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禁区-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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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在催眠的全过程,都不会说一句话吗?”考官问她。
“正是。”
陆然听到考官的这一解释,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吃惊地看着夏岚,下一秒,他的眼前,已经一片黑暗。
打从陆然知道催眠,自学以来,就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催眠,是人类语言的魔法。”
催眠,是催眠师通过语言,让被催眠者卸下防备,跟随他的指令,做到自己清醒时候,不会做、甚至是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在语言的暗示中,改变自己身体的温度,正如,陆然对夏岚所做的。
不需要语言?
难道,正是自己曾经偶然听老师提起过的,那种催眠吗?
“什么情况,我闭上了眼睛吗?”
陆然禁不住问道,他的眼睛想睁开,但却有一个力量,让他睁不开。
那是一双手,轻轻地盖在他的眼皮上,轻轻地,没有特别的压力,却又挣脱不掉。
他放弃了挣扎。
接着,他的肩膀上,感觉又有一只手,在轻微地按着。
就像按摩一样,这一定是双女人的手,按在肩上,顺着肌肉紧绷的纹路,一点点地理顺,舒展。
陆然顿觉肩头肌肉的紧张,渐渐松懈了下来。
这双手,又来到了颈部,一点一点地让他的脖子松软了下来,他垂下了头,那只手还在往前推着,一直伸到他的头发里。
陆然觉得舒服极了,他从未被人这样轻柔地抚摸过。om
他享受着,没有察觉,那只遮着他眼睛的手已经放开了。
他依然闭着眼睛。
现在,那两只手都在他身上游弋着,从他的肩颈,往下,到了两只胳膊,两只手,也舒服地耷拉着。
顺着他的后背,又到了他的腿。
他渐渐感觉,被那双手抚摸过的地方,有一种温暖,就像被春风抚过的温暖。
凡是那双手所到之处,都像被阳光照耀了一般。
那双手,就是春风,就是阳光,抚过陆然的眼睛,他的脸,他的双手,他的胸,他的腹,再到,他的腿。
从手心,到脚心,全暖了起来。
他不禁打了个颤,把身体里的寒气,从冷热交替的鸡皮疙瘩里,全都抖了出来。
暖暖的,他有一些困倦,他不想睁开眼睛了,再也不想。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暖,很暖。”陆然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但那声音也让他觉得舒服,无法拒绝。
不知道在这个舒服的空间里呆了多久,陆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进入梦境,恍恍惚惚。
忽然,他觉得脸上,一点一点地凉意袭来。
最开始是鼻尖上,像是掉落了一滴雨水,随后,他的脸上,也洒了两滴,它们全都凉飕飕的,丝毫不像是晴天中的小雨。
接着,他的耳朵下面,吹来一阵凉风,他又打了一个激灵。
奇怪,刚才还是春天的暖风,怎么,就变成了阴风呢。
难道,这就变天了?
淅淅沥沥的冷雨接二连三地打在陆然的脸庞,张开的毛孔,一时间都缩了回去。
这冷嗖嗖的感觉,就像是由艳阳高照的晴天,忽然转变了气候。
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风,越来越急,雨,越来越大。
这雨点,不禁在他的额头,脸颊,又从脸上到了下巴,到了脖颈,还在往下,他的身体又抖了起来。
这一次,他抖得不停。
“冷,好冷。”
陆然的身体近乎像在抽搐。
就在他觉得冷得快要打喷嚏的时候,雨停了。
脸上不再有淅淅沥沥的小雨,风也不再刮了。
他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慢慢回复。
没有阳光,也没有风雨,现在,是绝对的平静。
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隐隐约约地,他听见有一个人远远地,在说话,“老师,我的展示已完毕现在”
他听不清,也没有办法思考。
“现在,我的手,放在你的眼睛上,你感觉到平静,不冷,也不热,你的眼皮,很放松。
我的手在慢慢离开你的眼睛,我数五个数,当我数到五,我的手会离开你的眼睛,你会轻松的睁开眼睛,你从那里回来,回到你自己,陆然。
1,2,3,4,5。”
陆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正是那三位考官,连坐在教室后面的那位考官,也走到了教室前面,站在了他的面前,他们全都睁着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陆然。
“你感觉怎么样?”他们开始好奇地问陆然。
“忽热忽冷的。”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不,不太清楚。”陆然摇头。
“哈哈哈做得不错,这位同学,你叫夏岚?”主考官高兴地问夏岚。
“是。”
“今天的考试真是精彩!”这位考官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和另外两位老师议论起来。
“陆然同学,着实优秀,夏岚同学,更是让我们大开眼界。”
几位老师都点头,甚是欣慰。
“真没想到,第一场考试,就碰见了这么有实力的两位,夏岚同学,已经可以掌握这么高难度的催眠了呢。”
那位考官,特别地看了夏岚一眼。
夏岚的这一招,在面前这位主考官看来,绝对不是初学者可以掌握得了的,这个无声催眠的技巧,她掌握得娴熟,至少是三级催眠师的水准,甚至在三级以上。
她应该早已完成了一到三级的考试才对,怎么会来参加这个初级学员的考试呢?
每个催眠课程的学员,在第一年的考试里,最高只能报考三级,这是为了统一参加考试的学员的水平,同时鼓励学员扎实的学习。
所以,通常同学们的考级策略分为两种,水平较为普通的同学,在前半年的等级考试中,会选择一级催眠师的资格考试,而到了年末,就选择二级的考试。
稍优秀一些的学员,会直接跨过最初级的一级,直接考取二级,而后,到了年末就选择三级的考试。
因此,第一年的考试,最高也只能考取三级。
后一种策略,正是陆然的选择。想要得到全年的第一,一定要比优秀的同学更优秀,那就只能是第二种方案,在第一年,就拿下三级催眠师的资格证。
“这个夏岚”
主考官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他翻看着面前关于夏岚的资料。
仔细地又看了一遍,看来,她过去真的没有参加过国内的资格考试,这是她第一年的等级考试。
今天陆然的表现已经让他觉得出乎意料,而夏岚则让他有些匪夷所思。
“现在的学生,自学能力,都已经这么强了么?”
