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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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牵动唇角,勉强笑道:“夫君的意思我已明白了,也愿意听凭你的安排,只是你有伤在身,我不能坐视不管。无论你要离开海岛,还是要把我送走,都让我亲眼看到你伤势无碍之后再成行,可以吗?”
“我的伤势如何,与你无关,”苏昙道,“只要你能还我自由,我就对你感激不尽了。”
“可妾身不知,”韦墨琴蹙眉,“怎样做才能够还你自由?”
顿一顿,苏昙冷声道:“现在我的命与你锁在一起,你的身子孱弱,年寿不永,让我非常苦恼,担心哪天你一命呜呼,连我也要随你而去。”
韦墨琴认真听完,才说:“夫君的顾虑极有道理,只是那个碎心锁,听上去实在新奇,从前闻所未闻。那怎样才能解开束缚?”
苏昙道:“当时是从我这里缚住的,如今要从你这里解缚。”
“解缚的方法是什么?”
“要你恨我,发自内心地恨我入骨,碎心锁的力量就会淡去,最后消失。”
苏昙的话郑重其事,却仿佛一下点醒了韦墨琴。她松口气,用近乎肯定的语声问:“夫君这些日子不肯回家,又故意与紫姑娘举止亲密,就是要让我恨你,解除碎心锁的束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不能对我明言的?”
“没有。”苏昙断然否认,“琴儿,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难道你毫无察觉,从很久之前,我就后悔跟你在一起了。如今见你不顾体弱,强行有孕,想到几个月后,你有可能死于难产,把我的性命一起搭上,我就不能再继续忍受你的胡做妄为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韦墨琴晶灿闪闪的眼瞳不由黯然,“可是失去小荔,是我们心里永远的痛,我冒险怀上这个孩子,是不想让那个痛一直延续下去。夫君你只是因为这件事怪我吗?”
“不错。”
“难道你不喜欢小孩子?”
“当然喜欢。”苏昙的双手在身后交扣,骨节处早已握得发白,“可琴儿你未免太天真了,生不了孩子的人是你,凭什么我非要等你为我生子。万一你一意孤行,生出的又是一个两三岁就夭折的孩子,那不是白忙一场吗?”韦墨琴无言以对。
是啊,她自己没用,白白连累了孩子。小荔因她而夭折,如今她的一意孤行,很可能又生出了第二个小荔。
胸口激烈的两下起伏,韦墨琴轻轻道:“夫君想得极有道理,我看紫姑娘比我坚强多了,五六个月后,她一定可以生出一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就让她在未央居待产吧,我把正房给她收拾出来。”
苏昙不同意:“不必了,未央居留给你,我要带她乘船返回中原。最后来这里,不是为了与你告别,而是想让你狠狠恨我一场,解开碎心锁,还我自由。”
紫荃儿看着死抿着唇的韦墨琴,也低声劝道:“既然公子把话都说开了,姐姐就完成他的心愿吧,你们夫妻一场,好聚好散。”
听完,韦墨琴坐进藤圈椅,缓缓合眼,静坐片刻睁开眼。
她摇头道:“对不住,不是我不想解开禁术,而是对于夫君你,我真的恨不起来。以往种种,怎么算都是我欠你太多,就算如今你要收回你对我的好,让我打从心底地恨你,也是根本办不到的。”
紫荃儿神情有点急了,又劝说:“姐姐想一想,一旦公子离开,扔下你在这岛上自生自灭,何其残忍?他对你这样无情,你对他怎么可能没有恨意?你就念在往日里公子护你、疼你的份儿上,帮他这一次吧。”
韦墨琴回以歉然的笑:“抱歉,我真的很想帮忙,也真的恨不起来。”
想了想,她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这样,你们暂且在未央居住下,我把两间正房都让出来。一则让他养伤,二则让你安胎待产,三则你们常常在我眼前如胶似漆,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恨起来了。如此一箭三雕,岂不妙哉。”
紫荃儿一听有理,就去看苏昙,征询他的意见。
苏昙依旧否决,他背转过身去,冷冷说道:“别以为这样就能挽回,我的伤根本用不着你管,我也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哎呀!”紫荃儿忽地掩口惊叫一声。
“唔。”韦墨琴闷哼。
苏昙则突然感觉自己的肩上狠狠一痛,猛地回头,就见上一刻还端坐着的韦墨琴,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匕首,不吱不吭地扎进她自己的肩头,登时便已血流如注。
屋外的海风呼啸而过,房中的温度达到冰点。
苏昙扑上去,表情狰狞可怕,抬起双手去捂那个淌血的伤口,哆嗦着拔出上面的匕首。
他几乎快要气疯,嘶嘶地问:“韦墨琴!你这是要干什么?你怀着孩子,你这是要带着孩子一起死吗?!”
