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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一误倾城-第45部分

小说: 一误倾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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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刻钟,又听皇上传唤。她想装作听不到,不去自取其辱,可明白如今自己宫人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步入。

    弘历热络唤她来看,“这晚妆,你看能打几分?”

    叶瑟凛然答:“情人眼里出西施,皇上喜欢娘娘几分,便是几分。”

    她把难题回踢给弘历,弘历心中痛了一记,不想她赢,轻轻捏着兰悠下巴,瞅了又瞅,“那可麻烦咯,那多少分数都不够来打了。”

    兰悠面容虽娇笑着,心里却有预感,皇上今日这反常的热情虽然灼人,将自己一颗心炙得火热,可那激情之中,分明少了一种东西,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便是真诚。今晚,皇上对她的爱,做得够真,她几乎要沉迷其中,可只一点,他忘了,便是眼神。无论他对她说着多么撩人的话语,遑论他落在她身上的抚摸多么温柔,他望向她的眼神却是空洞的,疲乏的,无助的。那眼神瞬间让她所有的热情都跌至冰点。难道,他对她的好,只为气云妃么?难道无论云妃如何忤逆他意,他仍对她念念不忘?难道自己不过充当了二人相爱相杀的工具?!她越想越气,恨不得冲出这充满耻辱气氛的房间,可她忍住了。她方方面面皆不出众,能到今时地位,靠的便是比别人能忍。这说明,皇上看重的,是能忍的女人。比起皇上深爱的女人,或许成为皇上看重的女人,才是在这后宫节节高升的砝码。既然眼前这两人都在做戏,那她何必付诸真实的喜怒哀乐,也陪着演下去吧。她轻轻往皇上胸前一伏,“皇上这话不知同多少姐姐讲过呢,臣妾才不上当呢”,说着补上一抹羞怯的笑意。

    “冤枉啊。朕可从来没对旁人说过,你问问她,朕同她讲过么。”说着随意指了指叶瑟。

    真是句句扎心,叶瑟感受弘历对她心灵的报复,招招致命。她的心这么痛,凭什么放他好过,终于抬起头,浅笑道:“人的记忆终究有限,能记住的人不多。何必去记住所有人的话呢。”

    弘历愤怒地看着叶瑟,眼睛仿若要喷出火来。这棘手的女人。冷宫一劫,丝毫没将她尖锐的性子磨平半分,她依然毫不收敛。好容易压下怒火,阴阳怪气道:“有些人记不住,是选择性遗忘。只怕还有些人记不住,便是天生笨脑袋,本就什么都记不住。”

    “那奴婢可得先退了,别待会连退下都记不得”,叶瑟说着,不等两人应允,便自行退下。

    这漫长的一晚。弘历同兰悠一会对诗,一会饮酒,一会咏歌起舞。好容易熄了灯,弘历又从后背揽住兰悠立于窗棂赏月,喊了叶瑟进来掌灯。

    赏月自然是赏月光,还要灯光做什么。叶瑟忿忿然盯着弘历的背影,心中有些恼了。

    “今晚的月亮不对劲”,弘历在兰悠耳畔温柔道。

    困意袭来,兰悠已厌倦了弘历没有内核的蜜语,明白他的一切初衷皆不在自己。可她只能强打精神,侧过脸,用额头轻蹭一下弘历脸颊,“皇上龙眼能看到的,臣妾可看不到。”

    龙眼?还桂圆呢?!叶瑟心想,不由笑出了声。

    弘历更加恼怒,回头斥她:“你笑什么?”

    “能随侍皇上同娘娘赏月,奴婢深感荣幸,难道不可?”叶瑟悠答。

    弘历愤懑转过身,继续柔声对兰悠道:“从前,朕一个人赏月,能看到月宫中嫦娥。今日一见,怎么没了,原来嫦娥到朕怀里来了。”

    多么动情的话啊,兰悠在心中感叹,若是这些话,是皇上发自心底对自己所说,该多好啊。她轻轻阖上眼睛,敛好情绪,复睁眼故作娇羞道:“那皇上可搂臣妾紧些,否则臣妾可要逃回月宫了。”

    简直没耳听。两人说到这份上了,叶瑟反而心里一点不妒不痛了,只觉无聊。只盼这两人赶快奔月而去,立即从自己眼前消失。

    “只怕在朕怀抱里停留过的女人,都舍不得逃了呢。”弘历说着横着将兰悠抱起,一同入了床帷。窸窣声灌满叶瑟的耳朵,她缓步退出殿外。

    刚站稳,背后一人接过她手中灯盏,“娘娘,不要折磨自己,我来吧。”

    是言蹊。

    叶瑟笑着回头,轻声嘱:“以后莫叫我娘娘了,免得叫新主子难堪。”

    “是”,言蹊答,“姐姐,我来替你守。”

    “不必了,他让我守,我便守。他想让我看什么,听什么,我全部接招。他不就想我屈服嘛,想所有人都对他屈服嘛,那走着瞧吧。”叶瑟声音虽轻,却字字掷地有声。

    “可这样的夜,得多长呢”,言蹊捉住叶瑟的手,紧紧握住了,“我陪你守总行吧?”

