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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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县令压低声音,试探地问:“那你是”
董阡陌不答反问道:“师爷是赵大人的心腹吗?可以让他知道赵大人的‘机密公务’吗?”
赵县令一愣,应道:“师爷随我多年,还是我的亲堂弟。”
董阡陌负手走到后堂上座,款款坐下,点头道:“赵殿臣,你是个机灵人,闻出味儿来就知道适可而止,这很好,我会在王爷面前为你美言两句的。”
赵县令望着董阡陌呆了一呆,旋即上前作揖,问:“不知姑娘是毓王殿下的”
居高临下的姿态,上位者特有的气场,又对赵县令这个七品京县县令直呼其名,少女的身份来历一定不简单!
董阡陌神秘一笑,摇一摇左手食指,道:“有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武成十一年九月加入王爷麾下的,对吧?短短两年的资历,再加上你官卑职小,行事不够积极,难怪一直得不到晋升。与你一同入王爷麾下的谭大人,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了哦。”
赵县令呆得彻底,心里认定,这名少女必定是毓王殿下的心腹中的心腹,否则不会知晓此等机密。
当下磕头一拜,恭敬道:“下官不知姑娘是贵人,方才多有得罪,请姑娘万勿见怪!”师爷见状,也一同磕头参拜。
董阡陌道:“不知者不怪,赵大人起来说话吧。”
赵县令一旁躬身站下,请示道:“这件案子如何区处,请姑娘示下!”
董阡陌纤细晶莹的手指轻轻敲着花梨方桌,似在沉吟考虑。赵县令和师爷两人不敢打搅,屏息等候着。
过了半晌,董阡陌慢慢道:“实话告诉你,莲卫中有一小股人,谋划私利,做出一些连王爷都不知道的事。这件事也是其中一桩,王爷完全不知情,否则也不可能放任事情闹大,闹到你这里来。这件事,不可让过多的人知晓,京兆府尹不是王爷的人,不可传到他的耳中。”
赵县令闻言,庆幸道:“幸亏今日是下官升堂,若是轮到县丞当值升堂的日子,那隔天就要报给府尹了。”
董阡陌微笑道:“此事记你一个功劳,不过你须得谨守秘密,来日就算见到王爷本人都不能提起。”
赵县令问:“这是何故?”
董阡陌道:“此乃莲卫的内斗,不足为外人道也。方才我曾说过了,知道的越少,大人你越安全,升官的机会越多。怎么,大人你还想打听更多吗?”
赵县令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下官不敢打听!只想请姑娘示下,这件事如何处置才能合王爷心意?”
“待会儿让我问话,然后大人判小乞儿暂押牢中。等到此案明朗,可以重提的时候,我会通知大人的。”董阡陌起身,往前堂走去。
“是。”赵县令跟在后面支应着。
“小乞儿绝对不能死,你且留心着。”董阡陌叮嘱。
“是,姑娘只管放心。”
于是升了二堂,“咚!”赵县令一拍惊堂木,一脸正气地吩咐衙役,“来人,带小乞儿!”
小乞丐上来,向堂上叩头,咬牙道:“小民愿承担当街行凶的罪责,就算是砍头,小民也认了!但求大人主持公义,为小民冤死的姐姐讨还公道!”
赵县令悄悄拿眼瞧董阡陌,而师爷也不做随堂记录了,之前记的几页纸全都悄悄收进袖口。
外面围观听审的人群中,公主府的卫士宋通,很眼尖地察觉到这一点,暗暗记在心间……这场堂审只歇了盏茶时分而已,再升堂时,师爷就停笔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董阡陌问小乞丐:“小兄弟,你说高奶奶是一位媒婆,眼神很好使,从来不会认错人,是吗?”
小乞丐瞪一眼董阡陌,愤愤道:“你休想狡辩,你就是凶手!”
董阡陌好声跟他讲道理:“你一心觉得我是害你姐姐的人,咱们得理论理论这件事呀,如今你是首告之人,我是被告,难道你还怕不占理不成?”
小乞丐瞪眼:“我当然不怕同你理论,我正要揭露你的真面目!没错,高奶奶一辈子从来没认错过人!”
董阡陌点头道:“这就是了,据你复述,高奶奶的临终之言,说她亲眼看见一个蓝衣女人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马的鼻头淡粉,将你姐姐拖在地上奔来奔去对吗?”
