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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部分

麻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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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碧城脸上保持着微笑,闪烁的眼神却透露了她的心酸。她起身去拿热水瓶给李小男续水。她是个不善于掩饰情绪的人,又不想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不悦。

    目光所及,唐山海正在厨房内背对着自己炒菜,而陈深倚在灶台边,正望着自己。

    李小男仍在絮絮地说着:“不怕你笑话,那回我都感动哭了。你说一个男人要是肯给你做饭,又愿意豁出命来保护你,你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了?”

    徐碧城强颜欢笑,“当然了。你们是不是就快订婚了?”

    李小男点头,“是快了,毕太太已经给我们挑了日子,就是陈深老推托,说什么还早。你看他都三十多岁了,还早什么呀?他就是贪玩,又太招女人喜欢。”

    “好男人当然招女人喜欢。”徐碧城附和着,尽量让自己的神态和语气自然一些。

    李小男一拍大腿,“所以呀,我得成天粘着他,提防别的女人把他抢走。幸亏你已经结婚了,否则我还得防着你呢。”

    徐碧城的脸上挂出几分尴尬,握着茶杯的手甚至冒了手汗,莫名觉得心虚。她说:“小男,你别开我玩笑了。”

    “是真的,他老在我跟前夸你。”李小男捧起那叠书说,“所以,我得跟你学学,我要是把你那些好的都学会了,他肯定会更喜欢我的。”

    徐碧城看着面前花儿一样娇艳的李小男,由衷地被她这种坦率和天真的性格所打动。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么单纯地活过,也曾在心里保留着那一份纯粹。只是自从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她就没有了退路,挂起属于她的伪装。

    徐碧城由衷地说:“小男,你真可爱,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你。是真心话。”

    李小男却摇头,“错了,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你这样温柔、细腻的姑娘,才不会是我这种男人婆。”

    徐碧城失笑着摇头,她无法告诉李小男,她有多么羡慕她。

    晚饭的气氛出奇地和谐,或者说除了李小男以外,其他的三个人都很尽职地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吃过晚饭以后,李小男拽着陈深回了自己的公寓。靠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李小男打了个饱嗝,大声嚷嚷着:“唉,又吃撑了。”唐山海的手艺确实不错,人也温文尔雅,跟徐碧城倒是十分相称的,都是有修养的大家人物。但是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揉肚子。

    陈深看见她手里还抱着几本跟徐碧城借的书,不由笑道:“那天是谁说自己绝不会东施效颦的?学人家读书,你读得懂吗?”

    李小男的面子挂不过去,横眉立眼地说:“谁告诉你,我借它来是读的了?我拿它垫桌脚不行吗?”陈深一看她又要炸毛,连忙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好,我不管。”

    他转身在屋里转悠起来。

    李小男见他在打量屋里的摆设,眼梢一挑,凑到他跟前,“发现有啥变化了没?”

    陈深点头,“窗帘换了。”

    “还有呢?”

    陈深注意到桌布也换了,桌上一个白色花瓶里插着两枝马蹄莲。这些摆设和唐山海家几乎一模一样。李小男说:“都是我跟碧城一起逛街时买的。”

    陈深笑笑,“东施做到你这个境界,我实在很难理解。”

    李小男愤愤不平,“让你夸一句就有那么难吗?你就说好不好看?”她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他能多喜欢自己一点。陈深笑着安抚她,“好看。我的姑奶奶,我们做饭的时候,你和徐碧城都聊了些什么?”

    李小男摊手,“看看还有什么可学的,把她那套都学来,看是不是能招你喜欢。”

    话音未落又打了个饱嗝,只得起身去倒水喝。

    陈深望着她起身倒水的背影,难得认真地说:“其实不用费这些心思我”

    “你只拿我当兄弟嘛。”李小男打断了陈深,“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这辈子你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认命吧你。”陈深一声长叹,也知道多说无益,李小男的心意他都懂,只是无福消受美人恩罢了。

    李小男说:“哎,不过,你为什么想知道我跟碧城说了些什么?我跟别的人说什么,你可从来没关心过。”陈深皱眉装作思索状,“是吗?说不定我真有点喜欢她。”

