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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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长,太后的性情之中多了两分孩子气,她想要什么,就必得得到什么。况且她的话就是懿旨,在这后宫之中,跟圣旨也不遑相让。
董阡陌摇摇头,轻声道:“不是臣女不肯吹,而是神鸟世间只得一只,至多配成一雌一雄,再多就有违天数了。太后您想啊,那青鸾火凤二鸟,为什么刚一下了蛋就离开了呢?它们难道没有亲子天性吗?”
太后慢慢蹙了眉,问:“那依你说,是为什么?”
董阡陌道:“只因为它们知道,神鸟举世无双,只要它们尚在人间,它们的孩子就没有见天之日,因此它们只有忍痛离开。”
太后听完,似是想起了什么,勾动起一点伤心事。
良久,她才道:“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哀家还是想让你原样再吹一曲箫音,试着孵化其他的丝络蛋,若不能成功,哀家才肯相信。”
董阡陌仍然坚持说:“不行,再来就不灵了。”
太后连番被拒,脸色一下沉了下来,眼角眉梢有了冷意。
旁边的宫人站得笔管条直,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心道,这董小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她难道不知道,这天底下,谁敢让太后心里不痛快,那个人就一辈子也休想痛快了!
在这一片沉寂中,董阡陌微微笑了,用春风和煦的口吻说:“太后您是养鸟的经年,一定知道鸟儿从蛋孵化成鸟,非一日之功。一开始蛋清蛋黄分明,孵上一段时日,蛋黄中凝成一个小小的鸟胎。随着孵化日长,鸟胎越来越大,蛋清蛋黄中的养分被越吸越少,越榨越干。”
太后点头:“不错,哀家当然知道。鸟胎半成形的时候,可以烹而烧之,谓之毛蛋,是一道异食。”
董阡陌详细解说:“诞生礼虽好,却也有可为,有不可为。若是鸟蛋中已经凝成鸟胎,吸干了养分却还不能破壳,这时候,诞生礼就能加一把柴火,助鸟儿获得一丝破壳的力气。反之,若是鸟蛋一直是蛋清蛋黄分明的样子,过去半年仍是如此,那颗蛋就是死蛋,永远都孵不出鸟来。”
太后蹙眉:“那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神鸟独一无二,而这一只已经出壳,其余的就必定是死蛋了?”
董阡陌赞道:“太后当真天纵聪明,正是如此!您不信时,咱们再来打个赌。”
太后问:“什么赌?”
董阡陌道:“让养鸟的掌事嬷嬷把另外四枚丝络蛋破开,盛到一只碗里。臣女敢打赌,那四只全都是死蛋。”
“你说什么?!”太后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要打坏哀家的丝络?”
“孵不出的蛋,不能叫神鸟丝络。”
“不行!”太后不同意,“就算孵不出丝络,哀家也要留着这个念想。”
这时,怀里的小荔皱了皱小脸,啼哭起来。
拍哄了他两下,董阡陌才道:“太后您不想听听,我的赌注吗?”
“什么赌注?”对于这个言辞大胆,胆大妄为的董家小姑娘,太后觉得同她说话都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如果四枚丝络蛋里有一颗是带鸟胎的,就算我输。”董阡陌道,“若是我输了的话,我就留在宫里服侍太后,直到那只雏鸟长大,再生一窝蛋,孵出鸟儿为止……怎么样?”
太后一听,果然心动。
她老人家实在很喜欢听这个董家小姑娘吹箫,可又不能无缘无故的扣留她,总得有个说法,才好多留她几年。
董阡陌自己提出来这样的打赌,太后似乎只要顺水推舟,就能如愿以偿了。
“不行,哀家不同意。”太后故意熬着不答应,“这样一来,等丝络再生丝络,五六年就过去了,要是这只丝络没有配偶,下不出蛋,往后你都再也出不了宫了。哀家怕你因为一时的年幼无知,惹出将来无尽的后悔。”
董阡陌眯眼道:“能伺候太后,是臣女的福气,就请太后赐福给臣女吧。”她振振有词,“况且方才第一个打赌,是臣女赢了,太后许我随便在这宫里挑东西,言出必践。如今,我想要的就是余下的丝络蛋,蛋既已归了我,我是不是可以拿来打赌呢?”
