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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天涯浪子-第28部分

小说: 天涯浪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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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自己已经挑明,还有机会吗?”

“在下说过,义无反顾,生与死在所不计。”

“他……他怎么会拣到这么个传人?”这是自语。

“不是家师会拣,而是在下有幸。”韦烈接了话,但他并不明白对方这句自语的涵意,气氛似已冲淡了些,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从语气和眼神可以判断得出她的恨意已不如先时那么浓,这转变的确出入意料。

“小烈!”

“芳驾……”韦烈倒是为之一怔,她竟然称呼自己小烈,这真是意料之外的意外,她是另有所谋还是……

“你想听一个故事吗?”语调已相当平和。

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居然要说故事,这真是匪夷所思,韦烈又怔了一怔,但想到双方既然已经对了面,不论结果是什么总是一个结果,只要自己冷静沉着待变应变,又何惧于对方玩弄什么诡计,心念及此,心定了下来。

“芳驾怎会想到要说故事?”

“一时兴起。”

“好,在下恭聆!”

“鬼脸罗刹”又沉默了片刻,似在整理思绪。

“在许多年前……”她开始说故事,“中原武林出了一个罕世无匹的年轻武士,功力之高,足令先辈所有的成名高手侧目,但他由于所练武功是别出蹊径,所以变成既木且冷,令人不敢亲近,可是他内心热情如火。”

韦烈已意识到是在说师父的故事,这正是他所巴望听的,因为这故事可能是一个关键,他没开口,静待下文。

“他出身世家,家门煊赫,可是江湖上无人知道,视他为穷傲潦倒的小人。有个曾被无数江湖名少争逐的傲慢少女独具慧眼,偏偏就看上了他,两人情投意合,个性相近,一面定情,那时,少女还不知道他的身世……”话声中断。

韦烈静静地听,但未放松戒备,他现在的原则是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这是兵书上的要旨名言,当然,要做到这一步必须要有本钱,一般人是办不到的。

“经过一段交往之后,她被他娶进门,因为这少女出身寒微,在江湖上又有那些吃不到羊肉说羊肉臊的不肖之徒故放流言,说她不是正经女子,于是婆婆认为她进世家大门有辱家声,视她如眼中之钉,百般无理凌虐,她为了丈夫情深义重,甘受屈辱,打碎牙齿和血吞,对丈夫隐瞒被虐实情,希望能挽救婆婆之心,不料婆婆变本加厉,捏造事实,说她私通下人,忍无可忍之下,她-几次想自决,但想到已怀有身孕,且一死反坐实了虚情,于是,她离家出走……”

韦烈“啊”了一声。

“离开他家之后,碰上了一位好人,成就了她更高的功力!”她顿了一顿:“可惜,好人不长寿,他走了,于是这少妇开始流浪生涯,闯出了名号,但已掩去本来面目,她曾到他家打听那矢志爱她的丈夫在母命下已另娶。”

韦烈点点头。

“她恨天下男人都是负心汉,同情全属虚假。”

“未尽然!”韦烈忍不住说了一句。

“之后……”她继续说下去:“她生了一个男孩,不愿使爱子成无根之儿,她又暗中到他家想所有安排,却不料他已弃家而去,原因是一个老家人向他道出了当年内幕,他愧悔交加,一去不回。”“嗯!”韦烈已有所悟,但不说出来。

“恨的作祟,使她放浪形骸,一种变态的报复心理,逐臭名四播,激起了正道人士的公愤。而实际上,她守身如玉,所说皆该杀之人,所玩弄尽无行之辈,现在说得已够多了,还要听下去吗?”

“不必了,晚辈已经明白,”韦烈改了称呼;“前辈就是那位女子,也就是当年被三门五派联手除去之人。”

“对。”

“那男的便是家师?”

“不错!”

“花间狐龙生便是晚辈师兄?”

“完全正确。”

韦烈长长舒了几口气,平衡了一下情绪,这可是震惊武林的秘闻,外人无由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龙师兄……怎会变成……”韦烈很难直说。

“唉!所托非人,使他变了性,再加上我被流言所困,他愈陷愈深,助其自拔,得费很大功夫。”

韦烈欲言又止。

“你还想说什么?”

“晚辈……可不可以改称您师母?”“这……”

“您跟师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师父就在此,他老人家在天有灵,定然会很高兴。”韦烈语出至诚。

“好,我答应!”

