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攻略-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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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婕妤攥紧了袖口,面上微微露出痛苦犹疑之色。半晌,她满脸惨然,闭一闭眼,平复下所有的情绪。罢了罢了,不就是为人棋子么?只要能扳倒那个贱人,她有什么不能做的?
林云熙见她眉间松动,知道她已经妥协,微微笑道:“血珊瑚难得,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姐姐便莫要推辞了。”
敬婕妤点头,神情淡淡,“妹妹这般客气,他日若有差遣,自当不辞辛苦。”
目的达成,两人无话可说,林云熙就打算起身告辞。一方来确认刀的使用权,另一方白白成了被用的刀子,还能给彼此什么好脸色看?
敬婕妤勉强笑着相送,才到殿外,便见秦路匆匆赶来,大冷的天,他额头上却满是汗水。
林云熙心底疑惑,“怎么了?”
秦路躬身道:“张充华难产!”
林云熙和敬婕妤相视一眼,敬婕妤低眉,轻声道:“张充华本就是早产,瓜熟方能蒂落;早了快一个多月,难产也属正常。”
林云熙心底摇头,这把张充华算是赌输了一半。她沉思片刻,问道:“圣人过去了么?”
秦路道:“已经在路上了。”
轻轻颔首,林云熙对着敬婕妤道:“甄姐姐,妹妹这就告辞了。”轻声一笑,“听说花房新种出了一批蟹爪兰,圣人很是喜欢。”
敬婕妤眼前一亮,微微福身,“恭送夫人。”
回去的路上,青菱不解地问,“主子为什么要告诉敬婕妤圣人的喜好?若是她起了什么歹心……”
林云熙好笑,“不过是随口一句而已,就算真有她有歹心,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她神情淡淡,“想要刀子快,总要磨一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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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德殿。
宁婉仪怔怔地望着窗外一树冬青碧翠,贴梗海棠已发出娇嫩的花苞,盈盈立于枝头。
侍女秋草抱着一盆蟹爪兰推门进来,迎面看见她坐在窗前,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把窗子关好,拉着宁婉仪坐到长榻上,“主子怎么在风头上吹着?外边天气还冷,当心着了风寒。”
宁婉仪垂下眼眸,淡淡地“嗯”了一声。
秋草看看她的神情,将带进来的蟹爪兰放到小案上,笑道:“主子你瞧,这花开得多好看。”
嫩绿的枝叶上,雪青色的花朵娇柔婀娜,光艳若倜,明丽动人。
秋草道:“您最喜欢兰花,奴婢听花房的内侍说有新的花种出来,便立时叫他们送了来。”
宁婉仪目光转到那盆娇艳的花上,伸手轻抚那柔柔的花瓣,眸中喜怒难辨。
“主子?”
秋草面带担忧,从轩北回来主子就一直这么淡淡的,不争宠也不筹谋,仿佛把自己关进了另一个世界里,无论她做什么都没法让主子醒过神来。
宁婉仪看着手上的花,忽然道:“去叫秋杏来。”
秋草一愣,随即忙欢喜地去叫人。
秋杏进了屋里,宁婉仪便将秋草赶出去了。站在门外的秋草摇摇牙,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跺跺脚跑开了。
屋里宁婉仪神情冷漠,“那件事怎么样了?”
秋杏被她冷冷的眼神扫过,心底一突,赶忙道:“皇后查到了萧充容那里,那时伺候的几个宫人死的死,散的散,已经没有多少线索了。”
她皱了皱眉,吩咐道:“先去把你手里的全部处理了,什么都别留。”断了祸根再说,这样就是查到她头上,也没有证据,最多不过失宠而已。
秋杏犹豫了一下,点头应是。
宁婉仪闭上眼想了想,“我说过要收得干净些。”她语气平淡,“还有几个边角的在,别出了岔子。”
秋杏一愣,为难道:“皇后娘娘下手太快,咱们的人根本来不及灭口。最多一个月,皇后肯定能找到,时间不够……”说着说着,她低下头道:“是奴婢失职,竟让人觉察了。”
宁婉仪淡淡道:“也怪不得你。”她嗤笑,“只是没想到,那位赵充仪还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奴婢。”
她也未曾意料到,宫中的太医竟然能这么快就查出真相!继母不是说那是不传之秘,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么?是她小看了太医,还是……
宁婉仪眯眯眼,继母本就打算用这个拉她下来?倘若真的是,那她到要好好谢谢这位用心良苦的继母了!这不仅是想弄死她,还是把陈家往火坑里推!
