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娇-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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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皱眉说道,“若是真的有人对你下毒,为何我每日都同你一道用膳,我的身体却并无任何异样。”
“是啊!定是珠儿想多了,姐姐每日都为珠儿用银针试毒,细致入微,即便有人想要下毒,也是无从下手。”珠儿反过来安慰起宛初来。
听珠儿这一句,宛初的眉头越发深锁。
“若论下毒的方法,也并非只有一种,我曾在天师给我的医书当中,看到过一种将毒下在衣物中的方法,也能通过睡眠的时候,吸入胸内,引起中毒。”宛初细细的琢磨着。
想到这里,宛初用手翻找着珠儿的被子,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找了半天,她并没有任何收获。
她继而想起,墨令的医书中提过的一个方法,有许多毒物,若是用醋便能化解毒性。
她决心尝试一下。
她将醋汁在炉火上加热,然后用它的气味来熏屋子。
“但愿这个方法奏效。”她一边熏醋,一边在心里祈祷着。
结果出人意料的好,珠儿的脉象完全恢复正常。
接下去的几日,珠儿也吃得香睡得好,再无任何不适的现象发生。
看着这样的结果,宛初的心中不免一惊。
她知道,若真是熏醋起了作用,那刚好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第一百四十三章与天师的冲突()
到底是谁,懂得用这样的下毒方法?
宛初心里一边疑惑着,一边满心忧虑对珠儿说道,“我要出宫一趟,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要吃任何东西,不要喝水,也不要任何人靠近你的身边。”
珠儿见她神情如此严肃,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去吧,珠儿知道。”
宛初立即出宫,骑马径直往天师府赶去。
到了天师府,却遍寻墨令不获。
“天师去哪儿了?”宛初急不可奈的向管事询问。
“天师刚去了炼丹房。”管事如实回答。
宛初正欲拔腿赶去,却被管事拦住,“天师炼制丹药的时候,不能被人惊扰。”
“要多长时间才能炼制完成?”宛初眉头紧皱,焦急的问道。
“天师没有交待过。”
宛初闻言,心里顿时失落到极点。
她在院里来回踱着步,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她一边担忧着珠儿的安危,一边在心里深深恐惧着。
她恐惧自己的猜测成真,恐惧着在珠儿身上下毒之事与他有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宛初心里的焦虑便越多一分。
她估算着时间大概过去了两个时辰,即将要到午膳时间,心里越发为珠儿的安危担忧。
“不行!再这样耗下去,珠儿便危急了。”她两手紧紧绞着。
她接着转头对管事说道,“我站了这许久,不觉有些口干舌躁,烦请李叔替我准备些茶点。”
管事本想吩咐下人去做,但念及宛初的身份,便恭敬的说了句,“请姑娘稍候片刻。”
说罢,他便亲自去取茶水了。
宛初借着这个空当,便径直往炼丹房跑去。
炼丹房的大门紧闭着,宛初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当去打搅他,但一想到珠儿,她便不顾一切,拼命的敲起门来。
“谁这么大胆!”里面传来一声愤怒的喝斥。
紧接着,门吱的一声开了。
“怎么是你?”墨令一看见宛初立在门口,眼中的愤怒顿时消失殆尽,即而一道惊喜的光芒一闪而过。
“墨令,我有事要问你。”宛初身子一闪,便钻进了炼丹房,然后焦急的环视一圈之后,将门紧紧掩了起来。
“何事如此惊慌?”墨令眼中浮起一丝疑惑。
“你给我的医书当中,提过一种毒粉,能够伤及腹中胎儿,但对普通人并无任何害处?”宛初抬头直视着墨令问道。
墨令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晦暗,低声说道,“所有医书中的内容,我都熟记于胸。你所提到的那种毒粉,名为’赤焰‘,无色无味,对普通人并无任何作用,但若孕妇嗅入,初期头脑昏沉浑身无力,面容发青,嘴唇发紫。到了后期,则会腹痛如绞,血流不止,少则八日多则十日必然胎儿不保。”
“对,就是这‘赤焰’之毒!珠儿这次的症状,与它极为相似。幸好我及时发现,才不致于酿成悲剧。”宛初在心里庆幸着,一边说道,“对了,你知不知道,这宫中有何人,能弄到这‘赤焰’之毒?”