韦墨琴笑着,木然反问:“夫君不是嫌弃妾身体弱,生得孩子也孱弱吗?那就不要让他出来受苦了。”
“你不要孩子,那你连我也不要了?”苏昙搂紧了她,却不能止住她流血的伤口。
“怎么不要,”韦墨琴嘴角翘起,低低道,“真不想要你,这匕首就扎在心口窝上了。”血流得越来越多,苏昙反复点穴,也不能止住她染红半身的惊人出血量。
“琴儿,琴儿,你振作一点”苏昙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不可以,你不可以有事”
韦墨琴吃力抬手,为他擦去面上的一道泪痕,柔声问:“夫君流泪是因为你的肩膀痛,痛出来的眼泪吗?还是说,你的泪是为我而流?”
苏昙收紧臂弯,将这个冤家女子紧紧扣在怀里,满心只余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斯残忍,始终不给他机会?
为什么他和她的缘分只有三年?
滚烫的热泪顺着脸庞流下,他终于哽声,松口了:“我的泪当然是为你而流,琴儿,难道你不知,你有多会折磨人?我半生的眼泪,这几年里都让你偷去了。”
紫荃儿皱眉,秀美的面孔满是不赞同之色。
不过此刻,韦墨琴已经厥过去,什么都听不到了。又或许她在梦里听到了苏昙反复念着她名字,因此她的唇边一抹笑意不散。
紫荃儿叹口气,劝道:“公子不可功亏一篑,否则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为了你们的将来考虑,有什么苦楚现在不能暂时忍受?”
“将来”苏昙拥紧怀中人,木然重复,“琴儿还有将来吗?北齐国师说过,她的命只有四年,让我莫要贪恋她的美色,逆天而行。现在果然应验了,都是我害了她。”
“可是国师也说了,事情仍有转机,有第一个四年,或许就有第二个四年呢?公子不要灰心。”
站了太久的缘故,紫荃儿扶着微微凸起的腰身,坐在一侧的藤椅上。
情是假,戏是假,可紫荃儿的身孕是真。
韦墨琴也是孕妇,当然一眼就看出来她的肚子是真的。之前的三个月,她与苏昙日夜相处,那孩子必然也是苏昙的。
有一瞬间,韦墨琴的心是如此绝望,那把匕首才会扎得毫不犹豫。
她只是想试试,她的这道伤口,苏昙是否也能感同身受,那个碎心锁是苏昙离开她的借口,还是不得不离开她的真实理由。
她还想知道,当她血流不止的时候,苏昙的反应是一片麻木,还是会为之动容。
果然,就如她希望的一样,在苏昙的眼底,她读懂了她本来就不该怀疑的事……他在乎她,爱着她,从来都是,没有一天改变过。
想到她曾经那样怀疑他,埋怨他,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带着这个答案,她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一丝埋怨,安然地睡去。
正堂里,苏昙捧着睡去人儿的冰冷脸蛋,努力想把她温热。紫荃儿就从旁宽慰,告诉他,事情还在掌控之中。
他们都忽略了一道水晶帘后,藏身暗处阴影之中的李慕梅。
此刻,李慕梅发出无声的冷笑,暗道,北齐人果然两面三刀,根本信不过。陛下找来北齐人帮忙,设法让毓王回归中土,何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现在好了,苏昙伤心过度,只余灰心丧气,往日锐气尽失,正好可以趁虚而入。
李慕梅有信心可以施展手段,办成陛下托付之事。同一个屋檐下,其他两个女人都是孕妇,又怎么斗得过暗处推波助澜的第三双玉手呢?
