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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麻雀-第2部分

小说: 麻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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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杀人和提防被人杀。”陈深的语气里有些不屑。

    沈秋霞说:“我要知道具体的针对中共的行动。”

    陈深回忆着说:“我只知道‘麻雀’最近得手了不少情报,让日本人很头痛,责令76号特工总部限期找到他。”

    沈秋霞看着陈深,认真地问说:“好。那你知道‘归零计划’吗?”

    陈深摇了摇头,“不知道。”

    沈秋霞显得非常着急,她急需陈深知道一切,并交代陈深该完成的任务。所以她语速更快地说:“根据‘麻雀’获得的情报,汪伪和日本人正在建立一个秘密特工基地,从这个基地学成毕业的汉奸特工将被派往国共两方,他们会伺机盗取情报,从内部破坏我们的组织。这个计划一旦启动,危害极大。这个行动代号‘归零计划’。”

    陈深说:“上面的事,我们行动处也未必全知道。”

    沈秋霞的话简短而果断,“这个计划如果最终落实,你们行动处肯定要参与,我希望你能找到它。否则一旦特务们渗透进入我们的组织,找到和毁灭他们的难度就会增加十倍。”

    陈深默默地听沈秋霞说完,立即询问:“正事谈完了?那你告诉我,这些年你都过得怎么样?皮皮呢?他在哪?”

    沈秋霞说:“皮皮待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对不起,陈深,为了保护你的身份,你暂时不能见他,以免引起敌人的怀疑。这是组织纪律。”

    陈深有些无奈地说:“我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讨厌什么组织纪律。我只想做个普通人。”

    沈秋霞忽然严厉地说:“我们不是没有做过普通人。你哥、你的父母、我的父母兄妹,死的死,散的散。他们都只想做个普通人,可侵略者的铁蹄不会怜悯任何一个普通人。我们不做普通人,我们忍受分离的痛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成为一个普通人,再也不要分离。”

    陈深一声长叹,显然是被沈秋霞说服了,“以后我要怎么找你?”

    沈秋霞松了口气,笑了,说:“窦乐路上有个邮筒,那附近有个教堂,叫鸿德堂。在信封上写‘宁德路79号甘道夫先生收’,你的上级就能收到你的消息。他的代号是‘医生’,那条路上的邮递员都是我们的人。记住,你的代号是023。”

    陈深将沈秋霞说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里,他知道这些信息的重要性。他点了点头,向沈秋霞说了声好,便抢先一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只剩下沈秋霞独自一人站在黑暗的屋内。沈秋霞扭头望向窗外,外面的雪正越下越大。

    陈深不知道的是,在米高梅的门口街道上,毕忠良的汽车已经无声地驶了过来,后面跟着一辆蓬布大车,里面坐着满满一车荷枪实弹的特工。忽明忽暗的街灯照在汽车内的毕忠良的脸上,他眯了眯眼睛,死死地看着不远处的米高梅招牌,只是原本应该坐在他旁边的陈深却被告知没有找到。

    很快毕忠良的汽车便停在了米高梅的门口。他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漫无边际的雪在空中扭过来扭过去地飞舞着,像是被风吹散的瀑布一样。米高梅红绿闪烁的招牌映在他的眼镜上,几朵小小的雪花飘在了他的镜片上,他摘下眼镜,用围巾擦了擦。这时特务们已经排好了队,随时待命。

    毕忠良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说:“今年这雪,下得真他妈的早。”

    舞池内,众舞客们还在翩翩起舞,舞女舞客喝酒划拳,一派热闹景象,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危机正在悄然临近。

    陈深看到李小男此时正在吧台边和几个男人张牙舞爪地划拳喝酒。她显然有些喝多了,手中举着的杯子仿佛随时会掉在地上。羊毛披肩的一头勉强还搭在肩上,另一头已经快拖到地上,她还浑然不觉。

    陈深此时走到了李小男身后,李小男半醉地伸手搭上了陈深的肩膀说:“你上厕所怎么去那么久呀?来,跟我划拳。”

    陈深笑了说:“不划。”然后对调酒师汤姆伸出一根手指说,“一瓶格瓦斯。”

    李小男整个人都挂在陈深身上,她说:“酒也不喝,拳也不划,哪像个男人?”

    陈深笑了笑,接过汤姆递来的格瓦斯喝了一口,“那你还喜欢我?”

