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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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嚷得太大,对过游廊的一扇雕花朱漆门“咔”地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年长的宫女,穿扮极为体面,一看就知是女官。
女官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们这群妮子疯了不成?明知道这些日子太后夜里睡眠不好,全靠白天这一个午觉解乏,你们还敢在太后午休时大声喧哗,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掌事嬷嬷暂时不欲泄露鸟蛋损毁一事,连忙抢着道:“怪我,都怪我没约束好这些丫头片子,一喂鸟就闹腾起来。”
女官冷冷道:“怪谁,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太后已经被你们吵醒了,待会儿大家都担待着点吧!”
说完这话,女官走回门内,门“啪”地合上。众人心中惴惴,你看我,我看你。
同时,趁女官吸引所有人注意的时候,织彤悄悄摸进了耳房,着急忙慌地问:“四小姐你怎么不给自己说句公道话?香云是二小姐的丫鬟,整个董家上下都知道,你分说明白,大不了让宫人去查,看谁是香云的主子!”
董阡陌嘴角似翘非翘,轻轻道:“你这丫鬟真有意思,先弄出一通文章,让我们都陷在里面,现在又反过来劝说起我了。”
织彤张一张口,故作糊涂道:“四小姐你在说什么,婢子一点都听不明白!婢子可全是为你着想啊,你没进过宫所以不知道,这两年太后听不到喜欢的琴曲,因此旧疾复发,脾气大得很哪。任谁顶了摔碎神鸟蛋罪名,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董阡陌道:“你能替我着想,我由是感激。不过你想过没有,我是奉我家祖母之命,进宫帮衬二姐来的。刚才掌事嬷嬷查‘嫌犯’的时候,我要分说明白了,太后把二姐扣下,我一个人带着香云回家去了。祖母和母亲问我,二姐怎么没一同回来?你觉得我该怎么解释?”
织彤连忙道:“有王妃在,四小姐还怕你的家人不成?王妃可是很看重你的。”
董阡陌道:“多承表嫂看重,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不,城门上刚放出一把火,就将我这一条无辜的池鱼给烤干了。”
织彤说不通董阡陌,心头暗恨,从窗口跃出耳房,去御花园里找王妃诉说情况。
她也是个极会搬弄的人,韦棋画面前,她把事情搞砸的责任全推给董阡陌,说这位董四小姐愚忠愚孝,榆木脑袋,非要揽事上身,给她二姐脱罪。
最后,织彤总结道:“这么左性、不怕死、又牛脾气的小姐,奴婢真是头回遇着,长了见识了。依奴婢看,她愿领死就让她去吧,王妃也别再去念祥宫了,万一太后迁怒就不好了。”
韦棋画听完,带出一点笑意道:“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对我胃口了呢,不行,我得过去瞧瞧。”
织彤一惊,紧声劝道:“那四小姐从一开始就一副了然明白的样子,还要香云把殿门关起来,可是香云没有听。此刻王妃过去,万一四小姐兔子急眼,跳起来咬人,说出王妃什么坏话来,那可怎么是好?”
韦棋画眯眼,志在必得地说:“那个丫头聪明,冷静,不招摇,还对董萱莹非常忠心,我一定要将她争取过来,把她变成我的忠心仆人。”
织彤道:“这不可能吧,她们是亲姊妹,她当然向着她姐姐了。”
韦棋画道:“董萱莹只会连累她送死,我却能拉她一把,救她一命。古有诸葛亮七擒七纵孟获,降伏蛮子,今有我韦棋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收伏董家最有用的女儿,为我所用。”
听这样说,织彤不好再劝。
韦棋画起身,笑道:“走,去念祥宫!”
另一方面,念祥宫中,太后午睡中突然被吵醒了,服侍的宫娥不免心中惴惴。
谁知道,太后却是一反常态地和颜悦色,从起床用薄荷水漱口,到青盐擦牙,再到水晶镜前梳头,一直都带着两分笑意。
女官见太后气色这样好,笑问:“今个有什么乐呵事儿,让您这样开怀?午睡前还不曾见您这般喜上眉梢。”
太后微笑着道:“做了个好梦,梦见我的小丝络回来了。”
丝络,就是半年前飞走的那一只“神鸟”。
自从丝络离奇失踪后,太后伤心得几个月都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为此天子还发过皇榜,悬赏千两黄金,寻找宫中走失的雌雄双鸟。寻到一只赏黄金八百两,寻到一对就赏千两黄金,良田千顷。
可重赏之下,半年过去也没有结果,官府中常有捕鸟人带了一笼一笼的珍奇鸟类,想来碰碰运气,可是连一只毛色相仿的都找不出来。
女官一直在正殿伺候太后午睡,不知道丝络的鸟蛋已经碎了。
这时听太后这样说,女官笑一笑道:“丝络两夫妻往仙山游历去了,可它们留下了五个宝宝,太后此梦,一定是昭示着宝宝要出壳了。”
太后一想,以为有理,于是也解颐开颜道:“走,咱们看看小小丝络去!”
