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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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外祖母再心疼我这一次。”宇文昙难得地张口求人。
老夫人只觉百般头疼,比刚才听闻汤姨娘的灵位让董仙佩砸个稀巴烂时还疼。
跟他好说歹说的,他也静静听着,也不驳回你的话。可等你说完了,他还是固持己见,你之前说的话对他毫无意义。昙儿这个犟脾气,到底随了谁?
“过去老身就是太惯你,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老夫人后悔不迭地说,“当年如果你第一次娶的是棋画,那你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快活。”
“把那样东西给我。”宇文昙认死理地说,“只要有了那样东西,我就快活了。”
老夫人当然不上当,扬声怒道:“她已经死了,你醒醒吧!与她有关的一切,你都不该再沾了,否则只会愈陷愈深,无止无休。她会毁了你,昙儿你不能让她再害你!”
“”
“昙儿?你听进老身的话了吗?”老夫人蹙眉。
良久,久到让老夫人以为不会再听到宇文昙的回答,偏偏这时,有一个静如水,却坚如冰的声音响起,听得老夫人倍加叹息。
“我愿意,”宇文昙说,“这些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与任何人无关。”
院子里,董怜悦对董阡陌笑道:“本来老夫人要罚你,可四姐运气不是一般得好,正好赶上毓王表兄来请安,开口劝了一句,老夫人当时就消气了。”
“是么,”董阡陌道,“老夫人不怪我,那我心里好过多了。”
“一开始火气很大的,”董怜悦道,“我怎么分说都没用,以为劝不成了,没想到从不多管闲事的毓王表兄,破天荒地插话劝了一句,真难得呢。”
“是吗,他说什么?”
“嗯,”董怜悦回忆,“好像说,区区一妾,何况已逝,不该抬举她那样身份的人。”
“呵,”董阡陌笑,“很符合表兄性情的说法呢。”
“那你预备怎生答谢他?”董怜悦问。
“答谢什么,顺水人情而已。”
董怜悦不赞同地说:“四姐这么说可有点儿没良心啊,不管人家是顺水人情还是逆水人情,都是支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如果不是表兄为你求情,老夫人可是打算让你和三姐同罪,在祠堂里罚跪五十日呢。”
罚跪五十日?这种信口开河的话,亏她也能说出口。
董怜悦又一本正经地说:“况且父亲曾教导我们,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四姐你一定不能忘,一定要好好报答表兄。”
董阡陌心下奇怪,董怜悦这妮子莫不是收了什么人的好处,变成宇文昙的说客?
口中却答,“人之有德于我也,不可忘也。表兄的援手,我自然铭记于心,不敢或忘。只是五妹难道忘了,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曰,吾有德于人也,不可不忘也。像表兄那样的大人物,转头就不记得他施加出手的恩惠了。我再去提,反而给他增添麻烦。”
“呃”董怜悦一囧,语结。
照董阡陌这般讲,依着圣人之训,宇文昙就不该记得了。如果他还牢牢记着,那就是不依圣训,不是君子了。
“因此,我的感激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董阡陌转身欲走,董怜悦连忙一步拦路,“不行,不管表兄记还是忘,你不能忘!”
说着,看上去娇滴滴的她竟然硬拖着董阡陌,往老夫人房里拖。
董阡陌暗恼,这丫头个子小,力气却不小。
房中,宇文昙几番坚持,终于说动老夫人,把那样东西拿了出来。那是属于韦墨琴的一件私人物品。
皆因当年韦墨琴与韦家的关系不好,与韦夫人相见的次数也变少,反而是董府的老夫人对她颇有慈爱之意,因此倍感亲切。原本女儿家都托付亲娘保管的东西,韦墨琴没给母亲韦夫人,没给婆婆董太妃,反而给了老夫人。
一件蛇皮纹锦盒从老夫人的箱笼中取出来,一尘不染,只是颜色旧了,看上去乌漆漆的。
宇文昙接过盒子,眼底有一抹不加掩饰的欣喜,仿佛正透过这一枚时光锦囊,看向旧日时光中的某个人。
密封的盒子里,时光完好地保存下来,佳人音容宛然。
宇文昙剧烈地喘着气,举高了盒子。唇上喷洒的热气一下一下,传递温度给冰冷的盒盖。
老夫人叹口气,扶额,伤感道:“老身的话,你多半听不进了,可我还是要说,这东西不太吉利,你打开之前要三思。”
“琴儿”宇文昙亲吻蛇皮,把那当成是肌肤的纹路。
那个被封存在时光里的名字,老夫人提都不敢提,怕触动他的伤心事,终于被他喊出口。
咚咚咚。
门外轻叩。
隔着一扇门,隐约能听见董怜悦叽叽喳喳,百灵鸟一样的声音,还有董阡陌的声音,“五妹你松手!”