“没错!”
“很好,”董阡陌指出,“咱们京城有多少匹鼻头淡粉的白马,我没数过,实在不清楚,可现在请堂下听审的大娘大婶看看你们的衣裳,穿蓝裙的大娘大婶,能举手示意我一下吗?”
众人互相一看,然后有人举起手来,有不下十只手,而且有人穿了蓝衣也没举起手。
董阡陌道:“小兄弟你瞧吧,蓝衣女人,光这里就有十几人呢。”
小乞丐冷哼,心里认定了董阡陌就是凶手,不为所动。
董阡陌又问:“再者,你仔细瞧我一眼,觉得我大概多少岁?”
小乞丐答道:“十五。”
董阡陌点头:“你眼神实在不错,相信高奶奶的眼神也和你一样好。”
小乞丐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董阡陌绕着小乞丐踱了两步,朗声道:“在我西魏,女子十五岁时许配的,当年就束发戴上簪子;未许配的,二十岁时束发戴上簪子。只要仍是未嫁之身,梳发都是垂髫两束或垂发过腰,此时的女子统称少女,没有人会把未出嫁的少女称为‘女人’。高奶奶又是干媒婆这一行的,不会连挽发髻的女人和垂长发的少女都分不出来吧?”
小乞丐一愣,又反驳说:“可能高奶奶心里想的是一个十五岁少女,口上带着憎恶之意,就称为‘蓝衣女人’呢?”
第147章 少妇上香惨遭横死,只因穿错衣裳()
董阡陌摇摇头,很不赞同地说道:“此言差矣,据小兄弟你声称,那位高奶奶为了把证词亲口讲给你听,将将吊着一口气不肯闭眼。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高奶奶怎会在这最关键的证词上语焉不详呢?”
小乞丐心里觉得有些道理,可是先入为主,还是觉得董阡陌的嫌疑最大,现在这样讲只是在为自己砌词开脱。
董阡陌转身步出公堂,拉出一位听审的妇人,问:“这位大婶,若是你回了家,向家人描述集市上发生的一幕,你会怎样形容袭击者和被袭击者呢?”
妇人想了想说:“袭击人的是个乞丐打扮的少年,被袭击的是个很俊的女孩子。”
董阡陌又问:“你是否会因为加入心里的喜恶感觉,而说成是一个男人在集市上袭击了一个蓝衣女人?”
妇人摇头:“不可能,小姑娘你这样的,一望便知是知书达理的闺中小姐,还没嫁人的女孩子。”
董阡陌笑一笑,转身面向堂上的赵县令,朗朗道:“大人明鉴,由此得出第一个疑点,我身着蓝衣不假,可我并不是高奶奶口中的蓝衣女人呀。况且骑马伤人案发生距今也有一段时日了,那名凶手难道都不换衣裳,就等人来找她吗?”
赵县令点头:“这位姑娘言之有理!”
听审的众人也纷纷点头,是呀,小乞儿的指控根本站不住脚。
董阡陌又问小乞丐:“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入宫多久了,自从她入宫之后,你与她多久见一次面?”
小乞丐答道:“姐姐本来叫顾金玲,三年前进宫后被改了名字叫月娇,从那之后,我只见过她三次面而已,都是每年重阳节的固定时辰,打开一道侧边宫门,让宫女们和家人见上一面。”
董阡陌问:“你姐姐曾出宫探望你和你娘吗?”
小乞丐摇头:“从来没有,只是每次隔着宫门见面时,她把攒下的银子交给我。”
董阡陌推断道:“由此可知,宫禁森严,你姐姐想走出宫墙是根本办不到的事。据你所讲,她还有两年才能走出那道宫墙,可高奶奶又说,在荒郊野外里看见有人对她施暴,这难道不奇怪吗?”
小乞丐面色迟疑,对高奶奶的话也产生了一丝质疑。
董阡陌道:“一个三年多没回过家的宫女月娇,如果她是自由意志走出宫墙的,若我是她,我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跑回家,与亲人团聚。可她却没有这么做,只能推断,她是在一个极不情愿的情形下,让人给绑架了,因此才在出宫之后无法回家。小兄弟,你觉得我的猜测有道理吗?”
