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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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芷点头道:“是。”她若有所思,碧芷还道她想念圣人又不好明言,便把庆丰帝这几日的行程一五一十说了,“圣人这五六日都是在立政殿独宿,都未召嫔妃伴驾。也就今儿去了中午皇后娘娘那里。”
最后一句被青菱瞪得变成喃喃轻语,林云熙没看见两人之间的眉眼,只“哦”了一声。暗想圣人被算计了床笫之事,大概要有好些日子没心情召人侍寝了。不来看忻婕妤,也是迁怒的意思。不过圣人对忻婕妤赏赐不断,又派了皇后露出要给她晋封的口风,想必对忻婕妤还是心有愧疚的。然而圣人一见她,难免想到那日的事,只怕忻婕妤日后的恩宠会大不如前。
青菱碧芷见林云熙怔怔出神,心下不由惶惶然起来,主子莫不是伤心了……
忙一左一右笑盈盈道:“尚宫局送来一批苏缎,都是主子喜欢的花纹样式。这些天暖和了,正好裁些新衣裳来穿。”
一时说“花房送来了海石榴,就放在庑廊下,开得比芍药还艳丽”,一时又说“今年新贡的粉彩比去年的精致,那个白釉松竹梅纹的粉彩瓷瓶漂亮得不得了。”
她一时不察,竟被架着走了。整整一天都听两人说这个那个,她眼一错开,就急着把寿安抱到她身边,福寿福宜两只小狗也围着她脚下转悠。跟董嬷嬷说些宫务还要被儿子打断,她又舍不得对儿子生气,又无奈又好笑道:“她们俩发什么疯?还嫌我不够忙呢!”
董嬷嬷笑眯眯道:“几件小事,主子也不必十分在意。要是殿中省新送来的人使唤着不好,再换过就是了。”
林云熙一边揪着儿子不叫他往自己怀里头上扑腾,一边叹气,“嬷嬷也来闹我!我还打算多挑几个人,好好调教着留给寿安用的。”轻轻拍了一记乐此不疲的儿子,“小鬼头,知不知道你娘为谁操心呐?嗯?”
寿安就咯咯咯咯笑,伸手来摸她的脸,然后叫她:“阿娘!阿娘!阿娘!”
叫得殿外来往的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纷纷掩嘴直笑。
青菱碧芷乐得小皇子缠着主子,总好过主子愁眉不展,把林云熙要过问的事上上下下亲自都忙了一通,办得妥妥当当,林云熙只要抱着儿子开心就好了。
这股劲儿直到黄昏时庆丰帝来用晚膳才消下去,碧芷眉眼弯弯地吩咐小厨房准备庆丰帝和林云熙爱吃的菜,青菱更是欢天喜地,重新伺候她更衣梳头,把她从头到尾打扮得如月下谪仙,清丽出尘。
庆丰帝素知她风姿绝世堪比姑射仙子,也不免怔怔许久。林云熙被他看得脸色微红,更似雪夜花树、碧海珊瑚般清丽夺目。
庆丰帝目光里尽是温柔,连日的冷怒之色都消散得无影无踪,拉着她的手含笑道:“宁昭绝世容光,朕真是好福气。”说的坦坦荡荡光明正大,半分谦虚矜持都没有。
林云熙耳根微微滚烫,低啐一声“脸皮比城墙还厚”也没有叫庆丰帝感到不快,反而笑得更宽慰得意了,仿佛是在夸他一般。她没好气得斜了青菱碧芷两个一眼,“都是这两个捣蛋鬼,一整天也不知折腾个什么!”
庆丰帝哈哈大笑,还露出十分鼓励的意思,道:“朕倒希望她们俩天天这么折腾一回。”
林云熙脸上越发显得嫣红绚然起来。
晚膳后庆丰帝自然而然留宿在了昭阳殿,林云熙暗中揣摩庆丰帝几分心思,免得两人相对尴尬,把寿安抱来哄他阿爹。
庆丰帝果然抱着儿子不松手了,听寿安叫一声“阿父”就笑一次。父子两个还一道去洗漱,在里头玩起水来,寿安的笑声和拍水声一直传到寝殿里。
玩得累了,儿子就趴在他爹胸口上休息,听他爹念:“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慢慢合上眼睡去。
林云熙就在一旁含笑看着。
月色温柔,海棠初开。
第113章 反击(五)()
翌日才醒,就听青菱道:“皇长子病了。”
林云熙在床上歪了一阵,才想起又过了七日。庆丰帝今儿大朝,天不亮便起身去了两仪殿听政,走时还小心叮嘱宫人们不可打扰林云熙休息。
寿安还睡着,听到有人说话,嘤嘤呀呀得翻了几个身,睁开了眼睛。四周打量了一会儿,倒没哭,只喊她一声“阿娘”,然后扑到她怀里。
林云熙换了衣裳,才唤乳母进来给服侍儿子擦脸穿衣。她坐在妆台前,青菱一边给她梳头绾发,一边道:“听太医院说昨儿晚上还好好的,快天亮的时候皇长子忽然哭闹起来,乳母们进去一瞧,才发现皇长子烧得厉害,喂了退烧的药也不见好。”
林云熙忍不住皱眉,“退烧药?”
