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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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诚将眸一凝,挑眉问道,“这场大婚大半月前已经安排妥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你今日才来反悔,是不是晚了点?”
“婚姻大事,关系女子一生的幸福。曼枝根本就不想做入宫,更不想做皇后,曼枝此生唯愿寻觅一位心意相通,白首不离之人,即便粗茶淡饭,也甘之如饴。求皇上,放过曼枝!”谢曼枝面无惧色,将心里的想法尽数说了出来。
“放过你?说得轻巧!”贵诚面上浮起少有的愠怒,“你与其来求朕,不如去求你的父亲大人,或是去求你的义父萧丞相!朕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帝,都得看他二人的眼色行事!”
他说完之后,负气的背过身去。他不知道,这个叫谢曼枝的女子女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难不成,自己在这南蜀的处境和地位,她的父亲和萧弥远,竟未对她透露过分毫?
谢曼枝听到他这番话,当即呆若木鸡。此时,她才明白过来,这一场政治联姻的幕后操控者,并非面前这位年轻英俊的男子,而是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义父!
她的心里顿时无比愤慨,她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性如何,却还要将自己的一生幸福亲手葬送。此时,她最想做的,便是冲到父亲面前,当面质问他,自己到底是不是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他如何狠得下心来,将自己送入深宫囚笼,让自己成为他和史丞相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越想越不甘心,双眼因气恨而变得赤红,泪水也不争气的噙入了眼眶。
好半晌,她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望着面前与她同病相怜的年轻君王,定定的说道,“曼枝错怪了皇上,是曼枝无礼了。曼枝这便向父亲道明心迹,求他改变心意,让皇上立心仪的那名女子为后。”
说完之后,她不待贵诚应答,便急急转身,欲拔腿而去。
“你给朕站住!”贵诚当即一声大喝。
曼枝定住身形,满眼含泪看着他。
“你可知朕心仪的女子是谁?你便如此冒失的去求你的父亲?”贵诚厉声责问。
“曼枝对此并不分清楚,但听得宫中只言片语的议论,说皇上心仪的女子,曾经皇上的一名贴身婢女。”谢曼枝脸带愧意,实话实说。
“你说的不错,她的确是朕从前的贴身宫女。但她如今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贵诚一脸惆怅,哑声说道。
“还有另外的身份?”谢曼枝眼中显出一丝疑惑,“是什么?”
“她另外的身份便是北蒙四皇子的妾室!”贵诚的声音陡然提高。
“竟会这样?”谢曼枝闻言脸色大变,随即她反应过来,一脸惊愕的问道,“莫非,她便是先前曼枝在皇上寝宫见到的那名女子,而那名身着北蒙服饰的男子,便是她的夫君?”
贵诚不置可否,脸色却越发难看,他上前一步,直直的瞪视着谢曼枝,厉声说道,“你说的没错。她和她的夫君,便是从北蒙赶来,专程为了庆贺朕的封后大典。如今一切已经就绪,只待你我二人明日出场表演,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你的父亲还会改变心意。朕劝你打消先前的想法。你我不过是这盘棋局中的任人摆布两枚棋子罢了。为了南蜀的安宁,为了顾全大局,朕都已经认命了,你又何苦再作无谓的抗争。”
他的一席话,令谢曼枝身体一僵,整个人颓然的跌坐在地。
贵诚见她满眼绝望,心灰意冷的模样,心底生出一丝不忍,他上前将她扶起,轻声劝慰道,“你今日既然向朕表明心际,朕自当成全于你。朕向你许诺,日后朕只同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待朕一有机会,自会放你离去,让你去觅你的良配。”
谢曼枝听闻这一句,缓缓抬起眸来,凄婉的望了贵诚一眼,然后恭敬的向他请辞。
而此时,皇帝的寝宫中,拓拔雷望着面前战战兢兢的女子,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向她说起。
终于,他悠悠开口,“宛初,你怎么从来不顾及自己,一心只想着他人?”