墨令默不作声,只面无表情的望着宛初。
宛初有些纳闷,接着问道,“这样的毒物,十分稀有。想必藏有此毒的人物,定然是对医毒都十分精通的高人。你所认识的太医当中,有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没有。”墨令冷冷的回答。
“没有?你再好好想想!”宛初提高音量说道。
墨令再次陷入沉默。
宛初同时也在脑中搜索着同这赤焰之毒相关的讯息。
她一边回想着一边喃喃自语,“这赤焰之毒的原料,是一种叫曼陀花的花粉。这种花十分稀罕,据医书记载,仅有东凉国能采摘到。”
“东凉国。。。。。。。。”宛初抬起眼眸,满眼探寻的向墨令望过去,只见他脸色暗沉无比。
“难道。。。。。。。。是你?”宛初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浑身一颤。
墨令眉头紧拧,直直与她对视着,沉声说道,“你的推测合情合理!这北蒙之内,能够知晓这种毒物的人不多,懂得运用它的更是寥寥可数,而藏有此毒之人,更是凤毛麟角。这些无异于都将矛头指向了我,而最关键的是,它的原料,的的确确是来自东凉国。”
宛初被他的话惊瞠目结舌,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拽着墨令的衣袖,尖利的问道,“回道我,到底是不是你?”
“是又怎样?”墨令挑起眉头问道。
宛初没想到,这样大的罪,他竟然眼都不眨都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宛初满眼的不可思议,哽咽的问道,“她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做?”
墨令将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立,“她怀了拓拔成的骨肉,这便是她的命!”
“什么?”宛初被他这话惊得倒退了一步,她无论如何想不到,曾经救过自己性命,被自己当成知已的墨令,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到底是什么原因你要这么做,难道。。。。。。。你是受什么人的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她含着眼泪直直的望着墨令,希望能够从他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
“我没有受任何人的胁迫!”墨令的话冷得吓人。
“那是为什么?珠儿她是那样一个命运坎坷的女子,她腹中的骨肉便是她所有的寄托,你这样做,知不知道对她有多残忍?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子,又是多么无辜?那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小生命啊!”
宛初厉声质问,此时她泪已经完全止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如果你今天是来质问我这个问题,那恕我无可奉告,如果你打算将此事上呈,我也并无怨言。”墨令冷冷的说完这句,便转过身去,将冷漠的后背留给她。
“你。。。。。。。你怎么这么冷血,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居然毫无悔意?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的心目中,曾是多么完美的男子?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心肠歹毒,毫无怜悯之心的邪恶之人!”宛初满眼绝望的看着他的后背,一字一字的咬牙说道。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当初是你识人不清罢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你,你若今日不将此事上呈,我还会再次对那胎儿下手!”墨令依然背对着她,冷漠的说道。
听说墨令还要再次行凶,宛初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墨令说道,“你就这样有恃无恐,你就铁定我不会将你的恶行公诸于众?你错了!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只要今日放我出这个门口,我便要将你的罪恶向皇上禀报!”
说完这一句,宛初便转过身去,一步步向大门靠近。
正要伸手拉门,却听墨令再次出声,“你真打算揭发我?”
宛初没有回身,只心灰意冷的问了一句,“怎么,你打算杀我灭口?”
身后传来墨令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走吧。”
宛初听他说要放自己离去,当即转过身来,与墨令牢牢对视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打不打算放过珠儿母子!”
墨令的目光狠厉而坚决,“就算你问我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也只有一个。”
这一句,令宛初顿时陷入彻底的绝望中,她喃喃的问道,“为什么要这样。。。。。。。你非要逼我?你知不知道,我眼睁睁看着我最亲近的人去伤害我另一个最亲近的人,心有多痛!而我一想到你会因此获罪,我的心又有多痛!”