她心里清楚,皇长子高热根本不是着了凉或是感染风寒,退烧药自然不会起作用。但毕竟是药三分毒,皇长子无病却用了药,只怕反而妨碍了他的身子。
青菱知她顾虑,忙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不必忧心。皇长子年纪小,太医院不敢开太重的药,都是以滋补为主。即便无病,吃一两剂也不会有事的。”
林云熙方微微松一口气,她虽拿着这个算计皇后,却不想真的害了皇长子。转而问道:“皇后娘娘可去瞧了?”
青菱道:“一大早就去了。还特意来传话,说今日不必去请安了。”
林云熙轻笑,掩下唇边流露出的幸灾乐祸。宫里关于皇长子体弱、二皇子前程可期的流言还未平息,皇后竟又把皇长子照看得“病了”,只怕圣人再不疑心,也要疑心皇后的用心了。何况,上一回静安宫那些犯了事的宫人,还是皇后亲自挑去侍奉皇长子的?
偏偏这回又撞在庆丰帝被人算计、心情不佳的时候,不知皇后又要用什么法子来脱身抵罪?
林云熙这样想着,心头就畅快了不少。皇后以为自己做的事天衣无缝,当初林云熙怀着寿安时,她怎么跟太皇太后联起手来在她的吃食里动手,又怎么推波助澜小动作不断,林云熙心里一清二楚!对着一个要害她孩子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不存芥蒂?趁着能下手的时候,算计死她最好!
缓一缓心头波动的郁气,林云熙微微一笑道:“皇长子这一个月里已是第三回病了,圣人下了朝,必然是要去探望的。叫琥琳备些幼儿能用的补品,一会儿用过早膳,给我挑一身素净得体的衣服,再咱们去静安宫好好看看皇长子。”
青菱心领神会,是去看皇长子的“病”,还是去看皇后娘娘的“笑话”,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儿了。只要主子高兴,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们做奴婢的也要想法子摘下来,何况是去看害了主子的人倒霉?
林云熙用过早膳,亲自看着寿安吃了一小碗鸡蛋粥两块牛乳蒸糕,直到他不肯吃,在桌子上敲着勺子捣乱,才叫乳母抱下去,哄着他和福寿福宜去玩。另换了藕白色银丝花鸟纹如意长裙,简洁的鸾首衔珠白玉簪,不过她是去看病人,不好打扮得太过素白,又添了一件水红描金镶边莲瓣暗纹的褙子,少了出尘的仙气,娴静而温婉。
她到静安宫时,庆丰帝恰好散了早朝匆匆赶来,两人一并进了东偏殿。庆丰帝脸色阴沉,脚步快得林云熙要小跑着才能赶上,后头跟着的宫人们苦不堪言,只恨自己腿不够长。
皇长子这回比头一次要好些,虽满脸不正常的绯红,呜呜小声地哭,但神智清醒。一个劲儿得踢被子,喊着说热,要不是乳母低声哄着,他连额头上降热的帕子拽要下来。
皇后就守在床上,双眼通红,神情疲惫,显出几分憔悴来。声音十分温柔地道:“皇儿乖,一会儿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就要去拉皇长子的手。
皇长子对皇后本不熟悉,又是病中,更怕生人,一把就挥开了。皇后没有一丝不悦之色,依旧和声哄劝。
庆丰帝冷冷扫了皇后一眼,这种摆出慈母姿态哄骗男人的功夫,他从小就没少见。皇后若想凭此争宠,却是打错了主意。径直越过皇后,小心去探皇长子头上的温度。
皇后脸上不见分毫尴尬不安,神情自如得向庆丰帝一福身,“圣人。”
皇长子对庆丰帝倒不排斥,软软唤了一声“父皇”。庆丰帝摸了摸皇长子滚烫嫣红的小脸,神情蓦地冷凝下来,冷冷扫过殿中的诸人,怒喝道:“怎么回事?!朕命你们好好侍奉皇子,你们就是这样侍奉的?!怎么好端端的又发热了?太医呢?一日三次的平安脉是怎么请的?!”
