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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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数年内定可名声雀起,纵横天下。”
谢安说:“我知元归也有一腔爱国爱民之心,元归向我建议的新军——与如今制度完全不同,不计出身来历,杜绝空谈,以务实、才干、勇猛为选拔目标,能以一对百,迎击胡人南下的新军,正好可以由元归来带领创建。天下除了元归外,也没有别人适合了。”
周全犹豫了起来,良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刚才司马大将军也找我谈了这个问题,我已经拒绝了他,若是现在答应你们,只怕多有不便。”
谢尚兄弟两有些沮丧,接着又提起弹簧弩的事,谢尚希望能卖一批给他们,组建一支突击队。
周全说:“安石兄,这个弹簧弩制造很困难你也是知道的,想要大批供给军队真的很难,况且我也对你说过了,这种武器如果落在敌人手里,被大量复制,那时我们自己也要饱受其害。其实造船厂是靠着你的支持才建起来的,墨老也是你们家中请出来的,造船厂所拥有的东西你们也有一份,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又怎会不尽全力呢?”
谢安忙说:“我自然是信得过元归的,大哥就不必多说了。元归回去后抓紧造船厂的扩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件事我自然会抓紧,开发出来的新产品只要能批量生产的,也一定先提供给你们。”
谈话就此结束,不久船就到码头了。司马昱与谢尚力邀周全去寿春住几天,周全怕他们再纠缠,借口说属下的人有伤在身不方便,急着要回去扩建造船厂之类,只在码头等了大半天,等到三百船厂卫兵赶到,就起锚打道回府了,谢安也随船回去。
路上,周全把庞易叫到了自己房间,令牛梦和邱灵柔在外面守着,周围不许人靠近,两人在里面低声密谈了许久。庞易如今是他手下第一号谋士,又对他极为忠心,所以他有些想法想征求一下庞易的看法。
周全把司马昱和谢尚的邀请说了出来,说完便不再言语,在小房间内走来走去。庞易眼睛随着他转来转去几圈,突然笑了起来:“教主可是想自己称霸天下?”
“你何出此言?”
“这两人是当今朝廷中的掌权实力人物,舍此之外只有桓温,但教主与桓温又素无交往,拒绝了他们,还有谁更值的投靠?以教主的为人,自然也不会为鲜卑、羌、氐等胡人效力,所以只有一条,那就是自己称霸天下。”
“那么你的看法呢?”
庞易笑道:“将相宁有种乎?司马家的天下本是篡来的,这些年醉生迷死,腐朽不堪,早已人心思变,当朝施行世族门阀治度,把朝廷的存亡与大世族的兴衰结合在一起,令他们死死护着这个敬延残喘的朝廷不会崩散。但越是这样,贵族与寒士之间仇怨越大,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下层百胜迫切需要代表他们利益和心声的英雄出现,久盼不得,甚至是转投外国以得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教主并非出身世家,有天降神人之望,神功法术无敌,昨日一战更是震惊天下,声望直冲云霄,若是振臂一呼,天下寒士莫有不从。加上教主的各种奇技巧器,必定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急霸天下易如反掌!”
周全不动声色,“以你看来该如何做,怎么才能名正言顺?”
“第一当然是统一五斗米教,变成一支强力的战斗军队,然后挥师北上,在边界之处立稳脚跟,趁着各胡人部落你争我斗之际将他们各个击破。教主打着驱逐胡人,还我河山的旗号,且不要朝延出钱出兵,朝廷自然不能来拖后腿,等到收复北地,教主之声望天下无人可及,司马王朝不战而溃,天下尽在掌中矣。当然,如能得到谢家、王家或桓家的相助就最好不过了,但只可与他们结盟,却不可与他们混为一体,否则便会失去寒门的支持了。”
“可是我没有国家支持,没有后援怎么办?”
“以战养战!这正是胡人的打法,只要能快速夺下城池,得到的钱粮足够开支损失。若以汉人之师攻入北地,必能得到汉人百姓的支持和欢迎,更不愁补给。最为要紧的是教主要向世人表明立场:是为汉人而战,是为百姓谋利益,这样才能得人心”
周全哈哈大笑,“正合我意,有微知助我,何愁大事不成?日后还须微知全力以赴!”
