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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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会哄姑娘开心了。”而后深情款款地目视着唐山海,滑入了舞池。
李小男一直眼巴巴地看着陈深。她看见他对自己笑了笑,仿佛在向她走去,内心不由一阵狂喜。李小男想,他终于还是忍不下去,来找她了。然而陈深走到一半,却有意绕开李小男,走向了徐碧城的桌子,十分绅士地一抬手,将徐碧城拖入了舞池。
李小男的脸都气绿了。她身边的苏三省也不知何时走到了毕忠良的身边,耳语了起来。毕忠良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略一沉吟之后,附耳对苏三省吩咐了句什么,苏三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明亮的灯光之下是柳美娜顾盼生姿的笑脸,精致的旗袍随着舞姿轻摆,每一个步伐都如轻盈的燕雀。望着眼前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柳美娜甚至感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她说:“你好像还没请老婆跳舞呢。”语气三分带笑,七分张扬。唐山海一直温润地同她对视,深情款款地告诉她:“你是今天的寿星,请你跳舞,她无话可说。”
柳美娜笑得媚眼如丝,也更加注意不到唐山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她那只拿包的左手上,而这只手正轻轻地搭在唐山海的肩上。
陈深拥着徐碧城起舞,拉着她在舞池中回旋。徐碧城的舞技十分生涩,十步有七步踩到陈深的脚上,她觉得很窘迫,涨红了脸道歉。陈深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只是调侃着说:“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一点都没长进。”
徐碧城的脸彻底红透了。陈深所说的是她在汉中训练班的事情。那个时候,还没有脚下这样金碧辉煌的排场,有的只是一间简陋的教室,陈深负责教徐碧城跳舞。徐碧城也是如现在这样,狼狈不堪地一次次踩到陈深的脚,又一次次地道歉。她在一个旋转时失去平衡,被陈深敏捷地抱在了怀里。
陈深当时笑得很坏,压低了声音说:“跳得不错。如果你被派去做一个色诱的女特务,这样的舞技会很管用。”羞得徐碧城推开陈深就跑。
那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午后,不着调的老师,不太聪明的学生,以及少年时不经意的怦然心动,单纯干净。这样的场景,让此时跟陈深相拥起舞的徐碧城万分地感慨。只是陈深仍旧是一脸的玩世不恭,而徐碧城却是又羞涩又心动。
与徐碧城这些小女儿心事不同的是,陈深的眼睛一直没有忘记观察周围。他瞥见苏三省走到舞池边,附耳跟一个男子说了句什么,随后这名男子便携一名女伴一起滑入了舞池。他还注意到,舞池中还有一对舞客的目光是特殊的,眼神总在若有若无地瞄向旁人。这些都让陈深有所警觉。
随着场上舞曲的渐渐悠扬,舞厅内的灯光也逐渐暗了下来。陈深与唐山海交会了一下目光。唐山海立即会意,带着柳美娜一个漂亮的旋转,舞到了陈深和徐碧城身旁。
柳美娜与徐碧城打了个照面。柳美娜故作大方地一笑,说:“碧城,唐先生跳舞跳得可真好。”徐碧城似笑非笑地弯了一下嘴角,“你也跳得很好,不像我,老踩舞伴的脚。”说话间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陈深又被徐碧城踩了一脚。
唐山海立即向陈深使眼色。陈深故意夸张痛呼,徐碧城赶紧放开,陈深后退了一步,正好撞到了唐山海的肩膀。柳美娜原本轻握着的手包失手坠地。
徐碧城看着柳美娜说:“对不起。”目光却隐含挑衅之意。陈深则在这个时候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双手一摊说:“两位美女谁都别劳驾,我来捡吧。”随后很自然地弯下腰去捡手包。
苏三省安排在舞池中的两组特务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可惜舞池的灯光过于昏暗,他们只看到陈深直起腰来,把柳美娜的手包还给了她。一曲终了,众人都从舞池中散去,特务也从舞池边下来,显然是在向毕忠良汇报着什么。陈深和唐山海装作没看见,拉着各自的舞伴退回桌前。下一支舞曲接着响起,钱秘书请走了徐碧城。唐山海见徐碧城滑入舞池,也乘机对柳美娜发出了去外面透气的邀约。
柳美娜自然是不会拒绝唐山海的,尤其是在他夫人不在的时候,这种明显带着暗示性的亲昵,更令她欣然前往。只是两人刚刚站起身,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包厢的苏三省挡在了面前。苏三省微笑着说:“唐队长,柳小姐,处座让大家过去一起喝酒。”
唐山海一愣,他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又无法拒绝,只能走到雅座区,跟毕忠良夫妇坐到了一起。毕忠良还在喝酒,十分随意地瞥了柳美娜一眼,“咱们队里除了陈深,最让我操心的就是美娜了。明明是处里一枝花,偏偏到现在还名花无主。”
刘兰芝听后瞥了毕忠良一眼,嗔道:“这女人挑是对的呀,结婚前要是不擦亮眼睛,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美娜的样貌、身段,也该由着她挑啊。唐队长你说是不是啊?”
