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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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母亲罚你!”董仙佩又是咯咯一笑,“你是不是以为假扮做丫头,毓王表兄就不会让你弹那劳什子琴曲了?”
五月忍不住道:“才不是,我们四小姐冤枉死了”
“住嘴!”董仙佩瞪她一眼,“小小奴婢竟敢插嘴主子谈话,你皮子痒痒了?”
五月受惊道:“可四小姐不是故意不穿新衣裳!”
“哦?”董仙佩偏头看她,“这么说,是你这丫头欺负她?”
“奴、奴婢不敢!”
五月知道自家小姐软弱,定不会开口为自己求情,于是可怜巴巴地看向二小姐董萱莹。
果然董萱莹开口道:“三妹别和四妹玩耍了,客人快到了。”她正对着一页密密麻麻的琴谱细看,柳眉轻颦。见三妹挡住走道不让董阡陌坐旁边,她就款款起身,将自己的琴桌让了出来。
董阡陌入座,偏头冲她轻轻一笑。
到底是董府嫡女,修养气质都明显好许多,连声音也更动听两分。除了两年前入宫的大小姐董媛姝,这位二小姐董萱莹,无论容貌还是仪态都是几人之中最出挑的。
不得不说夫人宋氏的本事不一般,把家里的女孩子饲弄得像画眉鸟一般娇俏,而宋氏所生的嫡女就是一只仙鹤,愈发显得与众不同。
画眉再美也是俗鸟,仙鹤却是打从出生那天,就注定了高贵的出身。
这就是董萱莹,宋氏为宇文昙准备的未来皇后。
见董阡陌直盯着她瞧,她蹙眉道:“三月前毓王表兄送来这琴谱,说是此曲非常了得,把太后的病都治好了,让你我姊妹也学学。没想到虽然只一页纸,想完整弹奏下来却是难如登天。待会儿客人面前,四妹你再不济也要弹一段应应景。”
言下之意是让董阡陌不要拖后腿才好,毕竟董家姐妹一向才名在外。
董阡陌瞧一眼那曲谱,太眼熟了,每一处留白,每一个标记都眼熟得厉害。顿了片刻,她才道:“这么高深的曲子,我自然只能弹一段应景,二姐你呢?”
董仙佩冷哼道:“这还用问?二姐比我们都早一步拿到琴谱,又没日没夜的苦练了几个月,定比当初的韦墨琴弹得更好啰。”
董萱莹眉心一跳,轻斥道:“不许乱讲,都别说话了。”
正在这时,帘外报,“毓王殿下到了。”
一行七八人踏着大步走进水榭,当先一人白衣雪领,湖蓝色腰带和袖口显得清爽利落,配墨蓝绒面大氅,腰间系着一双玲珑玉璧,庄重而雅致。
长发漆黑如墨,仅用羊脂玉冠高高束起,面容略显苍白,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
经过的时候扫了董阡陌一眼,冷目如电。
第4章 再相逢,陌路夫妻()
那人一步步走过,大氅上独有的木兰清香一点一滴的渗透而来。
董阡陌即使把双眼蒙住,也知道那人是谁。她缓缓抬头,看向那一双冰冷如昔的眼睛,霎时魄消魂散。
眼角分明有一颗泪痣,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落泪。
很久以前,她花了三年时间仰慕他;作为结发妻子,她花了三年时间去暖他的心;作为下堂妃,她又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去恨他。
可恨到了最后,她悲哀地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恨不起来。
她能肆无忌惮的将恨意放在其他人身上,却总是无法真正去恨那个真正辜负她的人。
曾经那些镜花水月的幸福,是她仅存不多的心动记忆。尽管那幸福的背后是悬崖峭壁,下面白骨森森。
到最后,一代才女韦墨琴,也不过是自不量力迷恋宇文昙的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抬头,她看向客座正中的宇文昙。
宇文昙也恰好看过来,她那一身素淡的浅绿丫鬟裙令他眉头皱了皱,略一颔首道,“从你开始,四表妹,快抚一曲来听。”
董阡陌怔了一下,一直默不作声的五小姐董怜悦甜甜笑了,出言解围:“这曲谱太难了,连教琴先生看了都直摇头,能全曲弹奏的只有二姐,还是二姐先来吧。”
宇文昙不置可否,黑眸深沉难测。
董萱莹也知道,这里不会有人弹得比她更好,于是也不推辞,第一个开始抚琴。
轻捻,慢推,玉指兰花,架势十足。
只听一个起头就知道,她足有十年以上的学琴底子,而且绝对下过苦功。作为董家的嫡女,爹娘疼宠,姊妹奉承,她还能这么努力真是很难得。
然而,董阡陌听了一节,却是暗暗摇头,不好,起头就走偏了。
同样在摇头的,还有宇文昙请来客人中的其中一位。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像是武人,却作文士打扮,眉宇之间带了两分漫不经心。
宇文昙问:“贺贤弟为何摇头,难道弹错了?”