韦烈忙拜了下去,再起来,吓了一跳,眼前是个风韵极佳,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半老余娘,她已除去了面具。

“师母,小徒可以问师父的出身吗?”

“现在还不能。”

“好,那小徒另有句话,师母颈上的骷髅头少了两颗,龙师兄曾经找过小徒……”

“我知道了,是他偷走的,我会追回!”说着,转向老人遗蜕,很伤情地道:“木头人,你走得好,免了争执,我恨不得要杀你,而现在……我还能恨谁,该恨的人都离世而去了,你要有灵,帮你儿子回头吧!”

木头人已成了一段枯木,当然无法开口答应。

韦烈黯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

“石榻上……有字!”鬼脸罗刹突然发现。

韦烈急凑过去。

字是金刚指书,每一笔划都入石三分。

写的是“情已断,梦已遥,相思泪滴梧桐。悔也晚,恨也迟,有眼无珠不值怜。心如槁木早化灰,身似委泥应作尘。愿化唳鹤,永夜凄鸣!”这分明是留给“鬼脸罗刹”的,如果韦烈单独发现,没听过故事,说什么也看不懂,师父死前预知师母会来吗?抑或是内心的愧悔自责不吐不快?

“鬼脸罗刹”早已泪流满面。

沉默下来,谁也不开口,能说什么呢?

许久……

“师母”韦烈先开口:“后事如何处理?”

“这……什么都不要动,用石封门。”

“小徒遵命!”韦烈恭谨回答:“需要在封石上刻墓志吗?”

“我看不必,也许……以后会有变动。”

“小徒准备留此七日,以尽为徒之道。”

“难得,小烈,你师父会含笑九泉。”

“这不成礼数,但小徒还有事待办,只好……”

“我陪你守三天,略表夫妻之情。”

守七日,韦烈含泪叩别师父遗蜕,用岩石妥当地封了石屋之门,又在石坪上作了一番巡礼,这才忍痛下山。

翻山越岭,渡涧穿林,看看到了出山岔口,只见一名老道从口外林里钻了出来,一阵东张西望之后,横过山道,从一条几被荒山掩没的小径走去。韦烈心里想:“这不是清虚观的观主‘清虚道人’吗?为何如此鬼祟?是内急了到林子里方便,但也不必如此东张西望呀!”

清虚观韦烈绝不陌生,就在小径通向的半里之处,是一座小但古老的道观,平时没香火,只逢到节日庆典时才有附近丘山民前来祭拜,求神问卜。观里师徒三人,靠几亩山田穷度日,可谓相当清苦。

韦烈出山口,到了“清虚道人”出林之处,也许是心理感应的关系他也觉得内急,于是折入林中,方便之后,目光突然触及一堆新土,上面还洒了枯叶,好奇之念油然而生,他步了过去,隆起的新土像一座坟,但没标志。

古怪,新土,故意洒上枯叶,想掩饰什么。

难道“清虚道人”在捣什么鬼?

在好奇之念难抑之下,他下意识地折了一段树枝拨土,拨到两尺,突然发现一双光脚板,登时震了一震。

杀人埋尸,抑是收尸掩埋?

死者是什么样的人?

“清虚道人”一向守清规,他会做这种事?

得弄个明白,他心里想,重行掩回土,返身出林,朝清虚现疾步行去,到了观门口,清虚老道正与两个徒弟谈话,他隐起身来。

“师父,您……好像变了!”大徒弟松风说。

“变了?我才离开一个多月就变了?”老道反问。

“师父!”二徒弟明月开口:“真的,师父……”

“你也认为我变了?”

“这……是……说不出来,感觉怪怪的。”

“无量佛,你两个是穷疯了,我这一趟出门,碰到不少善心施主,化的功德不少,不化缘也可以稳吃上三年。”拍了拍腰间重甸甸的布袋:“闲话少说,快去整备酒菜,为师的累了,得好好吃喝上一顿。”

“师父!”明月日注那布袋:“米没了,只剩下双只腌兔,一束菜干,其他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立刻去……”

“菜干腌兔也不错,先将就一顿,吃完再去采购些好料,这酒嘛……香积橱下那罐打开来喝。”

“师父不是交代那坛酒要等到祖师诞辰那天……”“去,去,现在有的是银子,可以卖一车来囤着慢慢享用,还争一坛子臭酒。”

“是,是。”两徒弟欢应着,只差没手舞足蹈。

师徒三人进观。

韦烈正要现身跟进,两条人影闪现身前,竟然是王道与洪流,不禁大为惊诧,他们两个怎会到王屋来?