小乞丐迟疑点头:“有。”
董阡陌却道:“我说没道理,咱们西魏的皇宫里有御林军,宫外有京城巡防营,月娇是住在宫里面的,什么人能把她绑架出宫?她可是伺候太后的宫女,什么人敢对她下手?”
赵县令越听越不对,连忙重重咳了一声,道:“姑娘,本县有些耳背,你近前说话。”
董阡陌微一挑眉,裙裾移步,走到近处。
赵县令压着嗓子,低声道:“姑娘你不是说要严守此事吗?怎么你自己反而抽丝剥茧的,连太后都扯出来了?”
董阡陌低声道:“县令大人有所不知,我刚刚发现,堂下听审的人群中,似乎还有大理寺巡按使的随从,他之前已听到小乞儿提及‘太后的宫女’云云,就算我不分析,他也会一字不漏的上报给巡按使呢。”
赵县令面色一变,大理寺巡按使?那不就是昭阳公主的驸马,宋赋新吗?那可是个有名的刺儿头!
赵县令顿时苦了脸,低声问:“那可如何是好?宋巡按上疏参奏那可是家常便饭。”
董阡陌道:“为今之计,只有把矛头指向毓王妃。”
“毓王妃?”赵县令咋舌,心头忐忑。
“是啊,”董阡陌低声给他分析,“昭阳公主是毓王的亲姐姐,又与毓王妃关系要好。宋巡按是驸马,深知公主心意,一旦扯到毓王妃身上时,不等咱们费心隐瞒,宋巡按就会施展手段,将此事压下去。”
赵县令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回神说:“姑娘妙计,全看姑娘的了。”
于是董阡陌再次走到公堂中央,对那名小乞丐说:“方才我与县令大人交换了一下看法,一致认定,令姊是于宫中当差的时候,遭人恶意绑架,施暴,然后又下手杀害的……县令大人,您觉得呢?”
赵县令点头:“正是如此。”
董阡陌看向满面悲痛之色的小乞丐,同情地说:“如今唯一的证据,就是那一方带有莲花标记的马蹄印。小兄弟你是跟着那白马找到我的,可我并不是马的主人呀,你瞧,我都不曾骑马而行,是因为我根本不通骑术啊。”
小乞丐愤愤地问:“不是你的马?那是谁的马?”
顿了顿,董阡陌道:“马的主人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可是在县令大人查清此马究竟是不是行凶之马前,我不能告诉你马主人的身份,以免你又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小乞丐连忙保证:“不,我不会再冲动了!”
董阡陌摇头:“抱歉,真的不能告诉你,因为马主人可不是寻常人物呢。不过我可以跟你透露,马主人是一位男子,而且这男子周围几乎没出现过什么女子身影。”
小乞丐面露失望之色。
董阡陌又说:“马主人也有他的主人、主母,听你描述,倒让我有些想起了一件事。”
小乞丐急问:“什么事?”
董阡陌回忆着,慢慢道:“有一年冬天,一位貌若天仙的绝色美人去京城最大的绸缎庄裁衣,掌柜给她推荐了一种红狐缎,并说这是从江南私坊里进得的稀有绸缎,天下只此两匹。那位美人重金买下那两匹红狐缎,一匹做成了华美曳地的长裙,另一匹则煅烧成灰。”
竟然把绸缎烧成灰?
听到这里,堂下众人不免窃窃议论,赵县令拍了一下惊堂木,令众人安静下来。
一片寂静中,董阡陌的声音质感偏冷,如一口波光粼粼的深井,带着清凌凌的水汽,又带着井壁的一道道回音。
她说,“那年第一场冬雪后,那位美人穿上这件独一无二的长裙,如雪地红梅,真是放眼整个西魏,也找不到像她那么美的人。她穿着新裙子,去城外的山上进香,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让她十分得意。可到了山上的寺庙里,她却在一众香客里,发现了一名十八九的少妇,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红狐缎。县令大人,你猜这是什么缘故呢?”
赵县令一愣,想了想说:“可能是绸缎庄的掌柜说谎,还将布卖给了其他人吧。”
董阡陌摇头道:“那位绝色美人出手向来豪阔,如果真有更多的红狐缎,她会毫不犹豫地以重金买下。掌柜乐得赚钱,又怎会撒谎呢?”
赵县令问:“那别的少妇也穿红狐缎,是何缘故?”
董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