他的语气中有轻微嗔怪和一抹怜惜之意。
宛初以为他说的是自己替贵诚挡下一掌之事,便越发不敢抬眼看他,只细弱蚊蝇的回答,“我没来得及细想,心中只想着要息事宁人。”
拓拔雷闻方,知她误解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便伸出食指,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躲避自己的目光。
第一百零三章奸相出招()
“我指的不是这个。”他揪心的说道,“我说的是两年前,你是如何狠下心肠,故意对我说出那一番谎话?”
宛初闻言,满眼惊愕的看着他,她不敢确定他话中的意思。
拓拔雷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自责,他满眼愧疚的说道,“都怪我心意不坚,才会被你给骗过去,让你我生生错过了两年的时光。这两年,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头?”
拓拔雷一边心痛的说着,一边将手抚上宛初的脸颊,轻轻的摩挲起来。
宛初望着他布满情意和悔恨的双目,顿时反应过来,他竟是全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这突如春来的幸福,令她的心顿时狂乱到极点,反倒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拓拔雷见她满眼莹光,呆呆的看着自己,只道她心里是委屈得不行,拓拔雷的心里越发愧疚难当,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畔哑声说道,“你要怪我,要怨我,都行!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这一世,我再也不会伤你,再也不会舍你而去。”
一个一个美妙的字符,字字发自心爱男子的肺腑,令宛初幸福得一阵晕眩。
不待她回过神来作出回应,这时太医煎的药已经送到。
“让我来。”拓拔雷一把接过太医手里的药碗。
他对着药碗吹了吹,又抿了一口试了试冷热。
药汁十分苦涩,令拓拔雷皱了皱眉头,他眼中的愧疚之意更深了。
“都是我一时失手,将你打成重伤。这药这么难喝,还得让你每日咽下”拓拔雷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
他继而转头对宫女吩咐道,“去拿些蜜饯果子来。”
宫女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宫女便拿着一盘精致的蜜饯返回。
拓拔雷伸出两指拿起蜜饯递到宛初的唇边,温声说道,“用蜜饯佐药,便不那么难以下咽。”
宛初见他对自己如此细心体贴,心里顿时暖融融,她温顺的张口含住蜜饯,低垂的眼眸中莹光闪闪。
“来,喝一口药。”拓拔雷接着将药碗递到她的唇边,催促她喝下。
宛初便如此这般,被他一口蜜饯,一口药,轮流着喂入口中。原先苦得令人作呕的汤药,竟然变得甜甜蜜蜜。
药喝完之后,太医上前恭敬的对拓拔雷说道,“请四殿下稍作回避,在下要给四王妃扎针。”
“扎针?”拓拔雷听闻宛初要承受扎针之痛,眉头紧锁,粗声说道,“如此痛苦的疗法,能免则免。她身体柔弱,如何承受这样的痛楚?”
“四殿下有所不知,扎针之法有利于王妃疏通经络,对于内伤的恢复十分见效。虽然是痛楚难当,但却是十分必要。”太医连忙出言解释。
“每日都扎吗?一次要扎多少针?”拓拔雷满眼焦虑的继续问道。
“此法,每日三次。每次扎一百零八针。”太医如实回报。
“什么?”拓拔雷的声音骤然提高八度,他倏的站起身来,将宛初的衣袖拉起。
只见,她的臂上,已是密密麻麻布满了针眼,看不见一处完好的皮肤。
他顿觉心被千刀万剐了一般痛楚难当,厉声对太医质问道,“你这是要医她的病,还是在要她的命!这样的扎法,人都被扎成了满身针眼的筛子,她如何吃得消?”
这时,宛初拉着他的大手,出言劝慰道,“这些针眼愈合得很快,也并不是很疼,我吃得消。你不要为难太医,他也不过是为了我能尽早康复罢了。”
太医听宛初如此为自己辩解,满眼感激的望了她一眼,谨慎的对拓拔雷进言,“四殿下,王妃已经熬了三日扎针之痛,若是中途停下,便是前功尽弃啊!”