“庞易定当鞠躬尽萃,死而后已。”
“这事目前只有你知我知,千万不可泄漏了。东晋、羌、氐、鲜卑的文人都不足惧,天下可惧者唯两人,一个是谢安,一个是王猛!谢安已是我们盟友,最好以后都是我们盟友;你帮我找找王猛这个人,若能收归己用最好,否则一定要杀了他!”
庞易不由愕然,“王猛是谁?我从未听说过?”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人大概二三十岁吧,现在应该还躲在某处山中读书,他一旦得到机会,就会如浩月临空,鱼跃为鹏,变成非常难以对抗的敌人,所以千万不能让他投到苻坚手下。”
庞易更加惊愕,周全好像完全不知道王猛的情况,却又能知道他很有才干,会投到苻坚的手下,当真是奇哉怪也。要知道这时还是苻坚的伯父苻建称帝,根本没人知道苻坚后来会夺了帝位,并且只差一点点就统一了全国。
不过这个教主奇怪的言论和举动多不胜数,庞易也习惯了,对他佩服得死心塌地了,按他的话去做就没错。
庞易当然不知道,在历史上,苻坚、慕容垂、姚苌后来都是雄才伟略的立国之君,都曾强盛一时,而这个阶段他们都还没有崛起,是属于天下没有强主的阶段。所以周全才更坚定了争霸天下之心,要把他们扼杀在摇蓝里。
大货船截着周全一家子远离了寿春,由于周全“失踪”引发的风波至此基本结束,不管司马昱心里爽不爽,表面上他是不能再追究了,而姚襄的叛变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也够他和谢尚头痛一阵子了。
令人意外的是,不久姚襄派出使者向谢尚赔罪,并向皇帝进表,忏悔自己的罪过,言明自己只是要向殷浩报仇,并不是要反朝廷。此时他手中兵力强盛,又占着边界几个重要城池,太后也不愿与他翻脸,于是就这样僵下来了。造成这些事的始作俑者殷浩,自然是被削官罢职了,司马昱没有杀他,已经算非常非常宽宏大量。
后来人们才知道,姚襄是中了周全一弩,伤得极重,前燕鲜卑人又对他们虎视眈眈,他们不敢两面受敌同时对抗东晋和慕容家族,所以才向东晋王朝服软。软弱的东晋王朝竟然没有趁此机会把他们除去,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失策。
第二十九章 痴女情深
众人回到清江造船厂,死伤的人及家属要安置;船厂的扩建,五斗米教的发展要重新启动;许多亲友听说周全回来了,纷纷来探问,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送走了一批批探访者,天色已黑,周全松了一口气,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应该没有人再来了吧?他可以预感到,这一次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在淮南大显神威,会使他的声望再一次飞升,成为全国热议的焦点;而他率先对军队使用法术,只怕也会引来许多麻烦。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个份上了,不管怕不怕麻烦,麻烦都会找上门来,唯有多做些思想上和行动上的准备了。
这时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急急而来,后面还跟了四个相貌不俗的护卫,车停稳,下来的竟然是谢道韫和谢玄,看门的警卫忙进去报告场主大人。
周全不由奇怪,王凝之已经来过了,谢道韫又来做什么?不过他一看到大才女姐弟俩的表情,就知道又有麻烦事了。两人的脸色很不善,似乎很伤心,似乎又带着愤怒,连一向很“贴”周全的谢玄也沉着脸不说话。
把无关的人赶走后,谢道韫才冷冷说道:“不知周场主去哪里逍遥了三个月,害得全天下的人好找啊?”
“噢,这个,有点事耽误了。”
“说起来这次是你第二次失踪了,每一次失踪都让你名声与美人双得,想必是越玩越有兴致,可是你曾设身处地想过灵柔妹子的感受?”
周全不知她为何这么大的火气,她是当代有名的才女加美女,又是王凝之的夫人,谢安的侄女,邱灵柔的干二嫂,周全倒是不能不给她一点面子,只好说:“我若要搏取名声,可以用的方法多得很,何必抛家弃妻玩失踪?柔儿对我的情义我自然知道,她的伤心和痛苦我感同身受,我会好好待她,补尝她的。”
谢道韫怒气更甚,“好啊,原来你还是知暖知热有情有义的伟丈夫,那为何独对我妹子绝情绝义?她对你一往情深,相思成疾,你却从不曾去见她一次,你莫名失踪了三个多月,如今她已形销骨立,命悬一线,只因牵挂着你的下落才强撑着一口气。你,你你竟然还不去看她一眼!”