第78章() 
李小男瞪了他一眼,“别惦记了,人家名花有主,跟唐先生蜜里调油呢。”

    陈深本来是在调侃李小男,听到这句话竟有些莫名惆怅了。他想,就算是他不想承认,有些感情,有些人,在最单纯的岁月里走到过心底,本以为不那么深刻的,但骤然出现的一刻,他依旧免不了神伤。

    徐碧城。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他想强行把它从脑海中抹去,却发现总是徒劳。有些人,有些事,是不可能忘记的。就像是冬眠的动物,即便是再漫长的冬天,也总会在某一天苏醒。

    而这时候的徐碧城正在阳台上浇花。她可以清晰地看到李小男公寓透出的灯光,一长串的笑声不时传来,徐碧城有些惆怅,浇到花上的水偏了许多都没有察觉。

    唐山海一直静静地看着徐碧城的背影,他能明显感受到她的惆怅,只是不懂怎么安慰,也无从安慰。这是他们两个的角色,既然已经上台,就要一直演到谢幕的那一刻。

    你在楼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却在默默地看着你。他们三个,注定只能成为各自的风景,离得再近,也终是无法靠近。

    每天早晨,唐山海都会为徐碧城准备一份早餐:面包火腿、煎蛋配牛奶,还有一盘水果沙拉。食物摆放在考究的餐盘里,看上去很精致,徐碧城却没有一丝胃口。

    唐山海是很讲究的人,也很注重食物搭配的营养。但是一成不变,甚至有点墨守成规。

    徐碧城打开门走出来,看见站在车前的唐山海。他显得有些诧异,对徐碧城说:“这么快就吃完早饭了?”

    徐碧城摇头,神色恹恹,“成天面包、牛奶,腻了,我出去吃。”唐山海面上一僵,心里因为这句“腻了”多少有些怅然。他不露声色,“出去?去哪儿吃?”

    徐碧城摆摆手,“走着看吧,你别管我了。”

    唐山海看了下时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徐碧城突然有些烦躁。这种烦躁与唐山海无关,是一种没来由的莫名的情绪。

    从昨天晚上在阳台上听到的那一串笑声开始,她的心情就一直很烦躁。她无法控制这种莫名的情绪,她甚至暗示过自己很多次不要再去想,但是却做不到。越想忘记的,其实是你越想铭记的。

    看着面前的唐山海,她强颜欢笑,“不用了,你那么讲究,外面的早餐你吃不惯的。”

    她其实只是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徐碧城也是在这一刻才明白,扮演别人原就比扮演自己要难得多。

    唐山海看着徐碧城走远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下。那个落寞的背影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如今进退维谷,即便徐碧城再不喜欢,站在她身边的也只能是自己。

    正在此时,李小男的公寓门开了。她先是蓬头垢面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即迷迷糊糊地说道:“唐先生?早啊。”

    唐山海看着她点头,也应了一声,“早,李小姐。”

    李小男揉着眼睛,发现唐山海站的地方靠近自己的门口,她本来已经错身走过去,又走回来了。

    “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李小男说。

    唐山海听后点头,脸上露出少有的尴尬。他确实是来找李小男的,只不过恰巧遇到徐碧城出来。

    唐山海看李小男的脖子上并没有佩戴昨晚的那条项链,顿了一会儿才道:“呃是有点事想向你打听一下。”

    李小男抓了抓头发,“什么事呀?”

    唐山海轻咳一声,“你昨天那条项链,是在哪儿买的?”