文士又摇头。
宇文昙沉声说:“太后凤体有恙,我等有心尽孝,闻得太后曾听过一曲煎棠雪,听后能缓解疾痛,可惜宫中琴师无人能奏此曲。恰巧舅舅说几位表妹在学琴,就把琴谱拿去让她们试试。今日请得各位方家,正是让你们指教一二。”
“殿下当真要我讲?”文士反问,嘴边含着笑,“可我怕讲了这话,董二小姐往后都不弹琴了。”
宇文昙眉如墨裁,此刻却皱了眉。
同为座上客的藻郡王是来闲逛的,他不懂什么音律,但觉得琴音蛮好听的,不由道:“贺见晓,你有话快讲呀!言下之意你觉得她弹得不好?”
董阡陌也想听这个贺见晓要说什么,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
飞眉入鬓,眉目之间磊落分明,风神迥绝,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非正非邪。奇怪,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眼底似笑非笑,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毫不回避地打量她。她收回目光,低头思索。
只听贺见晓说:“其实我不算听琴的行家,曲弹的好不好,还要听刘大人潘大人的见解。只是作为一名大夫,我观董二小姐气色不佳,照这个弹法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说也奇怪,他刚下了这样的断言,那一边的琴音忽转嘶嘶,有种枯竭之感。
音律不再美妙,董萱莹仍在坚持弹奏。
渐渐地,藻郡王显得不耐烦起来,一拳将桌案捶得嗡嗡作响,冲廊下喊,“我还没用早膳,有鹿肉煎包吗给我几个对付对付!”
丫鬟知是贵客,不敢怠慢,回道:“奴婢让厨房安排。”
咕咕又一位客人的肚子响了,埋怨说:“藻郡王听煎棠雪却要吃煎肉包,当真是焚琴煮鹤,糟蹋了此曲的意境。”
藻郡王撇嘴:“呿,你的肚子不也叫了?海棠和雪怎么煎来吃,莫名其妙,难听得要死!”
这话声音不大,却落在所有人耳中。
董萱莹的琴曲再也弹不下去,纤纤十指在琴弦上带出刺耳的裂帛声。一颗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沿着粉颊滑下。
藻郡王见好好的佳人说哭就哭了,旁边几位客人一齐拿白眼斜他,于是不服气地加了句:“反正我觉得这种曲子不适合敬献太后。”
宇文昙默然一下,道:“不是曲子不好,是找不到高明的琴师。不过贺贤弟,为何你料定这一曲弹不成?”
贺见晓含笑,“这个待会儿再说,不如让我再猜一次,我猜那位小姐可能会抚煎棠雪。”
董阡陌微微抬头,带着三分意外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第5章 第一滴血,琴弦如刀()
三小姐董仙佩头一个撇嘴道:“尊客这次走眼了,我家四妹可比不上二姐的琴艺超群。”
董萱莹闻言心里暗恼,若在平时,琴艺超群自然是夸赞的话,现在说出来却是极大的讽刺!三丫头不过是区区庶女,最近越来越放肆了。
董萱莹身边的居嬷嬷见到这种情形,心想,不如让四小姐也乱弹上一曲,这样有了对比,大家就知道孰优孰劣了。
于是她走过去,低声去催董阡陌,“四小姐别愣着了,客人要听你弹,你还不快弹。”
董阡陌看向案上的琴,眼底掠过点点波澜。
好一把上等蕉叶琴!
“有什么问题吗,四小姐?”贺见晓问。
“没有。”董阡陌轻合眼睫。
小指勾动商羽,这个起手式她至少做过一万次。右手中指只是随意的向前轻轻一抹,远山辽阔,深谷幽静的琴韵顿生。
一行流水清音,随着晨风拂面,翩翩如舞,真正是未成曲调先有情。
上座的那些客人,前一刻有人在交谈,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研究自己的掌纹,有人在催厨房快上包子。而这一刻,数道目光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
董阡陌。
下人端了一碟包子进来,赔笑问,“哪位爷要用早膳?”