一应的太医宫人乌泱泱跪了一地,“圣人息怒!”
皇后忙道:“太医瞧过,说皇子一切都好,只要退了烧,便无虞了。”
庆丰帝余怒未消,“既然无虞,又怎么会老是起热?!”
给皇长子医治的两个太医支支吾吾,一会儿说是体虚脾弱受不住重药,一会儿说是发热是通气散毒,吊了半天书袋子,大意就是皇长子无大碍,吃着古方小心静养,到成年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了。庆丰帝才肯放过,冷声道:“若皇子再有不好,朕唯你们是问!”
两个太医满头大汗,唯唯应了。
皇后柔声劝道:“两位太医尽心尽力,毕竟皇子早产体弱,要养好也不是一时的功夫。有圣人福泽庇佑,慢慢调理着,必然会好的。”
庆丰帝淡淡“嗯”了一声,并不接话。林云熙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朝着皇后行礼,“请皇后娘娘颐安。”
皇后向她点头,微微一笑,“昭仪也来了。”
林云熙笑道:“是。听说皇长子又起了热,妾身心里记挂,就过来看看。”
皇后道:“昭仪自己还有皇子要照顾,又惦念皇长子,真是费心了。”
庆丰帝听了眉头一皱,林云熙扬眉一笑,欠身谦和道:“不及皇后娘娘关怀六宫,体贴入微。”
皇后笑意不减,还要再说什么,庆丰帝道:“宁昭辛苦,既然来了,过来看看皇儿。”
林云熙凑近了几步,皇长子与她几乎没见过,她笑意和婉,皇长子便不曾露出害怕、不愿的神色,乌溜溜的眼珠看了她一眼,又被头上新换的帕子夺去了注意,使劲把手往头上伸。
庆丰帝笑道:“这会儿倒一点儿不怕生。”
皇后静立含笑,“皇长子很喜欢昭仪呢。”
庆丰帝语气淡淡道:“皇后仔细照看皇子,他自会一样喜欢你。”
皇后被噎了一句,不敢再含沙射影,低头请罪道:“妾身无能,连累皇子受罪。”
庆丰帝冷笑,“你无能?朕看你倒是很能干,里里外外都能做得主,区区一个不满三岁的幼儿又怎会管不住?只看合不合皇后的心意罢了!”
这话说的诛心,皇后悚然一惊,背后立刻浮起一层冷汗,忙屈膝跪道:“妾身不敢。”才起身不久的宫人太医们又随之跪了一地。
庆丰帝冷哼一声,并不理会。
皇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得刺痛,庆丰帝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落她的脸面!又是急怒又是窘迫,心头泛起微微的苦涩。余光见林云熙静静站着,目中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更是暗暗生恨,竟叫人看了笑话!
勉力压下心头的惊怒,脸上只作羞惭之色,含愧道:“妾身有负圣人所托,是妾身的不是。皇长子天子血脉,妾身唯愿他平安尊贵,万万不敢心存他念。请圣人明鉴!”
宫人们皆低头屏息,两个太医也是战战兢兢,埋头装死。只恨自己运气差,又长了两个耳朵,听到些不该听的话,还夹在帝后倾轧之间,真是多一条命都不够用!
庆丰帝冷然静默不作声,皇后越发心惊胆战,圣人信了那个流言?真的猜疑她了?!她心头一阵绞紧,漫上寒冷刺骨的惧怕,只想大声喊不是她做的!她从来没害过皇长子!
可她喉头像哽了一块石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的确没有对皇长子下过手,但在她心底,就真的没有起过一丝这样的念头吗?在流言如沸的时候,她就真的没有一点动摇吗?对于皇长子的病,她就真的不是下意识得放纵和漠视了吗?她真的不曾有那么一瞬期盼过,皇长子会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体弱多病年幼夭折,而她养为儿子的二皇子才是天命所归?
皇后不敢去想这个答案。
即便她最开始所求的不是这个,但随着圣人对她从未改变的尊重、随着二皇子健健康康得长大,她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心,让它不要变得贪婪而丑恶。
她只能沉默着,乞求圣人原谅她,乞求圣人还相信她。
然而庆丰帝依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皇后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殿中一片寂静,林云熙垂目微笑,直直在皇后身后半步缓缓屈膝跪地,拱手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