拓拔雷闻言,神色十分煎熬。他沉默纠结半晌,最终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太医见他默许,连忙拿出银针来,开始为宛初施针。
银针所扎之处,都是要穴,半点容不得闪失。而这些要穴,更是痛感明显,银针刺入之时,比普通的部位痛上数倍。
每一针扎下之时,宛初都是眉头紧皱,咬牙坚持。银针扎了不到一半的时候,她已经熬得脸色煞白,额头沁汗。
拓拔雷在一旁看着,心如刀绞。每一针扎下去的时候,他都恨不能替她去承受。每扎一针,他心里的愧意便多了一分。
到了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这最后几针,痛苦的程度比先前强烈百倍。”太医一如既往的提醒着宛初,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宛初点了点头,轻轻拭去额头的细汗,用细弱不堪的声音说道,“太医尽管施针,我承受得住。”
太医满眼钦佩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递上一块方帕让她咬在口中。
接着,他便开始扎最凶险的几针。
这几针下去,宛初痛得几欲晕厥,浑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起来。
“好了。”太医终于起身说道,他一边如释重的吁着长气,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时,拓拔雷才急切的转过身来查看宛初的状态。
只见宛初这时已经痛得整个人虚脱,无力的斜倚在床头。
“都是我的错!”拓拔雷心如刀割,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耳畔,无比自责的说道。
宛初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半分力气,但她尽力维持着平衡的声调,故作坚强的说道,“这点痛不算什么,再熬几日,我便能够生龙活虎的站在你面前了。”
拓拔雷知道她是故意安慰自己,便嗯了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了。
“王妃真是在下所见过最坚韧的女子!每一次施针,她连个痛字都喊过。真可谓‘女中豪杰’!”这时,太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由衷的感叹着。
太医正待离去,却抬眼瞥见贵诚不知何时立在了一旁,他连忙恭敬的跪迎。
贵诚却没有理会他,只直直走向拓拔雷,暗沉着脸说道,“宛初刚施完针,需要好好休息。你还杵在这里,莫非不想她尽快痊愈?”
拓拔雷低头再次望向宛初,见她确实疲累到了极点,便只得将宛初轻轻放回床上,然后,起身不舍的离去。
第二日,便是贵诚的封后大典。
整个仪式下来,已是天色渐黑。
拓拔雷的人在席间观礼,心却系于病榻之上的宛初。以致于他在向贵诚进献贺礼之时,也频频出错。
而身着喜服的年轻君王贵诚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同他身旁凤冠霞帔的女子,也是神情木纳。两人看到去,活象一对牵线木偶一般。
而整个封后大典上,兴致最高的,莫过于萧丞相和新晋的国丈。
他二人整个过程,都是神采飞扬,满脸笑意。
好不容易挨到仪式结束,拓拔雷正欲前去探望宛初,却得知宛初已经施针睡下。他心底无比失落,只得独自回到驿馆。
而萧弥远此时,却逮着贵诚无法分身之际,消消潜入宛初的身边。
宛初此时虽然疲累不堪,却强撑着身体等待着拓拔雷的到来。
她听到房内响起粗重的脚步声,以为是拓拔雷来了,便满心欢喜的坐起身来。
但当她看清了潜入之人,不由惊得浑身战栗,失声问道,“你你来做什么?”
“本相一直想静悄悄你好好倾谈一番,却一直苦无机会。本相只好趁皇上分身乏术之机,前来找你。”萧弥远双目闪着阴毒的光亮,一边说着,一边向宛初靠近。
“你同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宛初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你是本相一手调教的细作,本相来找你,当然是要向你布置新的任务。”萧弥远邪恶的笑着,一步步欺近。
宛初被他的阴影笼罩着,耳边充斥着他如同地府发出的声音,浑身惊得起了鸡皮疙瘩。
但她强打起精神,断然回绝,“如今我已经离开了南蜀,根本无法替你做什么。何况,一年之前,我便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你,我宁愿死,也断然不会做任你摆布的一颗棋子!”
萧弥远却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冷笑道,“你如今已经成了北蒙四皇子的爱姬,四皇子乃是北蒙皇帝最器重的皇子,他日极有可能继承帝位。而本相也看得出来,他对你是宠爱无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