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误倾城-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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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那么多,皇上命侍卫将寝室门强行撞开。叶瑟冷冷坐起,“对,我没得选。想见皇上时,得见。不想见皇上,也得见。连见不见人,自己都做不得主。睡个觉,还要被人将门撞开。”
“今天的事,朕确有错。所以,朕允你耍一阵小性子。”弘历凑近她柔声道。
“谁耍小性子了”,叶瑟背转头,“别人被皇上打个半死,到头来,皇上还可以将所有错推到对方身上。”
“你看,你这毒舌又回来了。”弘历笑道。见她依然不语,弘历又上前,揽住她腰肢,“那快些用你的毒舌毒死朕吧”,说着便衔住她的嘴唇,探到她柔软的舌头。
叶瑟感觉舌畔传来的柔情,忍不住要沉迷。可是脸颊的灼痛还在,心头结的冰霜还泛着寒光呢。她蓦地推开弘历,眼眶衔着一滴泪,“皇上一定要对任何人的苦痛都这样云淡风轻么”,说着开始嘤嘤哭泣,“你既然不信我,还来做什么。”
“朕何尝不信你了,可正因为信你,便更气”,弘历语气中也有怨气,“因为这说明你为了别人而骗朕。为了保全他人,而同朕对着干。”
弘历自一开始便信她清白,除了信她为人外,还因甫一进屋,她便见叶瑟脖颈细小的割伤,必为别人剑迫所伤。连金特使肿胀的脸颊以及嘴角的血丝也未逃过他那双敏感的眼睛。在众人来之前,此处必经历一场打斗。云妃必被金特使胁迫过,若两人做什么蝇营狗苟之事,又怎至如此针锋相对。可他来了,她却不用他为她做主。他不知为何到最后一刻,她选择保全别人,不惜伤害他的立场。
“你告诉朕,今日在祠堂,到底怎么回事?朕替你保密”,弘历柔声询,“你告诉朕,朕便不责怪你。”
“你不责我,我便不责你么”,叶瑟冷哼一声,“就是那样,皇上不是亲眼看见了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皇上若连自己双眼都不信,还信什么呢。”
弘历听她语气戏谑,不觉怒火冲天,“你真是太不懂事了。身为天子,一定有无数的敌人。朕时刻都不敢放松,对谁都不能尽信。对于那些可能的敌人,朕不需要你帮我击败他们,但至少,你不能站到他们那面去,来敌对朕。”
“皇上委屈是么,那便继续去宠你的贤妻美妾,别再来惹我这刺猬啊。皇上也只能宠她们,因为以皇上的胸襟,只需要听话的女人,不需要有自己所思所想之人。”叶瑟亦怒怼。
“在这宫里,你只有朕,你给我记住”,弘历寒冷的目光迫近她,“在这宫城内,于你而言,有比朕更重要的东西吗?”
“有”,叶瑟毫不犹豫答,“我的心。臣妾的心,比皇上重要。臣妾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否则臣妾将失去做人的根本。”
“好”,弘历起身,留给她一个背影,“那今后,你守着你做人的根本去过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皇上半月未来。他惯常睡的那一侧,铺面平整,某种缺席的孤独。任何极端的幸福,都是失去的开始。她该从永璜那会便该有所感触。天下的男人,又能有多大不同。人间的爱情,又会有多少差异。
她从未敷膏药于脸伤之处,可脸颊仍复原如初。只是,心,却没那么快愈合。不复深情。
而这半个月,皇上亦没有翻牌子,除了去过皇后寝宫一晚,余下的时光,都在养心殿打发。御前侍女秦蓁命人赶制了多套被褥,希冀皇上睡得安稳些。
弘历越想越气。自己之前所宠,皆性子柔顺之人,之于皇后、纯妃和失忆前的云锦,即便嘉妃性子急了些,对自己也是柔顺的。他第一次耐下性子宠这么一个棘手的女人,甚至比宠其他人更宠,到头来竟被她这般折磨与怨怼。他顾不得夜间户外蚊蚁横行,徒步走去永和宫,问她讨一个答案。
言蹊见皇上终于来了,顿时喜笑颜开。皇上低声问:“娘娘睡了?”
“还没呢”,言蹊喜答,快步至娘娘寝室,“娘娘,皇上来了。”还未及等到回答,言蹊便发现门又被娘娘锁上了,她如何都叩不开。
“皇上,娘娘许是乏了,睡得太沉了”,言蹊致歉。弘历心头一凉,挥挥手,“罢了,由她去吧”,转而问:“言蹊,有酒么?”