第153章 打个商量嬷嬷,我怕嘴上把不住门()
“太后,您今天的气色真好!”有个声甜肤白的小宫娥在殿外候着,巧笑道,“毓王殿下送来的那位会抚琴的董府小姐来了,您要见见她吗?”
女官吩咐道:“在游廊下摆个软座儿,太后要先看一会儿丝络蛋。”
太后却问:“毓王也来了吗?”
小宫娥摇头道:“没有,听说人是让毓王妃带进宫里的,毓王妃叫刘贵妃拉去说话了。”
太后颔首道:“好,那让董家小姐在廊檐下抚琴,好让鸟儿们也听得见。”
于是,沉香琴桌摆在廊下,置金丝楠木琴于上,一位粉衣少女上前行叩拜大礼,“臣女萱莹恭叩太后万福金安,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的视线平平地打量过去,见她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容貌十分可人,堪称得天香国色,纵然女子瞧见,都不能不动心的我见犹怜。
太后在上首的软座坐了,叫起董萱莹,让她抚一曲来品鉴。
女官躬身,轻轻问:“弹箜篌、击缶的乐师都在念祥宫外候着了,要叫进来一起合奏吗?”
太后拧眉道:“煎棠雪是极有灵性的琴曲,哀家不耐烦听那些俗人奏此乐。”丢了这样的重话在前面,才又对董萱莹说,“你弹吧。”
一旁的宫娥心里都犯了嘀咕,太后刚说了俗人不配奏此乐,又吩咐董小姐弹,怎么都有点冲着柳树要枣吃……有意为难她的意思?那董小姐只怕心里生出怯意,更不敢弹了。
面对七根琴弦,董萱莹倒显得比之前自在多了,信手抚了一段清音,虽然不成曲调,但也柔和动听。
然后,当煎棠雪的曲调响起时,太后的面色一下舒缓了很多,倾听品鉴,渐渐点了头。
在最后一个徽音收尾时,太后面露一丝温和之意,重新打量董萱莹,但见柳叶眉下,扇子似的睫毛下一双黑沉沉的星眸,有着不属于她小小年纪的成熟与锋利。
太后心有疑惑,问道:“你是婉贵人的妹妹,今年多大年纪了?”
董萱莹睫毛一垂,遮住了锋利的眼神,柔声答道:“回太后的话,臣女十八了,婉贵人是臣女一母同胞的姐姐。”
廊下,香云不由发愣。
她是董萱莹的贴身丫鬟,对小姐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怎么嗓音不再沙哑的小姐,声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香云还知道,小姐还要过两个月才办生辰酒,如今是虚岁十八。当旁人问起的时候,她一向都说自己今年刚满十六。
在西魏,十八岁还没许人家的少女,一般都是身有暗疾,或者长相实在抱歉的那一种。小姐当然不属于这一类。
香云虽然感觉奇怪,但只认为是宫里气氛压抑,小姐有可能是脑子断片儿了,才会言不由衷。
太后点点头,品评道:“哀家听得出,你是天资足,有真本事的孩子。可你弹奏此曲的时候心有杂念,也无法深入此曲的意境,不过能弹成这样,也是极难得的了,至少比我宫里十几个琴师加起来都强。”
董萱莹盈盈一拜,谢道:“得蒙太后品鉴琴艺,臣女既惭又愧,往后一定精进自身,弹出更好的琴曲。”
太后回味着方才的琴声余韵,微微摇首道:“精进倒不必了,看你的指法娴熟程度,至少也有二十年以上功力,已经有你自己一套的风格,想改变都不易了”
“是。”董萱莹应声。
“虽然不甚合哀家心意,也算有模有样,有风有骨”太后一阵出神,“唉,毕竟最合哀家心意的那位琴艺大家已经嗯?你说你今年才十八?”