“公子!”两人齐声叫唤。

“你俩怎么来的?”

“追人来的。”王道回答。

“追人,追谁?”

“鬼算盘!”

韦烈心头一震。

“追‘鬼算盘’?”

“是的,洪流在洛阳附近踩到他的足迹,便暗中钉梢,结果他又往西来,伴随的是一个老道,我们会合之后一起行动,追到前边镇上却追丢了,我想,道士落脚之处必是道观,向人一打听,这附近有三座道观,一座在山边,我们查了另两座没线索,这里是第三座,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有事路过!”韦烈虚应了一声,心里在想:“多事书生王雨曾经运用所谓‘神通’推算,人在西,东西在东。司马茜在西没错,而东西当初判断是在‘鬼算盘’手上,他是在洛阳被洪流查到,原本在东也正确,刚才清虚老道在林子里埋了个人……”心念之中若有所感,急声道:“跟我来!”

三人来到埋尸的林子。

“挖开!”韦烈手指那堆新土。

“公子,这土里……”王道惊奇地问。

“挖开来看看就知道。”

土坑很浅,王道与洪流合力,没几下便挖开了。

土开尸现。

“呀!是具尸体。”王道惊呼。

“这……不是那老道吗?”洪流也惊声说。

韦烈的两眼瞪老道,他住在山中,虽然没跟老道打过交道,但师徒三人和老道观他是熟悉的,死者真的是清虚老道,身上的道衫履袜已被脱光,刚才的……

“我们回清虚观抓人了,他是‘鬼算盘’的化身,快,我明入,你两个暗抄。”最后一个字离口,人已标出。

王道和洪流与韦烈相当有默契,不必多作交代,该采取什么行动是自然的反应,互望一眼,跟着出林。

就在三人离开之后,一名老道从浓枝密叶之中转了出来,他,正是“鬼算盘”冷无忌的化身,他为了找一个稳妥的藏身之所,钉上了清虚老道,因为两人的身材外貌有相似之处,稍一改扮,便可以假混真,在他完全明白了观中底细之后,便杀了老道由自己瓜代,想不到的是韦烈居然撞了来,使他功败垂成。

“好小子,他怎么会在此地出现?”鬼算盘自语:“要不是我心血来潮,出来瞧瞧,非鼻子对眼睛不可,看来牛鼻子是当不成了,得另外想办法!”说完,又朝那堆新土道:“牛鼻子,你我的运气都不好,认了吧!”

退入林深处,隐去。

韦烈进入清虚观。

道老松风迎上,打了个稽首。

“施主驾临敝观有何贵事?”

“在下跟清虚道长约好在此见面。”

“啊!请随贫道来!”

到了厢房,只见桌上已摆了酒菜,但却不见人影。

“咦!奇怪,师父他老人家……”松风惊异。

韦烈心头一凉,他马上判断出“鬼算盘”冷无忌已经闻风而遁,这邪门人物比鬼还要诈,只不知王道和洪流是否有所发现?心念之中道:“去找找看!”等松风离开,他立即掠了出去,“鬼算盘”要溜应该还不会去远。

出了观门,他毫不犹豫地登上观后的高处,居高临下,视线可以及远,了望了一阵,半个鬼影都没有。

王道与洪流从不同方向双双来到。

“公子,那只老狐狸溜了?”王道问。

“的确是诡,以后要找他难了,他现在是道士,以后又不知会变成什么形象。”韦烈愤然地说。

“公子,别泄气,他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上天入地,我‘雾里鼠’也要把他给揪出来,我不信这个邪。”王道挺挺胸,很有自信的样子。

“少吹,小耗子别让狐狸给咬了!”洪流冷冷地说。

“洪流,你是欠揍?”王道瞪眼卷袖。

两人有事没事都喜欢斗,韦烈已司空见惯o“我在附近守候,你两个到远处去搜。”

“好!”两人应了一声,分头自去。

韦烈上了山桠口,这里地势高,视野良好。

“鬼算盘”并没走远,他在半路上被截住了。

截住他的是“花间狐”龙生。

“龙老弟,幸会!”“鬼算盘”显得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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