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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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因隐瞒不报,出现人畜伤亡也只赔了少许钱财草草了事,并未对灾情加以防范,越拖越严重,直到京中冻死了人,圣人亲自严察,方才掩盖不住。
庆丰帝勃然大怒,从上到下的臣子几乎被他骂了个遍,连一向得圣心的叶相也不例外,甚至骂得更狠,直道:“枉朕信你,家国大事无不托付,你却与那些贼子同流合污!”
骂尚书令御史台京兆尹一干人:“玩忽职守!尸位素餐!国之蠢蠹!”
又骂严相徐相:“蒙蔽圣听!私欲藏奸!枉为人臣!”说得太狠,严相徐相窘迫难堪地满脸通红,连连请罪。
叶相面带惭色,一句也不反驳,只跪下请罪道:“臣有负圣人所托,不能为圣人分忧,是臣之过。”一力抗下了所有罪责。
庆丰帝气得狠了,直接抹了叶相身上的职务,怒道:“革职!戴罪立功!若再办不好差事,朕允你告老!”
不少世家子弟幸灾乐祸,这叶温清向来奸诈刻毒,逆施倒行,广结党羽,排除异己,驱赶贤良,奈何圣人信他护他,有人弹劾他反被申斥一顿,不想终有今日!一时弹劾上书的人不绝如缕,纷纷指责叶温清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当革除功名贬为庶人流放西北。
庆丰帝表面不露声色,既未再惩处叶相,对弹劾他的人却不像往日般加以处罚,这让更多的氏族豪门看到了希望,顿时群起激昂,活也不干了,只顾着天天上折子弹劾叶相,期盼哪一天除去这个倒行逆施的佞臣。
暗中却极为恼怒,林云熙偶尔到立政殿伴驾,都能见庆丰帝看着那些弹劾的折子咬牙切齿。林云熙自然要宽慰几句,哪知庆丰帝面露羞愧,苦笑道:“叶相年前就提醒过朕,今冬苦寒,比往年多下了三成雪,结冰的日子也早了半月有余,希望朕早做准备。是朕!朕被北疆大捷冲昏了头脑,竟半分也没有听进去!”
他喉头含着哽咽,“叶相为朕背负了罪名,还要替朕收拾残局。是朕不好,朕有负于他!”
林云熙心头颇为感慨,她从来对叶温清没有什么恶感,对肯于发愤图强的寒门子弟也无丝毫轻视低贱之心。叶温清能做到这一步,也算难得。
不过她是局外人,更能清楚地看到叶相的本事——要说他真心为圣人背黑锅,那是不可能的。按照叶温清一贯的行事作风,这里吃了亏,自然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看庆丰帝的反应就知道。原来庆丰帝对叶相是信任有加,提携重用,欣赏,也看重。但臣子还是臣子,棋子也还是棋子,必要的时候推出去都不会有什么迟疑;但经过这次,庆丰帝对叶相的信任更多了一份难得的君臣情谊,所谓明君贤臣,只要叶相始终是个“贤臣”,庆丰帝便会永远实实在在做个不负于他的明君,成就一段佳话。待到此事平息,庆丰帝还要给他加官进爵、委以重任,实在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见叶相手段高明,即便看出了他是在哄圣人,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哪怕去跟圣人说破了告黑状,圣人也不会信,还要跳起来维护他,再反过来把“进谗言”的小人削掉。
连林云熙都不得不一边安抚庆丰帝,一边替他说好话:“圣人说他好,他必然是好的。叶相忠心可嘉,您清楚就好,不值得为了别的小人生气。若圣人觉得亏欠了他,来日加以重任,让他再为您尽忠就是了。”
第108章 弹劾()
经了这一次,庆丰帝显得更加冷静沉稳了,因平定北疆的喜悦而带来的得意浮躁也一并抹得一干二净。逢迎拍马的折子全被批了回去,歌功颂德的文人诗赋也压了箱底,一应的歌舞宴会都停了,立政殿里进出也常是叶相徐相御史大夫等一干清明有为的臣子。