“那好,就这么办,”太后答应了,“茑嬷嬷,你就把另外四枚丝络蛋破开吧。”
“是”掌事嬷嬷迟疑地应下。
“就让嬷嬷在房里打好,再端出来吧,”董阡陌建议,“省得当着太后您的面儿一一破开,瞧得您心疼。”
“也好。”太后以为有理。
茑嬷嬷得了吩咐,下去了片刻,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只瓷盖炖盅。
太后忍着心疼,道:“打开看看吧。”
茑嬷嬷一揭瓷盖,几十道目光落在炖盅里面。只见碗底浅浅的一层蛋清,飘着四小粒黄豆那么大的蛋黄,除此之外,并无任何鸟胎的踪影。
太后叹息,连连摇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死蛋!
她曾见过稍稍发育的鸡蛋里面,蛋黄处是有蛛网样的红色血丝的。这四只鸟蛋一点红痕都没有,看来是早就死了。
董阡陌见太后难过,进言安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蝴蝶能活三天,红杉木能活三千年,都是自然之理。您照顾它们这么久,对那一对离开的雌雄双鸟已经仁至义尽,如今您再分外伤感,那双鸟有知的话,一定会特别愧疚的。”
太后点头,道:“是啊,好在还活了一只,哀家也有个新盼头。”
一时止住伤心,太后道:“哀家依前言,赏你这念祥宫中的任意一样东西,阡陌你看中什么,只管说吧。”
董阡陌掂了掂怀里的小荔,安静一笑,道:“臣女想要的东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太后一愣,韦棋画更是一愣。
太后望了一眼韦棋画僵硬的面色,然后告诉董阡陌:“小荔可是棋画的心头至宝,再说他也不是宫里的人,不能送给你啊。”
董阡陌眯眼,天真微笑道:“太后,您误会阡陌的意思了,我再顽皮,也不敢开这样的玩笑啊……我想要的,是那一碗丝络蛋液。”
太后又是一下怔愣,问:“这宫里的好东西比比皆是,为何要选这个?”
“听说蛋羹美味,”董阡陌露出了一点嘴馋的样子,“而且听说,原先三公主一直不会说话,后来您广招养鸟名家孵蛋,曾经弄坏过一枚,就蒸成蛋羹给三公主吃,后来三公主不但能说话,还变成了陛下的三位公主中最灵巧的。”
当今天子的膝下有好几位公主,后来夭折了几个,如今还剩三位公主,顶数那位三公主最机灵聪明,宫人都传,是因为她得了机缘,吃了一颗神鸟蛋的缘故。
韦棋画一听,就笑道:“哎哟,四表妹你本来就已经够灵巧的了,怎么还惦记丝络蛋呢?我还不曾得知,原来神鸟的蛋还有这般好处,合该给我儿小荔吃吃!”
董阡陌道:“嗯,我也心疼表侄儿,就分给他一半儿吧。就不知道,太后您心疼不心疼我了。”
太后毕竟有言在先,再说,丝络蛋已经破开了,不赏人,也只能倒掉。
“好吧,”太后愀然不乐,“你们可仔细着点吃,三公主一人吃完一个,就能诵诗经小雅了。你们两个小孩子分吃四个,吃完岂不是会作诗、写文章了?”
“谢太后恩典!”董阡陌发自内心的微笑。
午后,日光大好,念祥宫里传出消息,太后将丝络蛋赏给董阡陌吃,有人立刻坐不住了。
刘贵妃育有二公主,年方七岁,本来是几位公主里最聪明的。后来三公主吃了丝络蛋,就突然开了窍了,人也变得机灵活泼,在天子跟前讨巧卖乖,深蒙圣宠。
为此,刘贵妃常常埋怨太后偏心,只把神鸟蛋赏了三公主一人,也不让其他孙女儿沾沾光。
可是太后一向把丝络盯得跟宝贝似的,寻常谁敢惦记着吃太后的宝贝?刘贵妃也只有怪自己的女儿运气不佳,没捞着那次机缘。
这回情况可不一样了,蛋液已经打出来了,太后却把四枚蛋全都赏给一个大臣之女。
“哼,她老人家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刘贵妃怒道,“天大的好事儿,每每都便宜外人,却不念及嫡亲的孙女儿!”
“娘娘息怒,”贵妃的女官进言道,“您忘了,那蛋本是毓王妃设计打破的,而不是在太后准许下破开的。那董家小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这样糊弄太后,几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刘贵妃转怒为喜,道:“没错,一个将死之人,怎么配跟本宫的二公主抢蛋羹吃!”