老夫人道,“进来吧,你们两个。”
董怜悦挽着董阡陌的手臂,两姐妹走进屋里。
宇文昙迅速将蛇皮锦盒隐入袖中,不让走进来的其他人看见此物。
面上的神情转为冷淡,宇文昙敛了眉眼,告辞道:“外祖母早些安歇,孙儿不扰您了。”
老夫人不放心地问:“你这是又往哪里去?大晚上不许乱跑,你媳妇还在家里等你呢,快回家!素日里自己要懂得保重。”
宇文昙垂头道:“孙儿记下了。”
是记下了,不是听进去了。
宇文昙这样固执,老夫人也没了办法。
另一头,董怜悦见宇文昙将要离去的架势,连忙在董阡陌背后推了一把,大声道:“四姐你不是要谢表兄为你求情吗?表兄要走,你应该送送。”
力气太大,只差没把董阡陌推到宇文昙身上去。
脚步趔趄间,宇文昙侧身避过,也并不扶她。
董怜悦见宇文昙对董阡陌的态度,就如同对其他一切女子的态度一样,透着冰冷,顿时感到失望。
董怜悦的这个失望表情,落在董阡陌眼中,更加确定她有古怪。那个买通了董怜悦,让董怜悦殷勤“撮合”她与宇文昙的金主,十有八九是韦棋画吧。
董阡陌站稳身姿,调整笑容,尽量不让心里的讽刺流露出来。
“表兄万福,表兄慢行。”董阡陌福了一礼。
宇文昙本来已走出门槛,忽地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董阡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抬起下巴冲她点了一下。
“你,送我一程。”
第209章 区区一妾,何况已逝,表兄在意什么()
“我?”董阡陌侧头一偏,似乎不怎么想去。
“对,就是你,四表妹。”宇文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倨傲,高高在上的意味,仿佛让她相送是一件类似于恩赐的事。
董阡陌瞳孔一缩,抿紧了唇,心里没来由地火大。
“去呀去呀,打好灯笼照亮呀四姐!”
还不等董阡陌说什么,董怜悦已经很兴奋地代她应下,又从丫鬟手里夺过一盏琉璃宫灯,黄铜灯环塞进董阡陌手里。
半推半送地将董阡陌推到门外去,董怜悦悄悄跟董阡陌说了一句,“四姐不用瞒我,我知道你最深的秘密。”
“最深”两个字被咬得很重,说得意味深长。董阡陌被她弄得一头雾水,暗暗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宇文昙冷冷一眼扫过,不知耳力好的他有没有听见这话。下一刻他拔腿就走,董阡陌追在后面,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不知追了多久,挺拔的身形骤然停驻,半转过身。
董阡陌一时收不住,猛地撞进他的怀里!
宇文昙原地未动,护体真气自然而然释放出一点,将扎进怀里的娇小少女反弹而出。
董阡陌发出一声惊叫,两手紧紧抓住宇文昙的衣袖,挣扎两下才站好。
她后撤三步,交叠双手,道歉道:“阡陌走路莽撞,冲撞了毓王表兄,请表兄责罚。”
宇文昙唯一颔首不置可否,眼眸黑如海底的礁石,冷觑着董阡陌,问:“昨日与舅舅闲谈,他无意中提及你的琴是师从你表嫂学的?”
董阡陌拢拢水袖,神情怔了一下然后才敛眉答道:“如果表兄口中的‘表嫂’是之前那一位的话,不错,我的确从她那里得到了一点帮助。‘师从’谈不上,因为彼此并无深交。”
宇文昙继续盯董阡陌,威压无声无息聚拢,将她裹在其中,犹如一张大网中央的鱼儿。
宇文昙问:“你学了多少,都会弹什么?”