北疆已平,但尚有诸多事宜要一一处理,对玄武军等将士的恩赏、战后的去处、北蒙是的治理、还有倭国的战事、各地的灾情……一时忙得不见人影。
更别说再召人侍寝,纵有一二闲暇,不过是到几个儿子这里看一圈。就是林云熙这里,也只用了几顿午膳,便匆匆回去批折子了。
直到二月二这一日,方得了空闲。因民间有过龙抬头的习俗,今年亦无旁事,又是皇长子生辰,故而也设了宴席,倒没有请群臣宾客,只一众嫔妃与近支宗亲在神仙殿小聚。
难得有这样与庆丰帝亲近的好时机,嫔妃们自然盛装而来,珠翠满头,娇艳婀娜。连皇后亦不免一身妃色缕金凤纹帔帛裙,累金点翠的凤头钗衔下一串金珠,粉黛俨然,耳边晶莹透亮的明珠耳珰衬得她肤色白皙,年轻鲜亮了不少。
庆丰帝却并不在意,只关注几个孩子多一些。皇长子病弱,二皇子倒是健康活泼,丽修容那一双儿女也爱笑爱玩,寿安更是调皮好动的,再有宗亲所出的子女,七八个孩子混在一处,极是热闹。柔嘉帝姬到今年已有七岁,恰是垂髫之龄,因是正经的宴席,头上束了小巧的赤金花冠,又着嫣红色喜鹊登梅绣纹的裙衫,笑起来俏丽可爱,由乳母带着亲自奉了酒樽与庆丰帝,稚语说些恭祝的话,引得庆丰帝颇为开怀。
诸妃也三两成群与圣人皇后祝酒,庆丰帝微微点头算是应答,除了几个皇子生母及得宠的嫔妃外,并非谁来敬酒都喝,倒是与几个宗亲王爷笑语频频。皇后则少不得一一对付,或是关怀一二,或是赞某人品性容貌、细语一二相关琐事小节,显得十分面面俱到。
庆丰帝见状,也不由要称赞一声:“皇后贤德。”
皇后含笑谢过,徐徐道:“妾为中宫,体贴是应尽之仪。”眼前又是静贵仪、贺贵仪,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婉和气,又是赞许贺芳仪入侍多年谦和恭顺、温柔有德行,又是关心静贵仪、小心叮嘱道:“你小产还不到半年,又跟着圣人秋猎,一路辛劳,要小心保养才是。”
林云熙慢慢饮一口甜酒,偶尔与庆丰帝笑语几句,微笑旁观,余光扫过在后头低眉垂头的顺芳仪,心头冷笑,只怕皇后待会儿贴心贴得心都要炸了。
顺芳仪整个腊月和正月都不未露面,太医院只说报病,叶太医一直问诊,却不见好,又不曾听闻景福宫有变,自然以为拿住了她,只待过上一年半载,便可叫她永永远远地卧病下去。哪知顺芳仪等的就是今日!除夕元宵几场大宴,庆丰帝大都与朝臣在一处,纵使是家宴上和众妃宗亲坐在一起,也注意不到她那样位份低下的嫔妃,反而暴露在皇后眼下,给皇后可趁之机。而今天宴上有一席之座的人总共不过二三十个,她还是二皇子的生母,只要到了庆丰帝面前,说上几句话,多少能留下些印象。皇后哪怕再恨,投鼠忌器,也不敢随意对她下手。她得了施展的空间,自然能细细筹谋翻身。
果然顺芳仪与胡青青、冯充容、瑛充华一道上前恭祝时,皇后脸色都变了。虽然仅短短一瞬,却已维持不住适才意气风发,不得不低头饮酒以作掩饰。再抬头时已恢复了从容不迫的姿态,半句不提顺芳仪先时卧病之事,只说:“二皇子如今认人了,你得空到重华宫来看他。”
顺芳仪依旧谦卑的样子,一味和顺感激道:“谢娘娘体恤。”
庆丰帝本是念及二皇子才喝了顺芳仪等敬的酒,听这话略感奇怪,少不得问一句:“怎么?你不大去看皇儿?”
皇后甫听顺芳仪开口,心中便悔了,她不该说这么一句话!其中固然有蓄意彰她的显贤淑不争,也是暗指顺芳仪不关心皇嗣。只要顺芳仪急着转过话题,表明她病了才不得空,就会在圣人心里留下坏印象。庆丰帝已先入为主,顺芳仪若真是急于显出她的病情,还会觉得这是顺芳仪为了摆脱“不关心皇嗣”这个罪名而匆匆找的借口。即便知道顺芳仪真的病了,下意识地会把这病看轻几分,且顺芳仪越是表现得这病有多严重,庆丰帝就会越厌恶顺芳仪对儿子的不在意。这场“病”就永远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病”,顺芳仪再如何暗示、狡辩,都只会把这份厌恶留下去。
哪知她竟这样沉得住气!