虽然面孔年轻稚嫩,但眼前女子给太后的感觉,不似二九少女。
“回太后,臣女十八岁了。”董萱莹垂头应答。
“走近一些,”太后眯眼道,“哀家近日眼也花了,怎么瞧着你跟婉贵人的面容生得差不多?”
一旁的女官轻笑道:“太后忘了,董小姐与婉贵人是亲姐妹,长得当然像了。”
董萱莹走到近处,太后端起她的手细看,越看越感觉诧异。
这只手的骨节分明,摸上去很硬,显示着手的主人是一个事事亲为、刚烈要强的女子,一点少女的圆润柔软都没有,实在不怎么像一个千金小姐的手。
而手心这一面,尽管刚经过精心的保养,还是有一层褪不去的指茧,让太后一下就想起了另一位她欣赏的琴师,韦墨琴,伊的双手也是常年带茧,还保养不迭,就又弹琴磨出新茧了。
顿时,太后对董萱莹多了两分好感,微笑道:“哀家喜欢的就是像你这般刻苦的女孩子,近年京中奢靡风盛,年轻女孩也一个赛一个娇气,丁点儿苦头都吃不得,哀家很不赞同。只看你这一双手,就知道是个勤奋姑娘,这两日都住宫里,哀家要再听你弹两曲。”
董萱莹盈盈拜道:“谢太后抬爱,臣女感激涕零。”
又问了几句家常话,太后感觉乏了。
转头一看女官,太后的凤眸中染了点点煞气,冷声道:“走!哀家要去皇后宫里走一趟,问她怎么办事这样拖拉,一件事说个三四五遍都不从心间过,难道是不将哀家放在眼里吗?”
“快,去把步辇叫来。”女官连忙吩咐宫人。
片刻后,太后从念祥宫起了驾,宫娥內监十几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宫里养鸟的这一群人一下松了口气。
方才,燕巢就在太后头顶,里面没了燕子,也没了鸟蛋,只要稍稍抬头就能望见,还好,太后只专注听琴,一眼都没往上看。
掌事嬷嬷暗自庆幸,她知道太后与皇后素来不睦,处处都有看不顺眼的地方,太后这又是要过去找茬的架势,没有一两个时辰肯定回不来。
神鸟蛋摔碎的事,能瞒一刻是一刻,挑好时候才能让太后知道。
这两个月里,太后越来越喜怒无常了,与从前那个慈祥威严、赏罚分明的太后判若两人,有时候宫娥没出什么错,也会迎来太后的怒气,受到重责。
有时候,太后又会突然兴起,生出一个主意,制定一条新宫规,搞得宫人苦不堪言又不敢抱怨一句。
御医看过太后的病,得出的结论是,她老人家身子不爽,难免心里不痛快。什么时候病情好转了,她的脾气也会跟着好了。可太后究竟罹患何疾,御医之间也有不同的看法,不能达成一致。
天子前朝事忙,虽然他与太后母子连心,为天下至孝,似乎也有些怕了太后的脾气,后宫的事都是能避则避,由着太后向皇后、妃嫔和宫人使性子。
总之,专管喂鸟的掌事嬷嬷立定主意,要让那个闯祸的董小姐担负全责,一个人去承受太后的怒气。
太后离宫这一会儿工夫,宫人统一好了口径。
掌事嬷嬷又去看了一回关禁闭的董阡陌,规劝道:“一看董小姐你就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知道自己惹下祸事,肯于承担,也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又哭又闹。你这样知礼仪,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董阡陌冲她一笑,问:“太后去皇后娘娘那儿了?”
掌事嬷嬷道:“是呀,董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董阡陌道:“方才我听我二姐抚琴,美则美矣,中间有几段却很凝涩,这和二姐的抚琴风格有关系,驾驭不起煎棠雪的明快曲风。太后听完,心里觉得堵得慌,当然要找地方出气了。”
掌事嬷嬷把眼一睁,连忙“嘘”了一声,立眉道:“怎么说话呢你?董小姐你这样讲,会连累大家掉脑袋的!你闭上嘴巴少说话,太后也不会重罚你。”
被关在房中的董阡陌敲一敲肩膀,活动一下脖子,满不在乎地说:“嬷嬷你别蒙我,那几颗宝贝鸟蛋,随便哪一颗都比我的脑袋分量更重。反正我是死定了,心里一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