董阡陌想了想,答道:“学了一些指法,不过阡陌资质太愚,已忘净了大半了。会弹的曲子有二三十首,听过的人都说曲不成曲,劝我还是少弹为妙。”
宇文昙负手走了三步,忽地道:“她曾亲谱过一支忘物莲,为本王抚奏过一次,后来就不弹了。你听过这首曲子吗?”
顿了顿,董阡陌先是点头,然后又连忙摇头。
宇文昙剑眉一紧,紧逼地看着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敢不说实话?”
董阡陌半垂了头,语中怯怯,“不是阡陌有意回避,而是父亲母亲都曾语重心长地教导过,必须与那位韦姐姐保持距离,因此与她有关的都忘了。”
“他们教导你与表嫂保持距离?”宇文昙黯沉着嗓音问,“他们怎么说的?”
“嗯,”董阡陌回忆,“母亲曾说,那位韦姐姐是非常危险的人物,跟她说三句话就霉运三年。阡陌听后真的吓坏了,也就不曾再弹她教过的几支琴曲。”
宇文昙抓住了关键点,以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字问:“也就是说,原来你会弹忘物莲的,是么?”
董阡陌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宇文昙勾唇,露出一抹难得一见的笑容,说不出的奇异。
若要用什么词来描述这笑容,那就是……妖冶!
哪怕是与宇文昙曾经一起生活过的韦墨琴,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法儿。
“好,”宇文昙的语气斩钉截铁,“本王给你七日时间,把忘掉的东西全都找回来,本王要听你抚忘物莲。”
“这”董阡陌为难,“这太难了,我不一定能办到。”
宇文昙紧紧盯着她的脸,橙金的宫灯烧灼了他的黑眸,口吻不容置喙,“把‘不一定’里的‘不’字去掉,你一定,必须得办到!作为回报,你的任何要求本王都可以满足你。关于她的一切,所有你能回忆起来的,都要分毫不爽地回忆起来!”
董阡陌半转过身,避开宇文昙的灼灼注视,“表兄真是太高估我了,咱们家里与她有牵连的,顶数表兄表嫂你们二人。表兄忆不起来的,阡陌也无能为力。”
宇文昙仿若未闻,一个人自语着,“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拼凑完全,我要尽快把她拼出来”
董阡陌没听懂他所指的“把她拼出来”是什么意思,然而鬼使神差地,她知道宇文昙口中的那个“她”说的不是别人,就是韦墨琴。
心里淡淡反感,董阡陌不屑一笑,掷下一句,“区区一妾,何况已逝,表兄在意什么?”
留下这话,不等宇文昙有所反应,她先走开了。
宇文昙原地站着,握紧了一双拳头。
不知是何缘故,那道清冷中略带嘲讽的语声,在他的心上狠狠划过去,一瞬间痛意来得没有防备。
他激烈地喘息了两口气,根本想不通,那本是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为何董阡陌只是重复了一遍,听在耳中却有不一样的感觉。
回廊尽头,那道背影转弯之前,宇文昙想要去追
非常,非常想去追
然而只迈出一步,他清醒过来,摇摇头问自己,把每个女人的背影都看成琴儿,每个人说话都听成她的声音,这种幻觉还要持续多久?
“王爷。”
季玄突然出现在宇文昙背后,低声告诉他,“去侍卫府打听季青下落的人回来,带回消息说”
宇文昙面色一变,冷笑道:“本事见长,李周渔!”
季玄问:“现在枭卫完全不肯通融,没有放人的意思。最为麻烦的是,他们见到了季青的真面目,听李周渔言下之意,就算没有别的证据,只凭那张脸,就是别有意图,没存什么好心。”
宇文昙不以为意,挑眉道:“他们应该检查过了,肌肤骨骼均属真实,天生相貌与另一个人长得一样,也不是季青的错。”
季玄皱眉道:“李周渔似乎还没把这件事闻达圣听,一旦为圣上所知,将会加倍打压王爷。”
宇文昙任性答道:“随他便,本王懒得理会。”
季玄苦笑,沉声问:“那属下能否冒昧一问,王爷连圣上打算如何对付您都不加过问,却在五日里在北齐与西魏间奔驰,走了十几个地方,搜寻与前王妃有关的人或物,所为何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