    李小男顽皮地歪着头看陈深说:“我就是喜欢你,你答应过要娶我的,说话要算话啊”

    这时陈深看到穿着黑色大衣的沈秋霞自舞厅后面走了出来。她穿过舞厅中喧闹的人群向舞厅大门口走去,她甚至没有再看陈深一眼。而在陈深眼中,这个舞厅的一切背景都仿佛消失了,他已经听不到李小男和身边的男子在说些什么,也听不到喧闹的音乐,他的眼中只有她翩然地走过。

    正在走向米高梅门口的沈秋霞看到大门被打开,毕忠良带着一众特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四处扫射,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沈秋霞。沈秋霞意识到来者不善,她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自己手中的小包。

第3章() 
陈深猛地站起。他向沈秋霞冲过去的时候,刘二宝已经迅速掏出了枪,枪响之后,击伤了沈秋霞的腿。整个舞厅顿时乱了,舞女们尖叫着四散奔跑,一名舞女跌倒在陈深怀中,他赶紧扶住对方。正在划拳的李小男也被枪声吓得瞬间酒醒,手中的酒杯跌得粉碎。她扭头大惊,望向沈秋霞的方向。

    毕忠良忿然大喊:“不要开枪,抓活的!”

    一团乱糟糟中,伍志国护着毕忠良让到一旁的角落,“保护处座!保护处座!”

    特工们扑向沈秋霞,却被她机灵地闪避。她靠到墙边,举起已经掏出的枪,一枪击倒一名正冲向她的汪伪特工。陈深推开冲撞在自己身上的舞女后,看到沈秋霞的背影一闪,已经跑出了舞厅,一众特务持枪追出。毕忠良推开护住自己的伍志国,也冲了出去。

    陈深迅速跑向门口,他跑到舞厅门口时,看到沈秋霞跑了几步,跌坐在马路上路灯下的雪地中,已经被举枪的特工们团团围住。灯光雪亮,雪花飘飘洒洒地落下,在灯光下像是飞舞着的小精灵。沈秋霞的腿上全是血,她往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手中的枪对着包围她的特工们,眼看已到灯柱边,再无路可退。

    毕忠良就站在陈深前面一点的地方,穿着灰色大衣的他此时施施然地双手插袋,迎着飘落的雪一步步走向被包围的沈秋霞。

    陈深欲往前迈步的时候却站住了,他看到沈秋霞向他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就在陈深犹豫的这一瞬间,沈秋霞将手中的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伍志国一声大吼扑上去,抓住了沈秋霞的手。两人抢夺中枪还是响了,但枪口一偏,竟击在毕忠良的脚边。站在毕忠良身边的刘二宝吓了一跳,立刻开枪击向沈秋霞,沈秋霞右胸部中枪。伍志国此时压下了沈秋霞手中的枪,在众人瞠目中,沈秋霞的身子渐渐委顿在地。

    毕忠良对刘二宝轻声怒喝:“谁让你开枪的?我要活的!”

    一群舞客涌到了舞厅门口,看到了门口发生的这一切。这当中就有李小男,鲜血让李小男尖叫一声后晕倒了,几个男子立刻扶住李小男。

    倒地的沈秋霞还微睁着眼睛,一大摊鲜血在她身下的雪地上洇开。陈深在路灯的光晕下看到了一摊血红,一身黑色呢子大衣以及一地的白雪。这红黑白三种颜色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案。

    陈深怔怔地站在原地,内心的伤痛和震惊让他无法动弹。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无声的世界里,他看到漫天的雪花一点点地飘落在沈秋霞的脸上、身上,路灯的灯光下,她睫毛轻颤,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

    扁头探了沈秋霞的鼻息和脉搏说:“报告处座,还有气儿。”

    毕忠良喝道:“马上送同仁医院!”他绝不允许好不容易抓住的大鱼就这样死去,因为只有活人才会吐出自己想要的机密,才能发挥她的利用价值。他转身看着乱成一团的舞厅对刘二宝下了命令,舞厅里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就在这时毕忠良看到了陈深。此时的陈深已经恢复了平静漠然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毕忠良一直审视着陈深,一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

    陈深淡淡地看了沈秋霞一眼,又看了一眼伍志国手中那把从沈秋霞手上夺下来的枪说:“掌心雷啊,袖珍勃朗宁,稀罕玩意儿。”

    毕忠良问道:“今天你值班,为什么你不在处里,却在这儿?”