言蹊迟疑片刻,答:“有。奴婢这就给皇上取。”
弘历饮了一杯又一杯,可就是无法完全醉去。他就着昏沉的酒意,看对面言蹊清透的脸。何必非她不可呢。她令自己这么失魂落魄,凭什么她却能在屋里安枕无忧。他也要还她一点伤害。“朕喝太多了,哪都去不了了。言蹊,今晚你留下陪朕”,弘历开口。
言蹊跪地,“奴婢自当在这厅堂站一夜,为皇上斟酒,听皇上说话。”
弘历苦笑着挥挥手,“你的屋子在哪?扶朕进去。”说着向言蹊伸出一只手。
“清晏哥哥,清晏哥哥”,言蹊在心里不停念他的名字,命自己抵御皇上的诱惑。可她只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风流电眼此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写满了哀愁。他颓掉的眼神,让她心头如同被蹭掉一块,血流不止。她犹豫着伸出自己的手,触及皇上指尖的一瞬,直觉身如电震。
又忙缩回了手。怎会这样。之前同清晏,怎么没有这种感觉。那危险却又诱人的触感。只方才迅疾一触,她便浑身发着烧,意乱情迷。
她退了几步,试图平复声音,“奴婢身份低下,莫不敢辱没圣尊。”
“满嘴冠冕堂皇,你是为了朕?”
“也不全是。正因奴婢出身低下,更应谨以律己,莫让自己因贱淫之念而更显低贱。奴婢若幸而得宠,怕宫女纷纷取投机取巧之法,竞相献媚圣上,而不安心事主,实乃对祖上定下的严明宫规的罔视。”言蹊义正言辞。
面对皇上的青睐,比起其他宫女的慌张或得意,眼前这女子实让弘历感怀不已,醉意亦去了大半,“你可是已有意中人?”
言蹊此刻眼中只有皇上,心头亦被他占满,可她仍道:“皇上恕罪。奴婢斗胆与人青梅竹马,定下誓言。”
“呵呵,你这话说得。你青梅竹马之时,又不知要进宫当职。倒是朕考虑欠妥,横刀夺爱了。你莫要怪朕。”说罢离了永和宫。
第64章 机会()
言蹊与李清晏在小城墙会见。清晏执过言蹊手,疼惜道:“我女人这双玉手,可不能被笔杆子磨钝了,多可惜。”
“若不读书写字,闲时作甚?”言蹊言语已有不悦。
“姑娘家嘛,做做女红,抚抚琴,哪样不比挥毫泼墨好些。”
言蹊心底一阵失落,不欲与他争辩。
清晏又开始抱怨官场黑暗,汉人官员受欺,言蹊闻之疲乏,“哥哥做好自己的事,大环境非我们能改变。”
清晏说起傅恒闲时爱赌牌,总将事情甩给下属做。言蹊只无意见过一次傅恒军事训练,虽然用时短,却颇有章法,行之有效。于是,开口驳道:“傅统领是领兵,不是兵。于他而言,如何做好领,比做好兵重要。我看他领导有方,倒很适合这个岗位。”
“适合,那也因为是皇上的小舅子。我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官了,但总替下属值守,从不偷懒。”清晏仍辩。
“值守是荒废你的武艺和才能了。值守本就是末等兵的事,哥哥省下时间不如多读些兵书,精研兵法。”
“我才懒得看呢。你有学问不就成了。咱俩一文一武。”清晏笑吟吟说。
“你是你,我是我。”言蹊辩道。
“谁说的,你就是我的”,说着,清晏一把将言蹊揽入怀中。
他离自己这样近,可自己内心的孤独却被放大。她不得不承认,她深爱多年之人,竟真是一个腹中空空的绣花枕头。
良久,清晏说:“张家口城外,近来有一支漠西匪军,强兵能将如今可全在西北、西南呢。皇上又说,区区匪事,不必派大将,让我们近卫部队去摆平。”
“那你去啊”,言蹊促道:“乱世出英雄。如今是治世,武将地位如何都不及文臣。所以每一次再小的战争,也要争取,因为错过了可能再无机遇。在这太平年岁,武将若有一场仗打,能吃半辈子了。”
“我不去”,清晏道,“此次出征,傅恒被命为主将,他请我当副将来着,我给拒了。皇上明显是拿这小战小役给自己的小舅子练手,好寻个理由提拔他。我们寒门子弟跟着凑什么热闹。”