第122章()
唐山海故作尴尬地笑笑,说:“确实如此。”心里却逐渐开始紧张起来,他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毕忠良让他们过来只是为了喝酒、聊天的。不出所料,毕忠良扫了一眼柳美娜的行头之后,意有所指地说:“这女人要好看,也是要花心思的。你看美娜,今天这身衣服和这只小包、首饰、鞋子,搭配都是有讲究的。”
刘兰芝因着他的这句话,也将目光挪向了柳美娜。她发现她今日的手包特别精致,不由拍手道:“是的喽,女人嘛,三分相貌,七分打扮。美娜你手上这只小包真不错,让我看看好吗?”
唐山海倏地一惊,整个身体都僵直了。而不明就里的柳美娜则双手递上自己的小包,娇笑道:“好呀。”
刘兰芝是爱包的人,一面夸赞手包精致,一面用手捻着上面的花样。对此时的唐山海而言,这个动作就像是刘兰芝把他的心捏到了手里,不知哪一下用了力,就会戳上一个致命的伤口,让他万劫不复。为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四下环顾着,看到不远处正跟李小男在一起说话的陈深。
唐山海故意转移刘兰芝的视线,故作不经意地看向陈深的方向,笑了笑,“陈队长跟李小姐在一起了。”
刘兰芝果然闻声望了过去。苏三省其实也早看到了,他不想陈深跟李小男坐在一起,于是十分殷勤地说:“我去把他们叫过来吧。”
一时之间,雅座区竟变得异常热闹,连扁头等人也端着酒杯凑了过来。毕忠良打量着众人的神色,淡笑不语。
刘兰芝对柳美娜那个手包倒是真的上心。她说:“我也老早想买只这样的包了,就是怕太小,装不下多少东西。”
柳美娜立即表示这手包够大了,装点儿钞票、手帕、钥匙、口红什么的,足够了。里面还有分层的。
刘兰芝听后一笑,“真的?那我打开来看看噢。”
十分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唐山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巴掌大的一个手包,被刘兰芝托在手上,搭扣打开的那一声轻响,简直如最漫长的一场凌迟。
唐山海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刻意没有看手包的情况,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柳美娜和刘兰芝的神色,却发现两人并无异议。柳美娜正在向刘兰芝介绍着包内的结构,“你看这个位置放口红刚好,这个地方放钥匙,就不会磨坏其他东西。钞票我是放在这一层的。”
唐山海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在舞池内的瞬间,陈深并没有完成调包。不然此时的情况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他忍不住瞥了陈深,看见这个家伙嘴角一咧,露出一个招牌式的坏笑。
毕忠良既然布置特务混在舞池,那就说明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了眼里,当然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王道。
刘兰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陈深啊,听美娜说这个包是你送的?我就晓得侬就知道讨小姑娘欢心。我叫你陪我去逛马路的时候,老是说没空。”
陈深听后大笑,“那不是嫂子你自己说,叫我别成天缠着你,免得找不到老婆的吗?”