    陈深咧嘴笑了,“我经常溜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毕忠良盯着陈深训斥道:“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是想让我这么跟总部的李默群汇报?饭碗不想要了是吧?”

    陈深嬉皮笑脸地说:“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提前来打头阵的。”他望了一眼迅速开走的蓬布军车假意问道,“中共还是军统?”

    毕忠良没有理会陈深,板着脸快步向舞厅走去。

    陈深看着毕忠良的背影,他的神情透着强自压抑的悲凉,雪花落在他的脸上、鼻梁上、睫毛上,他扭头望向渐渐驶过的蓬布军车。

    与亲人重逢的喜悦还未消散,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已经发生在眼前。陈深告诉自己,真正的考验已经来临。他一面在心中祈祷嫂子能活下去,一面告诫自己绝不能流露哪怕一丁点的破绽,否则他和宰相都会陷入绝境。

    陈深彻底冷静下来。他神色如常地回头,发现毕忠良正站在舞厅门口观察着自己。他暗自深呼吸,带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向毕忠良。

    舞厅内,众人正惶恐地站成一堆,晕过去的李小男躺在一张沙发上,还没醒,她的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无力地挂在沙发边缘。

    谢大班已将毕忠良请到一处雅座,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盘子快步走来,盘子上是一只小酒精炉,炉上烤着一个小酒壶,一只瓷杯放在一旁。

    谢大班亲自给毕忠良斟酒说:“毕处长,您要的五年陈花雕,喝一杯,暖暖身子。”

    毕忠良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陈深拿着格瓦斯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在毕忠良身边坐下。谢大班识趣地退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只看着不远处的刘二宝审人。

    刘二宝审视的目光从集中到一起的舞客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指着曾和沈秋霞搭过话而不敢抬头的小平头说:“你,出来!”

    小平头一惊,被阿强揪出。他挣扎着说:“我不认识她,我真的不认识她,只讲了一句话,一句话”

    毕忠良将杯中酒喝完后,看了一眼陈深手中的格瓦斯,又倒上一杯酒递给陈深。陈深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没接,说:“那个不适合我。太土。”

    毕忠良哦了一声说:“你那汽水就洋气了?大冷天它能把人喝哆嗦了。就知道装模作样!”

    陈深伸手正了正自己的西装说:“不装怎么讨女人喜欢?”

    毕忠良的目光从几个舞女和李小男的身上扫过说:“那你倒是找个正经女人,成天除了舞女,就是演员。”

    刘二宝那边此时已经摸排完毕,他跑到毕忠良面前报告说:“处座,有八个重点嫌疑分子。”

    陈深喝了一口格瓦斯,看着被单独拎到一旁站成一排的那八个男子:平头男子,一个小胡子男子,一个戴帽子的男子,一个戴格子围巾的男人,一个抽着雪茄的人,还有其他三个男子。

    毕忠良脸色阴沉地盯着那八个嫌疑分子,“没有错放一个?”

    刘二宝确定地说:“是,外长,我们摸排得十分仔细,放走的也全部登记姓名、职业、住址了,如有必要,可以随传随到。”

    毕忠良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陈深没有接的那杯酒全部倒进自己喉咙后说:“嗯,收工。”他慢条斯理地起身,陈深放下格瓦斯跟着站起,随他向外走去,几名特工押着那八名嫌疑人也随着往外走。

    小胡子男人被推得一个趔趄,不满地挣扎了一下,“到舞厅跳舞犯什么罪了?”

    毕忠良和陈深听到这句话随即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刘二宝抓起一张凳子,重重地砸在小胡子的头上。凳子散架落了一地,小胡子随即倒在地上,头破血流。有胆小的女人发出尖叫,其余七名嫌疑人吓得脸色发白,再无人敢吭声。

    毕忠良走到小胡子男人面前弯下腰说:“跳舞无罪,通共,就是死罪。”毕忠良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无起伏,可是他看着小胡子男人的眼神里却透露出一种嗜血的狠劲。小胡子迅速被两名特工扶起,摇摇晃晃,像喝醉一般向外走去。

    毕忠良带着所有人,押着八名嫌疑人直接回了行动处。扁头从医院赶回行动处第一件事就是跟毕忠良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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