言蹊只觉清晏句句话都透着小家子气,更想他去战场历练一番,见见世面,或许心胸能打开几分,于是柔声道:“你可是怕了?原来是我想错了,我可一直当你是大英雄呢。”
“谁说的”,清晏立马急了,“只是,当他傅恒的一条腿,即便建功立业,也是记他头上。”
言蹊又哄他,“你先去,其他的交给我。”
忽被纯妃宣,言蹊心头正慌,仓促入储秀宫。
纯妃笑着招呼她落座,又上了数盘精美小吃,知心姐姐似地促她尝。她不敢多吃,亦不敢多言,满心惶恐。
“本宫极喜欢云妃那天真烂漫的性子”,纯妃柔声道。言蹊不知她此言有何机杼,不敢回话,只笑着点头。
“只是如今她这般顶撞皇上,依本宫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可难谅解她了”,纯妃说着,脸上一派凄清。
“娘娘今日找奴婢来所为何事?”言蹊只好开门见山。
“来宫里做事,谁都为跟个好主子。你可真有福气,跟了个最好的主子”,纯妃依旧一脸柔笑,“只是,再好的主子,若不四平八稳,下人们便要跟着担惊受怕。”
言蹊如此便明了,纯妃意在挖自己入储秀宫,说她跟了云妃娘娘不稳定。
言蹊继续装傻,“奴婢在宫里有些年头了,早麻木了,哪还有什么怕不怕。”
纯妃轻轻拉过言蹊的手,“言蹊,你同本宫说说心里话,你当时为何从太后宫里出来了?”
言蹊心头一慌,“哎,伺候太后娘娘那可得周到之人,奴婢笨手笨脚哪成。”
“尽胡说”,纯妃轻轻将她手掷开,依旧满面春风,“本宫可是这宫里的老人了,你可莫在本宫面前谦虚。其实啊,因太后怪你周到过了,机灵过了。她如今只想颐养天年,所以觉得你这般聪明,于她也没多大用处。”
言蹊亦明白太后心思,于是不发一言。纯妃轻叹一气,“当主子的啊,都容不下伶俐奴才。可本宫,偏喜欢聪明人。说个话、办个事,都利落,你说是不?你这聪明才华,若没人欣赏,岂不可惜。”
言蹊轻轻一笑,“娘娘抬爱奴婢了,奴婢哪有什么才华。既没有,便不怨无人发现。”
“你呀,可并非久居人下之人。别人讨你,是要你做奴才。本宫讨你,是要你做主子”,纯妃柔弱无骨的玉手又轻轻揽过言蹊的手,“只要你做本宫的人,本宫同皇上给你讨个贵人做。你有姿色,亦有头脑,干嘛去做那粗使奴才。本宫非为自己,只是惜才。”
纯妃浅笑的眼角中透露着渴望,等她回答。言蹊却皱着眉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奴婢不敢承娘娘错爱啊。早知前些年便早些打理自己,也不至于如今娘娘大好机会给了奴婢,奴婢却端不起来啊。”言蹊眼角都写满失落,将戏做得逼真。
纯妃明了她的心意,心头失落,但脸上笑仍未散,继续执她手说:“哎,本宫也不过说说罢了。都怪本宫好生事,爱操闲心的毛病总改不了。其实想想,你这么秀美伶俐的姑娘,跟着云妹妹也挺好。毕竟人生,千金难买我乐意嘛。你我无缘同行,本宫仍祝福你。”
“谢纯妃娘娘垂怜”,言蹊跪谢。这才装作没事人似地回了永和宫。
当晚,言蹊心事重重叩开云妃房门,“娘娘,去张家口平漠西匪军的大部队明日可出发了。”
“哦,这与我何干?难不成我一个弱女子还要参军去?”叶瑟不解。
“清晏哥哥去,奴婢放心不下。”言蹊低头。
“你想女扮男装,夫唱妇随?”叶瑟惊问。
“娘娘,小点声”,言蹊示意,“奴婢知道,战事动辄一年半载,但奴婢绝不耽搁,只将他送至战场,局势稍一稳定,奴婢便回。奴婢不在这段时间,娘娘能否帮奴婢稍加掩饰?”
“女人参军,可是死罪。你可想好了?”叶瑟问。
“奴婢绝不拖累娘娘。一旦奴婢被发现,娘娘立马上报珠宝被盗,这样宫人便会断奴婢携物潜逃,与娘娘无尤了。”
“说撇清的话干嘛,我会怕那些?想去便去吧,我都想同你去前线看看了呢,这后宫着实无聊”,叶瑟叹道。
言蹊连连谢恩,收拾行李去了。
第65章 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