摇摇头,宁婉仪问起其他,“张充华那里呢?”
“奴婢打探过了,说是难产,圣人也去了。”
宁婉仪随意点点头,这于她并无多大关系。她面色沉沉,好一会儿,才轻笑一声,伸手折了一朵雪青的蟹爪兰把玩,细嫩的花蕊,饱满的花瓣,那么娇嫩而明丽的模样。
想再争了,现在却不得不争。退一步即是死路,她无所谓性命,却不能让全族跟着她一起死!
她要挣出一条活路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灰常抱歉,凰归前两天在考试,一直没时间更新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要考,真的好苦逼……先放一章上来,等到放假就有时间了~~
53长子()
张充华疼了两天一夜,终于生下了一位皇子。
虽然孩子不甚康健;小小的瘦弱地连哭声都跟小猫似的;但毕竟是庆丰帝的第一个儿子;宫里还是一片喜气洋洋。
庆丰帝抱着儿子心情复杂;太医说皇长子是因早产天生体虚;只怕未来需要用一辈子的汤药,要是稍有个不留神,养不养得到成年还是个未知数。
看看弱弱的儿子;他对张充华就更没有好感了。暗卫老早就查出张充华是灌了催产药的,不拿他儿子的命当回事,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又想起去年张充华爆出身孕是在他生辰前;也是为了引他重视故意为之的吧?帝王的小心眼儿发作,庆丰帝就把他可怜儿子遭的所有罪都推到张充华身上了。
随口下了圣旨,“充华张氏孕育皇嗣有功,晋为芳仪。”顿了顿,“她既然身子不好,好好养着吧,晋封礼便往后推推。”也没说推迟到什么时候。
皇后在旁边目瞪口呆,只刚刚入玉牒,连个封号也没有……她勉强扯出个笑脸来,“那皇长子……”
庆丰帝略微皱皱眉,“挑几个乳母伺候着,你且先费点心。”
皇后悟了,这是恼了张氏,不想让她插手。皇长子虽然身体不好,但好歹也占了长子的名份,她这个做嫡母的不能养在膝下,稍稍亲近一点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庆丰帝终究没有把皇长子交给其他人,而是让张充华……不,是张芳仪自己养着。
因为早产去了半条命的张芳仪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庆丰帝的圣旨打击地就差没昏过去,她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嘤嘤落泪,心中懊悔不已。
伺候在旁的嬷嬷无奈叹道:“月子里可不能哭,这是要落下病根的!”
张芳仪哭得更凶了,“圣人这般不待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还想凭着皇长子,起码也能封一个婉仪吧?结果呢?圣人居然连封号都不愿给她!
嬷嬷劝道:“主子别灰心,您还年轻呢,又有皇子傍身。老奴瞧着圣人对皇长子很是上心,您未必没有再起的机会。”
张芳仪看看怀里的儿子,是了,她才十七岁,她还有皇长子!擦干眼泪,她要好好把儿子养大,靠着长子,她怎么也要将圣人的心再拉回来!
可还未等她做好准备,皇后就带着几个乳母嬷嬷把皇长子抱到了偏殿。
什么叫你身子弱好好养着不用太操心皇长子?什么叫圣人亲自赐了一位教养嬷嬷下来你可以安心休养?
张芳仪眼前一黑,这是要把她和儿子隔开!自嬷嬷来了之后,她三天都见不到孩子一面,圣人竟不愿她来教养皇长子!那还把儿子放在她面前做什么?!活生生戳她的心肝么?
刚开始她还闹过,不顾自己还在月中,硬是要去看儿子。结果才躺回床上,就被皇后隐晦又凶狠地敲打了一番,再也不敢有什么异动。
林云熙给手里的龙纹佩绶绣上最后的眼睛,唇边微微嘲讽,“偷鸡不成蚀把米,张氏也有的受了。”
董嬷嬷道:“皇长子到底养在她身边,她未必没有翻身之地。”
林云熙轻笑,那就要看张芳仪的表现了。若是安安分分,庆丰帝自然能给皇长子的生母三分颜面;若是还想着其他,狠狠心去母留子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长子身份尊贵,日后免不了入朝听政、分封属地,要是上面有个拎不清的娘,庆丰帝还能看着儿子白白被拖累不成?
