人的事儿,我难道还要去逼着顾楚生休人不成?”
卫韫越说越苦恼,说到最后,他将笔搁下,重重叹了口气道:“我就是觉得顾楚生这人不行,可却也拦不住,我能如何?”
“顾楚生不行,其他人便可以吗?”
卫秋平静发问,卫韫愣了愣,半天后,支吾道:“如今大约还没遇上好的吧。”
卫秋不再说话了,话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多说下去的。
他看着卫韫坐在原地,似乎在思虑什么,便道:“主子,还是看线报吧。”
“嗯。”卫韫被他唤回神智,也不愿再多想去,低头看向线报。
然而他总觉得,内心似乎随着卫秋的发问,有了那么一丝不寻常。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却又不大明白,于是藏在最深处,干脆守在边上,不再触碰。
卫韫与楚瑜交谈完后,隔天早上,顾楚生便在公主府醒了过来。
他醒来的时候,屋里炭炉烧得旺盛,仿若炎炎夏日,感觉不到半分寒意。他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好,身上就穿着一件水蓝色冰丝长袍,露着大半胸膛。
长公主坐在他边上,瞧见顾楚生睁开眼睛,赶忙探了过去,给顾楚生摇着扇子,抛了个媚眼道:“哟,你醒啦?”
顾楚生一看见长公主,便知道不好,他故作镇定抬起手,在被子上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然后同趴在他上方的长公主道:“公主请自重,顾某乃外男,还请公主离顾某远一些,以免玷污公主清誉。”
“哎呀,你同我谈什么清誉不清誉啊?”
长公主眨了眨眼睛:“你都进了长公主府,还有什么清誉好讲?”
顾楚生不说话,手里紧攥着自己衣襟,盯着床顶,颇有些紧张。
便就是这时,一声轻笑从外面传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长公主抬头看向外面,见一男子,长发玉带束在身后,身着水蓝色长衫,端着一碗汤药,施施然走了进来。
他眉目生的俊雅,五官看上去十分柔和,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威胁,这样的长相,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近人。
听见这个声音,顾楚生舒了口气,长公主离他远了些,瞧着那人道:“这顾楚生来了,你倒比我还着急。”
“为公主分忧,这本也是我分内之事。”对方说着话,走到顾楚生身边来,他将顾楚生扶起来,将汤药递给了他。
顾楚生沉默着接过那汤药,好半天,终于是斟酌着开了口:“谢过”
“过往的名字,便不用再提了。”
他轻飘飘一声,便让顾楚生将剩下的话都埋进了唇齿之间。顾楚生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他举碗喝下汤药,仿佛感觉不到苦似的。那人就守着他,长公主在旁边瞧了一会儿,见着无趣,便同那人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那人开口,长公主便转身离开了。
等长公主身影彻底不见,顾楚生才转过头来,打量面前这个人。
这人将其他人遣退下去,熟练站起来,去炭炉里换了炭火,在炭火里加了香。
“她喜欢闻香味,随着心情不同,喜欢的风格也有所不同。”
那人突然开口,声音平淡:“我如今已是调香好手,但与你相比还是三脚猫的功夫,如今你刚好有时间,不如在公主府教我一二?”
“您开了口,顾某又怎敢拒绝?”顾楚生苦笑了一下,片刻后,还是道:“您如今,过得可好?”
“很好。”
对方点了点头:“这半生来,从未有一段时间,让我如此安眠。”
“那便好,”顾楚生点点头,重复道:“那便好。”
“我如今有了新的名字,叫薛寒梅。”
那人突然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