周全头不由嗡的一声,像被敲了一记闷棍。那一次故意把谢雨卓气走后,他心里也一直觉得愧疚,但后来谢雨卓都没有出现过,他以为事情就过去了,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也许早已“移情别恋”了,哪曾想事情变得这么严重!
“我,我不知道她生病了啊!”
谢道韫一愣,“难道我家三叔没对你说?”
“从来没有提过。”
谢道韫满脸通红,盈盈向他一礼,“是我错怪元归了。想不到三叔这么狠心,二妹已经垂亡了,他还在瞒着,连让她见上最后一面都不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道韫这才从头说来。原来那次谢雨卓见到周全对文风热情洋溢,对她不屑一顾,回去后就病倒了。她是豪门娇娇女,金枝玉叶,性孤气傲,何曾受过这样的打击?可是又不愿把心里的深爱说出来,思念与郁闷同纠缠,茶不思饭不想,不病倒才怪。家里人虽然知道个大概,但因为绝对不可能把她嫁给周全的,所以装作不知道,不在她面前提周全一个字,同时抓紧给她安排门当户对的亲事,希望找个如意郎君,自然就什么事都没了。
可是谢雨卓一颗心已经系在周全身上了,如何能再看得上别人 ?'…'况且这些只会熏香抹粉,服散空谈的豪门子弟,如何能与文武双全,见识、才学、符法世所罕见的周元归相比?她以死相抗,宁可自杀也不嫁别人。我不能嫁给寒门之人,我都不嫁总可以了吧?于是这事就这样拖下来了,她也日渐消瘦,清江造船场离城只有几十里,她随时都可以去见心上人的,但她的骄傲和自尊、家族的宿命却让她无法迈出家门。她并不恨周全,只恨自己生在豪门!
周全整日里东奔西走,三天两头不在家,谢府的人也有意瞒着他,他如何能知道谢雨卓的事情?等到他失踪三个月,谢雨卓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谢安出发前,谢道韫曾一再委托谢安,如果见到周全,一定要告诉他这件事,并且让他第一时间回来与谢雨卓见上最后一面。但谢安遇到周全后只字未提,周全完全蒙在鼓里,直到这时谢道韫上门来问罪才明白前因后果。
谢道韫说:“你现在快去见她,或许你还能救她,至少也让她最后看你一眼吧。”
周全心情极为沉重,向众人交待几句就随谢道韫的车同走了。进了谢府正好见到谢安,周全心里大为恼火,把他拉到一边,板着脸说:“三哥,这事你怎能不告诉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安叹了一口气,“唉,她生机已断,撑不了几天了,何苦让你知道了,又增加一个伤心人 ?'…'”
周全无语了,也许谢安还有私心,但这话也让他无法辩驳。连谢安都说谢雨卓生机已断,周全更觉心中凉了半截。
到了谢雨卓的阁楼前,其他人在庭院里等着,让周全独自进去,让他与这生在豪门却没有恋爱自由的苦命女子说上几句话。
清冷月光将竹影投射在窗纸上,微微摇曳,显得有些阴森。周全走过回廊,怀着沉重而又复杂的心情轻轻推开了门,室内只点了一盏并不明亮的灯,显得有些孤单昏沉,迎面一股中药味扑鼻而来。
闺房布置得极为精巧雅致,不过周全并没有细看,眼睛直接落到床上。床上的人盖着薄被,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小半边脸,曾经水柔光滑的乌发已失去那种生命的光泽。露出的脸腊黄而消瘦,眼窝凹陷,嘴唇干涸苍白,哪里还是几个月前如水蜜桃般的少女?若不是那疏朗的眉毛、纤秀的鼻子还带着灵气和神采,周全已经完全认不出来了。
周全定定地望着她,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良久才掀开被子一角,在她那瘦骨峋嶙的瘦手上按住了脉门。脉搏很慢,很弱,时断时断,确实是生机已绝,已在弥留之际。
谢雨卓长长的睫毛一动,微微睁开了眼,落到周全身上后,陡然亮了起来,如漆黑的夜里点亮了一支火柴。她喃喃说道:“我又做梦了……即便是能在梦中见到你,我也心满意足了……但愿这次不要醒得太匆促。”
周全觉得鼻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