如此一来,局势就反了过来。顺芳仪的恭顺会让庆丰帝觉得她老实,真的是因为病重才无暇顾及儿子。而且对皇后敬仰感激,就仿佛皇后知道她病了,不曾打搅,如今病好了,才又施以宽厚一般。这是皇后贤德,也是顺芳仪恭敬,恰给圣人一个妻贤妾顺的美好印象。皇后更不能立时三刻就压制或是对顺芳仪下手,不然撕裂了后妃贤顺的关系,圣人的厌恶就会统统放在那个打破平衡的人身上。
顺芳仪还未回话,张婕妤已娇声笑道:“可不是,顺妹妹病了好几个月,那儿得空去看皇子?宫里一样的水土,别人都好好的,怎么顺妹妹就病了这么久?身子也太弱了些。”
皇后神色一凛,倒未露出半分异样,只淡淡掠了过去:“顺芳仪去岁入秋感染风寒,妾身指了叶太医去诊治,不想这病拖了这样久,到现在才好。”
庆丰帝皱了皱眉,他是不愿意听张婕妤嚼舌根的,话里话外不过是暗示顺芳仪身子弱、没福气,但顺芳仪毕竟还是二皇子的生母,算来她竟病了小半年,也不曾听有人回禀过一声。面上却没露出不快之色,只和声对顺芳仪道:“你才病愈,要好生休息。”又对皇后道:“宫里的事,你多费心操持。”
皇后含笑应了。
林云熙自然清楚皇后心里有多少惊怒和隐恨,偏偏庆丰帝过问了,她就不能立刻发作顺芳仪,还要刻意表现出关怀体贴,面甜心苦,只怕要把顺芳仪恨到骨头里去。
去重华宫晨昏定省,皇后神色虽如常,精神却不大好,每每顺芳仪行礼请安时说几句关心的话也就作疲惫之态叫众人散了,从不见她留顺芳仪去看二皇子。
庆丰帝虽不说,私下与林云熙闲话却颇有微词,语调都是冷的,“她如今愈发小家子气了。朕不是不为她打算,她却不肯领情就。”他愿意让皇后养着二皇子,已经是对外戚的照顾了——二皇子的生母位卑,跟帝位无缘,日后只有靠养母才能立得稳,且他不会亏了自己的儿子,就算二皇子将来捞不着亲王,凭着皇后养子的身份,做个郡王还是可期的。后族能天然交好一位来日的王爷,已经是错开了外戚没有好下场的结局,还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历朝历代下来,能得善终的外戚又有几个?卫子夫的兄长卫青为大将军、侄子霍去病为冠军侯,最后还不是卷进巫蛊之祸,落得儿子被废、自杀身亡的下场,他固然戒备许家,但也不想后族沦落尘埃,总要设法保全才是,哪知皇后跟他竟从来不是一条心!她还想奢求什么不成?!
林云熙大概知道庆丰帝的意思,心下道,皇后未必不是这样想的,只是不甘心做个空有名头的母后皇太后,想要的更多罢了。口中缓声劝道:“二皇子生下来就养在皇后娘娘膝下,与亲生的能有什么分别呢?自个儿的孩子要平白分人一半,不怪皇后娘娘心里别扭。您也别太生气,她不过一时没转过弯来,您私下与她把话说清楚,皇后娘娘是明白事理的人,不会不懂得您的苦心。”
庆丰帝揉揉眉心,“前两日我去她宫里用膳,她对两个孩子倒还慈爱,至于对旁人,”他摇了摇头,语中带讽,“话是好话,用心也算良苦了。我如今却不想见她,过些日子再说吧。”
转而问及寿安。
林云熙笑道:“这些天倒比正月里还冷,昨儿才下了一场雪,我无事也不愿带他出门,把西间暖阁辟出来给他住了。”
提起儿子来她十分高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他长得快,一旬就能长上半寸。上个月才给他做的鞋子,这个月便穿不下了。太医说他能吃点米糊牛乳等松软的东西,郑师傅便做了各色粥品,他除了早晚还吃些母乳,其他时候竟连碰都不愿碰了。上午我还见她嘴里长出一小颗细细的嫩牙来……”
庆丰帝含笑听她说话,目光温和又安静,听到此处,方忍不住插嘴道:“果真?”
林云熙笑吟吟朝青菱道:“去看看寿安醒了没有,若醒了,叫乳母抱过来。”眉间满是为母亲的温柔之色,庆丰帝看着心头微涩,道:“你如今只顾着他了,不见你对朕这样上心。”
她“噗嗤”一笑,连忙喊冤,“年前才做了一件大氅送去,每季的衣衫鞋袜都不曾少,每日的点心吃食,您可没少从我宫里得了,还跟儿子吃醋——”
庆丰帝捉了她的手,含酸道:“哪及你对寿安事无巨细?”见她掩嘴吃吃地笑,也不由耳根一红,恰好乳母抱着寿安上前行礼,轻咳一声,直接把儿子抱了过来。
寿安和庆丰帝是见惯了的,坐在他怀里,拍着小手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