她摇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开口问起敬婕妤那里。董嬷嬷淡淡道:“婕妤聪明着呢!向花房要了一些蟹爪兰,听上林苑的内侍说,她用鲜花为饰,在碧玉亭那儿‘巧遇’了圣人一回,一边哭一边说什么从前、孩子、淑妃,圣人便去了她那里”
董嬷嬷冷笑,“主子没见前几日两位婕妤娘娘争锋相对个没完么?那日圣人原是传了襄婕妤侍驾的。”
林云熙微微嗤笑,果真是狗咬狗一嘴毛!又记起什么,“碧玉亭……是宓仙宫边上吧?”
董嬷嬷点点头,忽然恍然,“难怪敬婕妤选在那儿!宓仙宫是从前萧淑妃住的地方,她又在那儿掉了一个孩子,圣人保不齐对她心怀愧疚,念起旧情,生生让她拉回安处殿去了。”
林云熙想起她查到的那些事,庆丰元年至庆丰六年,宫中小产的孩子足足有六个!襄婕妤、敬婕妤、甄婉仪、温美人、萧淑妃……都是大家氏族的女儿。
这些孩子或多或少折在后宫倾轧之下,而庆丰帝并未严惩任何一人,选择相信了那些所谓的意外。现在想来,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放任了这些意外!
心头微凉,蓦地想到她进宫之前阿爹与她说过的那些话。庆丰帝不愿让世家女生下皇长子……原来只要放纵一下,便真的没有世家女儿能诞下长子。
林云熙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龙纹佩绶,张牙舞爪的团龙盘旋在云端,黑眸森然。
那些或明艳或清丽的女子,带着家族给予的重任进入宫廷,她们挣扎在宫中沉浮,勾心斗角,算计筹谋,以求攥住人世间最高的地位和权利,光耀门楣,荣华一生,却始终是王座上那个人手里无力的棋子,终生在那张她们自以为的棋盘上仇恨、争斗、死去。
第一次,她那么深刻地感受到那张龙椅下充斥的黑暗与冰冷。
“主子?”
林云熙勉强弯弯唇角,“没事。”她努力不去想这些令人心惊胆战的东西,转而问起前朝的事,董嬷嬷笑道:“昨日有捷报传来,云麾将军七战七胜,倭人已退守舟山岛了。”
林云熙“唔”一声,才不到半年即把倭人赶出陆地,这位云麾将军很厉害啊。
“再有就是诸臣贺圣人有了长子,应祭告太庙以示庆贺。”
“等等,”林云熙道:“祭告太庙?这是谁提的?”
董嬷嬷愣了愣,“似乎是御史台的几位郎官吧。”
林云熙眯眯眼,哪有这么简单!祭告太庙,除了天降祥瑞便只有圣人、皇后、太子等册封之礼时才能进行,皇长子再尊贵,能比得上太子?!
真是一手捧杀的好戏码!成了,让皇长子处于风尖浪口;不成,也能让庆丰帝肆惮忌讳,就此厌恶了长子也不无可能。
那御史台的郎官不过是被推出来试探的棋子罢了,即便庆丰帝要发难,也能用圣人多年无子之类的糊弄过去。庆丰帝还不能因此打杀言官,免得被后世说成是昏君暴政!
庆丰帝还只有一个儿子呢!争权夺利就有了苗头,日后皇子总会有的,她哪里能逃得过这权利纷争的漩涡?
林云熙压低了声音吩咐道:“嬷嬷,你叫琥琳传出话去,让阿爹查查御史台那些人的底。”
董嬷嬷脸上一肃,“主子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她皱皱眉,一一向董嬷嬷说了,“若真的有心搅乱这摊子浑水,咱们现在就要小心准备起来了。”
董嬷嬷严肃点头,“那人既然敢把皇长子推到风尖浪口,将来说不定也会对主子下手,主子不得不防。”
林云熙心下微微一凛,她可比张芳仪位份高得多了,倘若她有个皇子,那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么?!可仔细琢磨一番,她还是觉得应当早些生个儿子才是。
虽然容易被当成靶子打,但越早生下皇子越有优势,不仅是年龄上的,更是在庆丰帝心里!现在庆丰帝儿子少,生一个宝贝一个,将来若是儿子多了,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