藻郡王一瞪虎眼,一挥拳头,直接把对方膝盖吓软了,香喷喷的肉包滚了一地。
水榭之内,声息不闻,只有董阡陌轻轻拨弄着琴弦。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只是七根铜质的琴弦,居然飘出了类似海棠的幽淡气味,冷而凄艳,仿佛窗外有一山高洁的冬雪,遥遥相对。
藻郡王抽抽鼻子。他不通音律,可他发誓,他真的像是在曲中闻到了一缕花香!
在场有两三人是古琴大家,当然知道将琴曲弹到“贯通嗅觉”有多么不可思议,他们的感受可想而知。此刻,众人都用震撼的目光看向专心弹琴的少女。
虽是一身素淡的绿裙,这少女却眉目清雅,宛如一朵出水莲花,气度高华。
董家女儿才貌双绝,此言果然不虚!
宇文昙的面色却极不好看,几乎凝成一层寒霜。
因为这一瞬间他有一种极度的错觉产生,将那抚琴之人看成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幻影
“铮……咚!”
变故突生,打断了这段琴曲。
众人不约而同舒一口气,进而面面相觑,莫非刚才大家都忘了呼吸?
打断琴曲的是一根断弦,琴弦绷断,在雪白的掌心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众人一愣,还是丫鬟五月最先急起来:“小姐,你的手呀”
藻郡王喊“去叫大夫!”转而又把大掌拍在贺见晓的肩上,“对了,你就是大夫!去看看她伤得怎么样?”
玉手汩汩流血,伤得不轻。
董阡陌却几乎感觉不到疼痛,这点痛太轻微了。很好,这一次她终于办到了。
贺见晓递过一个小瓷瓶,道:“在下正好带了药,先打水清洗下伤口吧。”又低声建议,“四小姐不妨按压手腕的内关穴,或许能止血。”
董阡陌照做,果然流血少了。
居嬷嬷在一旁咋咋呼呼道:“大夫马上就来,四小姐你要坚持住呀!”
在场诸人,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董家三姐妹,她们和董阡陌日日在一起相处,却从来不知道她能弹这么一手好琴!
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家里最勤学苦练的董萱莹,由京城最好的教琴师傅手把手的教,也技止于此。为什么平时最不起眼的董阡陌会比她高明不止一点点?
刚刚听董阡陌弹出了那么妙绝的琴曲,她们简直要惊呆了,就那么保持呆愣的表情,看着董阡陌弹琴,直到断弦滴血。
董仙佩最藏不住事儿,俏脸上分明有点儿幸灾乐祸。董萱莹仿佛受到了很大的震动,玉容略显不安,眼神一阵闪动。
一番兵荒马乱,连老夫人汤氏和夫人宋氏都惊动了,跟着进府的大夫来看情况。
大夫包扎完伤口,悄悄告诉老夫人和宋氏:“小姐手掌有轻微骨裂,掌心的手筋已断,这条筋是让手指发力的,今后小姐的手指恐怕不能再使力了。”
老夫人和宋氏俱是一愣,齐声问,“不能使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大夫看一眼案上的琴,“小姐的手以后不能再弹琴,不适合提笔写字,也不能拿重物了。”
第6章 真凶,谁割断了琴弦()
宋氏立刻眼角湿润,难过地说:“怎么会这样?出了这种事,阡陌往后可怎么办?大夫,你一定要想办法治治她的手!”
大夫道:“断骨易续,断筋难接,恕老朽也无能为力。”
他们的悄悄话声音不小,被全屋的人听见了。
藻郡王愣了愣,“不至于吧?只是一根琴弦,整只手都废了?”他顿时觉得董阡陌这丫头可怜,出言安慰道,“上次我落马摔断腿,比你惨多了,可好了之后跟以前一样!”
他拍一下宇文昙,“对了,上次哪个太医把我治好的?那个赵什么然?”
宇文昙不言语,容色冰冷,如同一片探不见底的汪洋。
董阡陌反而接了话,道:“郡王摔断腿是骨伤,和我的情况不一样。且听说太医院只出过一位续筋的圣手,可这位圣手已故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