    徐碧城独自一人走在街头,市井的清晨一如既往地热闹。匆匆的行人,温暖的告别,包子铺的蒸笼热气蒸腾,流动小贩熟练的叫卖:一切都是那么寻常而又生动。

    眼前的一幕幕让徐碧城莫名地想要微笑,她很久没有在清晨出来逛了。她是向往平淡生活的人,偶尔听一听街头的吆喝声,或是看一看满街的行人,都会让她觉得异常满足,觉得自己是一个还可以享受生活的人。

    一个吃着烧饼、油条的男子从徐碧城身边经过,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她鼻子里钻。

    徐碧城不由顺着他的方向多看了几眼,然后看见了陈深。徐碧城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只见他从另一个方向径直走进烧饼摊子对老板说:“老规矩。”

    老板清脆地应了一声:“好嘞。”

    陈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落座,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徐碧城。四目相对,两人都楞了一下。陈深笑着对徐碧城比了个手势,“坐。”

    徐碧城和陈深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徐碧城显得有点局促,陈深的神情却很随意,渐渐地徐碧城也跟着放松了些。老板端上了陈深的早点,对徐碧城说:“这位小姐想来点什么?”

    陈深看着徐碧城说:“这里有你爱吃的豆腐脑,要不要来一碗?”徐碧城讷讷地点头。陈深便转脸对老板说:“豆腐脑一碗,要榨菜,不要葱。再来个夹肉烧饼吧。油条你就别吃了,对皮肤不好。”

    徐碧城说:“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她语气很平静,心底却像是拂过海滩的浪潮一般,涨涨退退。他还记得。可是他记得又能如何呢?陈深对着徐碧城扬眉,“不吃葱这个臭毛病,不巧我还记得。”

    徐碧城笑了,只是这个笑容有些苦涩,内心诸多感叹。她说:“谢谢你一直包容我,帮助我。”陈深闻言摇头,神情晦涩难明,“真正最包容你的人不是我,是唐山海。”

    徐碧城略感失落,又无从辩解。是,我也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陈深笑笑,“很多东西从开始就注定了。”

    就连这样简单的对话都显得异常单薄,大多数时间两人都沉默着。

    老板很快端上了豆腐脑,徐碧城舀了一勺,对陈深说“能问你一件事吗?”

    陈深点了点头。

    徐碧城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共党?”陈深嘴里正在吃东西,被这一句话呛得一阵猛咳。徐碧城没想到会把他呛到,连声说着对不起。

    陈深缓过劲来,笑着摆手,“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曾经教过你这样的学生。”

    徐碧城不好意思,挂着满脸的尴尬道:“我又问了傻话,是不是?”

    陈深用纸擦嘴角,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这么问,除了可以害死我之外,什么答案也不可能得到。”徐碧城感到很惭愧,她似乎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我错了。”她说。

    陈深笑笑,低头搅动碗里的豆腐,“唐山海让你问的?”

    徐碧城摇头,“没有,他没有。”

    陈深是察言观色的翘楚,从徐碧城闪避的目光中明白她在掩饰,不过并不想追问。

    良久,徐碧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看着陈深的眼睛说:“其实,我只要知道你不会害我,会帮着我的,就够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或许唐山海说得对,即便陈深是共党,对于她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她只是纯粹地相信这个人,没有任何理由地,相信。

    “这还用说吗?”陈深同样看着她。他会帮她,无关于两人的身份,甚至立场,他知道徐碧城也是这样的。徐碧城说:“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儿无所适从,神态很像孤独无助的小女孩。”

    “怎么?”陈深问。

    徐碧城摇头,“总担心说错话,做错事。”

    在学校的时候陈深就知道,徐碧城是一个没有城府的女孩,如今眼看着她闯进这样的禁地,有些心疼,更多的却是担忧。但是这样的担忧和心疼,归根究底已经不是他该干预的事了。陈深只能告诉她,“那就少说,多听,多看。”

    “嗯,我记住了。”

    陈深想了想,说:“柳美娜是个多话的人,有时候你甚至什么也不用问,就可以在她那里得到很多消息。”

    徐碧城知道他这是在教她,乖乖地点头,“我会多接近她的。”

    陈深喝了一口豆腐脑,说:“听说上次营救周丽的事,你并没有在第一次审问中就全交代。”徐碧城点头,“我怕我要是一股脑儿都说了,毕忠良反而以为我们是事先串供的。”

    陈深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对付毕忠良这样的人,挤牙膏比倒筒子管用,总算我没白教你一场。”徐碧城开心地笑了,心里觉得很愉快,语气也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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