众人都哄笑了起来。只要有陈深在,好像永远不用费力去调动气氛。雅座区的毕忠良也跟着众人一起咧了咧嘴角,只是此时的场面显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毕忠良横了苏三省一眼,苏三省明白,陈深一定是察觉了什么,所以才临时改变计划。他略一思索,又心生一计。他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红酒,走到陈深面前,“陈队长,我敬你一杯。”
陈深虽然不想喝他的酒,但少不得也要拿起酒杯,“苏队长客气。”
苏三省说:“我比你年纪大多了,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日后还要你多教教我怎么讨姑娘们的欢心。”碰杯之际,却是用力将自己的酒杯碰了陈深的酒杯一下,红酒顿时洒出,倒湿了陈深整个衣襟。
陈深立刻站起身来。苏三省故作歉疚地掏出手帕给陈深擦拭,“对不起,对不起,陈队长,是我太不小心了。”
陈深警觉地挡开苏三省的手说:“不用,我自己来。”他正欲掏手帕之际,李小男已经一脸关切地走了上来,皱着眉头说:“擦有什么用?脱了,我这就给你洗去。”
陈深心下一惊,连忙推挡,“不用了,别闹!”众人只当他们是玩笑惯了,都看热闹似的见怪不怪。唐山海似乎察觉了苏三省的计谋,但此时他除了干着急,什么也不能做。
李小男手劲大,拉扯时也没轻没重。陈深避之不及,上衣内袋里的手包露出了半截。苏三省眼尖,立时指着他的口袋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李小男也看到了手包,直接将手包扯了出来。她看了看手里的小包,又望向柳美娜手中的,不用她开口,众人都发现这两个手包一模一样。
苏三省像是破获了什么谜题一般,颇为得意地望了毕忠良一眼。毕忠良端坐在沙发上,嗤笑一声:“哟,还藏着一个呢?”
苏三省审讯般地走上前逼问:“陈队长,你这口袋里还藏着一个和柳小姐一模一样的手包,是打算做什么呢?”
此时的徐碧城从舞池下来,走到了雅座区外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掉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深身上,仿佛他就是一个放在远处的靶子,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看到利箭是否正中了他的红心,现在被搬到了众人眼前。
现在该他报靶了。陈深似乎很尴尬,他很少用这样的表情示人的。因此,毕忠良和苏三省的神色都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他看了李小男一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那个包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子。陈深将它托到李小男的面前,一字一顿地道:“其实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东西拿出来。”
李小男呆呆地看着,直到陈深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的一枚蓝宝石戒指。瞬间的狂喜铺天盖地袭来,她望向那枚戒指,又望向陈深,眼中蓄满了泪珠。
陈深说:“我怕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怕我还做不了一个好丈夫。其实我是个满身毛病的人,我自私、懒惰、爱赌钱,还四处留情。我想我身上可能有999种坏毛病,我也很讨厌我自己。但当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说到这里,陈深深吸了一口气,“当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是的,这段时间的分开让我明白,你赢了。现在我想问你,你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满身毛病的男人?愿不愿意做陈太太?”
整个雅座区寂静了很久。这一番说词对于毕忠良来说,诧异固然有,却俨然在心里有着另一个算盘和怀疑。苏三省更是完全未料到事态会发生这样的改变,他眼见李小男满脸幸福的神色,不由心急如焚。
这期间只有刘兰芝一人激动地站起身来,满心欢喜,“真好,这才像话嘛。”
唐山海心中亦不禁为陈深的机智应变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下意识地向徐碧城投去一瞥时,心里却格外不是滋味。徐碧城的脸色很苍白,唐山海知道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什么,它破碎得几乎没有了焦点。
扁头等人还在齐声拍手,起哄似的高喊着:“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陈深从首饰盒里取出了戒指,目光却在此时瞟向人群外的徐碧城。徐碧城再也忍不住泪水,转身悄然离去。李小男显然也感受到了陈深此刻眼神的飘忽。
苏三省焦急地向前走了一步,对李小男喊了声:“李小姐”
他喊了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深和李小男身上。李小男却未如众人所料那般,让陈深为自己戴上戒指。她伸手接过了那枚戒指,打量着,灯光之下闪烁的蓝宝石戒指异常好看。
第123章()
这或许是她梦寐以求了很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