第184章 韦墨琴,你的儿子小荔怎么死的()
就这样,挺着一个大肚子的紫荃儿也入住了未央居。
不知何故,醒来伤愈的韦墨琴,执意要将正房让给紫荃儿居住,她自己则住进了东厢房。此外,还有一个李慕梅,客居在西厢房。
三个女人每日从晨起用膳就待在一起,然后饮茶、绣花、弹琴填词,相处就如普通人家的妻妾,没有什么不同。
等到晚膳的时候,苏昙才会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偶尔带回新鲜的鱼获,让晚间的菜肴分外鲜亮。
用过膳后,苏昙来到韦墨琴房中,让她为他换刀伤药,这是她特别提出的要求。如果苏昙不答应,她的肩伤也不上药。她的固执,连苏昙也拧不过去。
只是入夜时分,苏昙从来不会歇在她的房里,上好药就走,每每如此。
过不了一会儿,紫荃儿的正房就关门,熄灯,晚晚如此。
未央居一片宁静。
韦墨琴睡得很晚,李慕梅就来房中,陪她做两个时辰的绣活儿。
每次,李慕梅都问:“岛主呢?他都不陪你?”
韦墨琴就说:“他一向都睡惯了正房,别的房间他睡不惯。”
李慕梅才不给她这样的台阶下,总是毫不留情地说:“妹子何必自欺欺人呢?依我之见,就算你不让紫荃儿住在正房,安排她住偏房、柴房,岛主夜里还是歇在她那里。”
韦墨琴总是平静地回应说:“不管他歇在谁房里,只要让我知道他是好好儿的,我也不求别的了。”
李慕梅道:“那个紫荃儿可不是一般女子,平心而论,她的姿容不在你之下,填字合曲,竟能跟上你我。有时候我故意刁难,出了很偏仄的诗句,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对上。这得读过多少书才能办到?我是在御前伺候了几年笔墨,不得不多读点书,充实自己,可紫荃儿如此博闻多才,凭借的是什么?她可是青楼出身的风尘女子。”
韦墨琴淡淡道:“姐姐不必怀有偏见。我跟她谈过,她出身清白,父亲曾是北齐县令。沦落秦楼楚馆后,她卖艺不卖身。”
李慕梅嗤笑:“那种话,骗别人也罢了,怎么连你也信她?”
韦墨琴道:“总之,夫君选得玉人佳偶,我很为他开心。紫姑娘读的书多,正好印证了她不是一个以色侍人的肤浅女子。让她陪在夫君身边,我很放心。”
“你放心?”李慕梅酸溜溜地说,“如今还没正式进门呢,岛主眼里就只有她了,往后等她生了儿子,你还拿什么跟她比?难道你不吃醋?”
“醋不起来。”
“为什么?”
“紫荃儿生得太美,眼神太干净,让人妒忌不起来。”
“哪有这样的道理。”李慕梅不赞同,“对手越高不可及,不是应该越吃醋吗?”
“正常而论,是那样没错,”韦墨琴的眼神,似是随意一眼扫过李慕梅的脸,凉凉道,“如果姐姐你是对手,那我会非常妒忌也说不定。”
李慕梅哑然,没有再追问,深究下去,因为她不敢。
难道韦墨琴察觉了什么?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要尽快让韦墨琴与毓王决裂,毓王才能做回从前那个宇文昙,回西魏承继大统。
而且李慕梅知道,韦墨琴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当年对其亲姊韦棋画,她可是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呢。
不过,那是因为韦墨琴死而复生之后,回到王府想见儿子,却只找到儿子惨不忍睹的尸身,因而迁怒于当时的毓王妃韦棋画,做出的种种报复行为。
如果她知道,真正害死她儿子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小娃儿的亲生父亲,毓王,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李慕梅真的很期待。
女人之间的战争,永远都是始于男人,终于男人。
天性使然,让那些女子在遭遇危机的时候,总以为伤害自己的是另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却习以为常地忽略了那个信以为天的男人。
若不是有那个男人的暗中推动,两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女子,又怎会变成最水火不容的仇敌。
翌日,早膳上桌,等了半晌都不见紫荃儿过来。
韦墨琴让丫鬟去叫,过了一会儿丫鬟回来,脸上欲言又止,不敢把实话说出来。
“怎么了?”韦墨琴淡淡道,“有话就禀,不然我自己过去叫了。”
“不要呀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