听到这一句,墨令的眸底泛起一抹柔光,他缓缓迈步上前,轻轻将宛初抱住,哑声说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巴不得你身边的人都幸福快乐。但你知不知道,现实有多么残酷。你的善良和仁慈,却用错了地方,珠儿肚子里的孩儿,身上流淌着拓拔氏的恶毒血液,总有一天,当他长大成人,他会象拓拔吉那样,喜好杀戮,嗜血成性!”
宛初被墨令这番言论彻底惊呆,她满眼迷茫的说道,“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你便知道他是什么心性?你这是卜卦得来,还是在那册子中所看到的?”
墨令摇了摇头,哑声说道,“宛初,你从小便在安宁的小镇生活,外面的血雨腥风你知之甚少,所以你心思单纯,这一点,我不怪你。但北蒙的拓拔氏当初是如何一手建立起这个王国,你可曾有所耳闻?”
宛初神情呆滞的摇了摇头。
“让我来告诉你。北蒙今日的强盛,全是各部族千万百姓的尸骨堆积而成。我不过是想除去一个未见过天日的胎儿,你便说我恶毒,说我冷血;那拓拔吉每过一处,便下令屠城,将全城百姓不论老少诛杀殆尽,这样的人,你要如何来形容?”
墨令满眼闪着泪光,沉痛无比的说道。
“屠城。。。。。。。?”宛初在口中念着这一个陌生的词汇,脑中勾勒出一副血腥无比的场面。
“不错!那是千千万万无辜的生命,手无寸铁的百姓,小到嗷嗷待哺的婴孩,大到八十岁的老妪,无一幸免!”
第一百四十四章天师的弦外之音()
宛初已经被他所形容的场面惊得无法言语,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人间炼狱。
“你为何说得如此言之凿凿?那时的你也不过十来岁的孩童,根本不是亲眼所见,说不定是有心之人以讹传讹,或者夸大其辞。”宛初依然不敢相信,世上真会有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她宁愿希望,那不过是一个不真切的传闻。
“你说得不错,当时的我,的的确确只有十岁!但,那一幕,却永远刻在了我的记忆当中。我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被斩杀,尸体堆积如山,血液染红了桑那河水。凄厉的惨叫之声,三日三夜不绝于耳,那些士兵,砍人砍到麻木,砍到手脚酸软,仍然毫不停歇。。。。。。。。”墨令沉痛无比的讲述着,眼中透着惊魂未定的恐惧。
这是宛初第一次见到墨令恐惧的表情,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讲述一点一点沉下去。
她从来不知道,墨令有如此凄惨的过往。也不敢想象,一个年仅十岁的孩童,如何能够承受住那样恐怖的情形。
“你的亲人呢?难道也。。。。。。。”宛初满眼怜惜的看着墨令,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问不出口。
“我的亲人。。。。。。。。屠城当日,所有人都象猪狗一样的被赶到空地,等待着屠宰,我的父母,还有我当时年仅一岁的妹妹,被人流冲散。。。。。。。”墨令说到此处,目光不经意向宛初瞥了一眼。
“你还有一个妹妹?”宛初心里更加痛惜,心知墨令的家人多半尽遭屠戮。一个年仅一岁的幼女何其无辜,也要在这样一场战事中惨遭毒手。
“现在你明白了,为何我如此痛恨拓拔氏,巴不得他们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墨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目燃着仇恨的烈焰。
宛初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痛,替那些惨遭不幸的百姓感到痛惜。但她仍然不愿墨令就此生活在仇恨当中,当即劝道,“那一段历史,既然已经发生,便是无从挽回。你再纠结于往事,只能令自己深陷痛苦的深渊无法自拔。何况,此事的始作俑者已经辞世,拓拔一族虽然是他的子嗣,但却并不关他们的事。。。。。。。。”
“父债子还,天公地道!何况,拓拔吉所犯的罪孽,即使杀光拓拔一族,都不足以偿还。如若换作是你,知道自己的亲人被人诛杀,会不会就此放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