    叶瑟笑了,算是允了。

    皇上宠着一个女人呢。言蹊心想,他一定恨春宵太短吧,自己只怕云妃娘娘今夜太黑太冷太心痛,所以来陪。可是,这样的春宵,对自己而言又何尝不漫长呢。皇上可宠着另一个女人呢。

第82章 心结难解() 
皇上近来至永寿宫更频,可这并不能使兰悠真正快乐。她呈现给皇上的,却似无上的荣幸与欢乐。几乎骗过自己。

    因言蹊在,叶瑟两人在账房做得颇顺。兰悠感念叶瑟数次有恩于自己,可近来皇上每每来自己处所皆“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心中亦开始嘀咕。觉自己收了叶瑟,实为接了烫手山芋,得不偿失。于是,她不再对叶瑟二人嘘寒问暖,待两人同其他宫人无异。

    弘历多日未见叶瑟,知她在账房做事,寻话头问兰悠,“爱妃这处所,比旁人殿里打点得更井然有序,可否借账本给朕瞧一瞧,到底有何诀窍。”

    兰悠心一凉,立时明白了皇上用意。“那臣妾就不怕露丑了。盈兰,去账房取账本来”,她吩咐道,避开皇上见云妃的机会。

    “不必遣盈兰去了,让账房自己来送吧。”皇上随口道。

    兰悠暗暗一笑,按皇上意思做了。

    言蹊闻讯,忙取账本塞叶瑟手中,耳语道:“姐姐,去,把皇上抢回来。”

    叶瑟紧紧攥着账本,忆起昨夜弘历气她种种。偏不让他如愿。将账本塞回言蹊手中,“你比我有分寸,知道怎么应付。”

    言蹊心想,皇上的气,肯定未消尽,娘娘去了确实未必讨得便宜,便自携账本去了。

    皇上一见是言蹊,有些失望,“账房如今只有你一人在做么?”

    “今个儿只有奴婢一人,因云姐姐突感不适。”言蹊禀。

    弘历心尖如同被人挑起,想询她病情如何却又抹不开面子,终究忍住没问,简单看了看账本,便出门散心了。

    兰悠见皇上走了,心中虽对叶瑟二人有气,但探病还是免不了的。行至账房,兰悠刚推门欲进,听言蹊小声说:“姐姐,皇上方才虽然未询您病情,但奴婢看得真切,皇上眉心蹙得可紧呢。可见皇上心中是有娘娘的。”

    “心中有没有有何紧要,人终究活在生活里,而不是彼此心里。现实中相互折磨,还不够要命么。”叶瑟叹气。

    “至多一个月,春节之后我们一定能打破僵局,离开这里”,言蹊慰道,其实,面对云妃的执拗,她自己心里对此话也并无把握。

    兰悠下巴一扬,怒火中烧,这主仆二人真将自己这里做为一处驿站呢,对自己不肯交付真心。一定是她让她们过得太舒适了,她满腹委屈欲离开,却听闻脚步声,定睛一看,竟是皇上,不及多想,她慌忙匿于屋后。

    皇上推门而入,言蹊忙向叶瑟眨眼,提醒她方才自己所奏她抱恙一事。叶瑟无妆时,脸色本就有些白,连嘴唇亦无多血色。若说病容也说得过。这是她容颜比云锦稍微逊色之处,可也正是她的特色,清透的脸颊浮着温柔的五官,让弘历一眼望去,总觉一目了然,让一颗心躺平了,毫无设防。

    “言蹊,今儿难得无风,你不出去透透气?”弘历暖声问。言蹊笑着领旨走了。

    “如何生病了?”弘历故作冷漠语气。

    “皇上不是一直觉得奴婢有病么,惹皇上不悦,才是宫人最大的病。”

    “你不说也无妨,我见你这样子,与平时也无多大不同,想来没有大恙”,弘历语气刚柔顺下来,见她一张不肯屈服的脸,又上来气,“你倒真有办法,东巡西访,求这个求那个,就不肯同朕说一句软话。”

    叶瑟微微冷笑,又听弘历言,“只可惜没用,无论你途中经过什么,终点都是朕,还得朕的一句话。”