第158章 她不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还玩蛇?()
午后,离晚膳还有一个时辰不到,董阡陌从偏厅走出来。怀里的小荔睡着了,王府奶娘过来抱走了他。
一名绿衣宫娥迎面走过来,昂着下巴说道:“董四小姐,婉贵人宫里的昭思来传话,说贵人要找你说话,让你跟着去一趟。”
董阡陌面露犹豫之色,道:“宫里不比寻常地方,能让我随便乱走吗?”
“还想什么?”宫娥催促,“你就跟着昭思去一趟吧,这种机会不常有,下次想这么方便就难找了。”
“哦?这是怎么说的?”董阡陌不解。
宫娥道:“往常宫里有关卡,从念祥宫到婉贵人宫里,拦着多少道呢。今日宫里有点乱,来去比平时方便。”
那点乱子么,自然就是在后宫走了一遭的世子爷惹出来的。
董阡陌迟疑道:“嗯我还是不去了吧,就快用晚膳的时辰了,万一太后传我,我不好解释去向。”
宫娥傲慢道:“婉贵人是四小姐的长姐,找你说两句体己话而已。婉贵人难得遇到亲人进宫,想给娘家捎递两句话,这你都不肯去,回头婉贵人传信给家里头抱怨,你可要得罪董夫人了。”
闻言,董阡陌重新打量这名宫娥,目中有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名宫娥,竟然还知道董夫人宋氏不是她的母亲,并以此作为借口,要挟她不去不行。不去就会传话到董家,得罪嫡母。
而这种事,可不该是一个普通传话的人该知道的。
顿了顿,董阡陌问:“我能叫上二姐同去吗?她可想念婉贵人呢。”说着,就要穿过游廊。
“不用了!”宫娥拦着路,不肯让董阡陌过去,“董二小姐已经去了,现就等你一个人了。”
这下,董阡陌更加确定,这宫娥有问题。
一刻之前,董阡陌才看见董萱莹去了东厕,而且这个董萱莹是假,如果真是婉贵人找,董萱莹推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赶在董阡陌前面去。
“好,那我就去一趟。”董阡陌答应了。
“从后门走!”
绿衣宫娥把董阡陌从后门带出去,那里早已等了另一名宫娥,看年纪三十上下。
董阡陌瞧出点问题来,这个年纪的宫娥,要么放出宫去,要么就该升任下级女官,换穿女官的暗红服色了。再不动声色地一看,这位宫娥的衣料簇新,是一套刚上身的新衣裳。
这宫娥笑道:“奴婢名叫昭思,是伺候婉贵人的宫女,四小姐请跟奴婢走吧。”
董阡陌点头,道:“好,那烦你引路吧。”
半路上,董阡陌问:“二姐已经先去了吗?”
昭思应道:“是啊,一听婉贵人叫,二小姐来不及等四小姐,就先去了呢。”
董阡陌笑一笑,问:“我这时过去,不会打扰她们姊妹叙话吧?”
这时候,宫道上人多,昭思笑容可亲地说道:“怎么会呢?除了二小姐,婉贵人最想念的就是四小姐你呢。”
宫里的道路,董阡陌也认识一些,知道多数品级低的宫嫔,都住在深宫的西南角,而她们现在走的方向却是西北,再走小半个时辰就到太监住的监栏院了。那个地方,不要说妃嫔,就连宫女都很少去。
“昭思。”董阡陌落后两步,轻唤了一声。
前方的人一开始没有反应,又走了几步,才回身道:“天色渐晚,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四小姐。”
“好啊。”
董阡陌心下一沉,几乎可以肯定,这名引路的年长宫娥不叫昭思。一个人在被叫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反应时间不会这么长。
走着走着,董阡陌停下脚步,问:“婉贵人在这座小花园里吗?我好像听见她在叫我。”
昭思道:“没有,还得往前,快走吧。”
这时天色转暗,举目也见不着三三两两行过的宫人了,昭思的态度也大为扭转,变得冰冷而急躁。
董阡陌道:“可我真的听见有个声音在唤,四妹,四妹……不信你听一听,就在那边!”
她抬手一指几十丈开外路边的一丛牡丹花,花枝高过人头,影影绰绰的,可以瞧见后面的确站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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