第一百二十六章 疾病的意义()
“人在压力的状态下,可能会同时产生几种身体上的不适,比如疲劳感,间歇地头疼,还有,睡眠的问题。
我从你表面的状态,以及你最近的时间安排,做出的这个推测,你认为呢?”
徐乐低下眼帘,眼珠子在加重的眼袋上,转了转,想到自己多多少少,是有些陆然说到的症状,她改口道,“或许是吧,最近是忙了一些,不过,这也不能证明,工作和我的病有什么关系。”
徐乐的态度仍旧不愿意深入地探讨这个问题,仿佛如果承认了工作对自己造成了压力,就显得她不够胜任,不够优秀。
像她说的一样,不够优秀的人,就会输。
而她是不允许自己输的人。
看得出,徐乐的工作压力,不仅来自于工作量的繁重,更多的是来自于她对自己的严格要求,那是心理上的无形压力。
“是有可能有关系的。”陆然继续向她陈述,“当人的感官变得更加脆弱敏感的时候,便有可能诱发潜在的疾病。
也就是说,如果你的压力过大,可能会诱发一些,你身体上,或者是心理上的问题,一些在过去,尚未暴露出来的问题。”
陆然的这番话,便是那日和夏岚交谈过后,思考的结果。
如果说压力,有可能导致潜在的身体疾病,那也有可能诱发心理的内在疾病。
其实,如果单单是那日考试后,和夏岚的谈话,还没有直接地让陆然联想到徐乐的病情可能和工作压力有关。
但是徐乐先前突然地叫停了咨询,说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时间上有所冲突。
当下,陆然就感到徐乐在时间安排上,出现了吃力的现象。
再加上,那日回想起徐乐在第一次来咨询的时候,穿着套装的细节,陆然就更加觉得奇怪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周二,那是一个工作日。
对于徐乐这样惜时的白领,大多是选择下班或者周末的时间咨询,但那天徐乐不仅来了,而且还穿着工作的套装。
她说自己前两日昏倒了,所以才来看的咨询,陆然基本猜测到,徐乐那时,应该因为身体原因,放假休息了。
休息时间,还穿着正装,这说明有几种可能,一,她没有别的衣服穿,她极少购买休闲服装;二,她在整装待发,准备随时回公司工作。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几乎都能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徐乐对于工作的极度投入。
那日考试之后和夏岚的讨论,让陆然一下子,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陆然仔细回想,从徐乐最开始报告的发病日期,以及近来的复发,和她这段时期越来越忙碌的工作,在时间上也是吻合的。
徐乐自然是不知道陆然的这一番推理,她隐约觉得,听上去有理,但又本能地,有些排斥,“我觉得不太可能,工作太多,我可能睡不好觉,但那和我不敢乘电梯有什么关系?”
看到徐乐又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抵触,也不愿意再深入地想一想,陆然反倒觉得有些意思了。
“你好像不愿意谈一些事情。”陆然干脆地问她。
“或许吧。”
“就好像你会害怕一些东西一样,你不愿意去面对。”陆然继续深入说道。
“面对什么?我害怕的东西吗?我尝试了,陆医生忘了吗,你帮我做的催眠,让我尝试走进电梯,尝试触碰海水,但是我失败了。”说到失败,徐乐的表情有些自嘲,有些沮丧。
“或许问题就在于此,那是我让你去面对,而不是你自己想去面对。勇气,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而不是等待其他人的给予,咨询师也不能代替你勇敢。”陆然分析着。
徐乐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头,感觉这话耐人寻味,脑子里,却还没有回过味来。
看到徐乐还没明白,陆然继续道:
“我先举一个例子吧。如果这一次,你的晋升失败了,也就是说,你输了,你能面对吗?”
陆然的这个问题,近乎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徐乐简直躲闪不及。
“不会的!我做了很多准备,没道理我会输。”
“我是说,如果。”陆然重申道,他故意把徐乐推到了一个可怕的情景面前,让她睁眼看看。
“可是”徐乐的表情有一些痛苦,她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我不能输。”
“为什么你的对手可以输,而你不能?”陆然追问,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他等待着徐乐的回答。
徐乐果然沉默了。
她低下了头,双手伸进头发里。
沉默是好的,对于徐乐而言,生活中的忙碌太多,空余太少,她需要沉默,来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
“我,我不了解其他人。我只知道,我不能,我不想输”
徐乐的回答,断断续续,诸多挣扎。
“很好,很好。你意识到了一些东西,首先,你并不了解你的对手,还有,你不是不能输,你是不想。没有人是不能输的,你也是一个人,对吗?”
面对这个问题,徐乐似乎有些痛苦。
她摇摇头,但没有说话。
等她缓了一会,陆然继续问道:“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不想输吗?”
“这,很奇怪吗?没有人想要输吧?”徐乐反问,表现出了一种心理防御反击的行为。
“你说的没错,”陆然顺着她的话说,“没有人想要输。但是,很少人像你这么地不想输。你甚至难以面对这种可能性,想到可能会输,你痛苦得难以承受。
如果我刚才的假设没有错,你的恐惧症状,和你的工作压力有关,和你对‘输’的恐惧有关,那么,我们就需要认真地探讨一下这个问题了。”
陆然把个中的道理,娓娓道来,“疾病,有时候对于一个人而言,并不纯粹只是负面的,而是也有正面意义的。
尤其是心理的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