    “皇上是一代明君,绝不恃权滥用,如今却在一个弱女子面前摆权力,用权力逼她就范。”叶瑟看了弘历一眼,挑衅皇上底线。

    弘历怒到极致,反而不气了,想起不过两三个月前,两人还眷意正浓,实不必至今时田地。“罢了,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用你说什么软话了,随朕走吧,回去做你的主子,继续做朕最宠爱的女人。”

    “哎,怎么办呢?”叶瑟只觉泪水迷蒙了视线,这几个月的委屈皆涌上心头,很想扑到面前这个男人怀中大哭一场。可她太卑微了,卑微到每每被他伤害都毫无还击之力。她可不同于其他嫔妃,那些娇滴滴的世家小姐,她们什么都有。可自己只剩自尊了,不能随意让他践踏,她将身子背转,“怎么办呢,奴婢已经适应了不被爱的日子,被打回原形,如同曾经不被爱的每一天,不想再做被谁爱的女人了。”

    弘历见她微搐的双肩,猜她哭了,轻步上前,从背后轻揽她入怀,“瞧你,朕一抱,便知你又瘦了。”

    叶瑟紧咬双唇,眼见要沦陷于耳畔这呵着暖气的温柔言语。想起昨夜他在窗棂赏月同兰悠说的那些话,无论是真是假,都让她心头泛酸,突然讨厌他的温柔多情,妙语生花,将身子轻轻挣出,偷偷拭干泪,回头无澜道:“哦,奴婢不知皇上何时修炼出秤的本事了。”

    自己情致正浓,却被她这般冷嘲热讽,弘历一颗心如坠冰窟,慢慢敛了脸上柔情,“朕这些时日来永寿宫如此频繁,你该知为何。”

    匿于屋后的兰悠,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关于这一点,她本就知道,可由皇上亲口说出,仍叫她伤心。因为这表明,皇上在旁人面前不肯维护她的自尊,完全不虑及她的感受。他连作戏都懒得给她。

    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任泪水横流。屋内两人对话还在继续。“朕并非闲得无事做,天天想法子如何见你。既然你不知好歹,以后你为妃还是为婢,在这是死是活,与朕无尤。朕就当去年春天,你没再醒来。”弘历忍着剧痛的心头,冷冷道。

    叶瑟忽而觉得自己强撑起的决心被他一席狠绝的话冲垮了。当她未醒来?也就是说,他只愿保存去年春天之前的回忆,那全是云锦。而那之后,全是自己。他全都不要。自己白白来过,白白爱过了。如今在他心中,竟完全不存在。

    她只觉讽刺,不等皇上离屋,自己先夺门而出。

    回寝殿后,兰悠越想越气。自己怎能忍受被人玩于鼓掌之间。可其中一人是皇上,她能奈他何。可另两人,便别想再逍遥法外。

    她整理好思绪,传唤来叶瑟同言蹊,假意关切道:“姐姐寒疾又犯了?想来是账房不够暖。是本宫考虑疏忽了。今个儿起,两位还是去柴房做事吧。毕竟那里离火炭最近,冻不着。”

    叶瑟同言蹊大惊失色,不知兰悠葫芦里卖什么药,柴房暗湿,活计也最重,实在不是好差事。可如今寄人篱下,也只能应了。

第83章 新春非喜() 
被拨至柴房做事,已够心堵。又因临近新春,兰嫔要将所有家具都裱上彩绣锦缎,于是永寿宫所有宫人晚间都变身绣娘,通宵达旦绣花纹。连不通女红的叶瑟也躲不过。

    叶瑟的手指已被深深浅浅戳了数十个针眼,绣出的图样仍旧歪歪扭扭不成形。于言蹊而言,女红本也不是强项。可为了帮衬云妃娘娘,她手下针走线飞,将副副锦帕绣得栩栩如生。叶瑟看着伤痕累累的手指,叹道:“脑袋聪明就是好,无论做什么都不落人后,哪像我”

    “可娘娘通药理,会制胭脂,本领更多呢。”

    “说过别叫我娘娘了,当心教兰嫔娘娘听到。”

    言蹊四处张望,见无人方小声道:“这兰嫔,还真是叶底藏花,心思颇深呢。之前,觉她胆怯害羞,比起后宫娘娘们,终究存了几分良善。可如今,才得宠几天,便装不下去了。对下人这般苛刻,晚上也不让人消停,只为了她自己一个绮丽的公主梦。你说那些家具还穿什么锦衣呢。”

    “不管怎么说,当时没人愿意趟我这趟浑水,只兰悠肯救我出冷宫。咱们该多记些旁人的好。”叶瑟又将针线笨拙地刺过锦帕,不小心又扎了一下手,紧接着轻呼一声。

    “对,人人都有苦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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