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多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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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见晓让她看白瓷小瓶,打开瓶塞,清凉入脾的药味飘上鼻端,“你可知这瓶药从哪儿来的?”
“能从哪儿来,”董阡陌不在意地说,“大约是王嬷嬷拿来的,我没注意到。”
“王嬷嬷?”
“难道不是吗,除了她还有谁。”
“忘了王嬷嬷吧,她永远不可能给你送药了。”
“怎么说?”
“刚才在三圣殿,除了毓王被烈火伤到,他的随从季青也受了点内伤,可奇怪的是,他却挑了一瓶专治外伤的金创药,悄悄收起来。”
“我让他去找酒给毓王洗伤口,当时情势紧急,毓王的伤耽误不得,季青又是忠心耿耿的人,可他还是绕了个远路,把这瓶药放到你的窗台上,还不让你察觉。”贺见晓越说越津津有味,绘声绘色,“想不到冷口冷面,江湖人称天煞孤星,铁爪封喉的季青,居然是个情痴。”
董阡陌默默听完,低头闷着不说话。
贺见晓见天色已晚,告辞道:“认识你很高兴,虽然被你压榨得有点惨,不过你这姑娘太有趣,让人不忍拒绝你的要求。”
“贺神医。”
“嗯?”
“他的烧伤很严重吗好好的怎么伤着了。”董阡陌撇着头,向着油灯发问。
贺见晓打开房门,望着天上的明月,平静回答道:“现在已经没事了,我进殿救他时,见他正往自己身上点火,而后扑进棺材里去,就是这样烧伤的。”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我又不是他,我怎会知道他的想法,”贺见晓笑了笑,“也许他是被却空化作的女鬼吓坏了,要抱着女鬼同归于尽也未可知。”
“同归,于尽。”
董阡陌的左眼慢慢流出一滴晶莹的泪,半晌后风干。
再回头时,贺见晓已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日黎明时分,须弥殿外的草地上,宇文昙已经退去高热,睡得很沉,甚至发出了鼾声。
季玄松口气笑道:“好了,让王爷在寺里歇两晚就好了。”
季青问:“昨日王爷让咱们两路并行,我去城西修扳指,你随王妃和太师夫人去城北寻找售玉小贩,是否还要去?”
季玄想了想道:“我在这里守着王爷,两样事都交给你办了。先去找小贩,再去修扳指。”
“好,那你多当心。”季青转身。
“喂,搭档,”季玄在后面叫他,“昨夜跟你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
“不关你事。”季青冷冷一顾,抽身要走。
“喂,等一等,留步!”季玄又叫。
“还有事?”
“我是想告诉你,你的银面具歪了,戴好了再去董小姐那里问安吧,季大都尉。”
“下次你再胡说八道,乱传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我就用铁爪招呼你。”
季青冷冷地丢下了这话,身形挺拔似松,正是所谓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双快靴迈着正气凛然的步伐,昂首阔步地走开。经过四五座佛殿,途径两三条小径,再穿过一道回廊,他走到董阡陌的窗外,静静伫立。
“小陌,你醒了吗?”他问。
屋中无人应答。
他又说:“你不用怕,昨晚佛殿大火,棺中人已被烧成灰烬,以后不会再有女鬼滋扰你了。”
还是无人答话。
他又说:“半月前我收到你的字条,不是不想来见你,只是有事耽误了,我知道对你不住,你就别生气了,开门让我看看你我想你了。”
第44章 贺大夫,帮人看病有看错过吗()
屋中无人应答,好像没有人。
季青觉得奇怪,此时天刚蒙蒙亮,天上还有一抹月牙,董阡陌不可能不在自己房里。犹豫片刻,他推开一道窗缝,往里面瞧去。
窗台上放着昨日给她送的金创药,没有动过,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没人睡过。
季青收起药瓶,去厨房转了一圈,看到昨日扶董阡陌回房的丫鬟稻穗正在锅灶间忙碌,负手上前,他肃然问:“你家小姐人呢?王妃让我寻她,却不见人在房中。”
“小姐换房间了。”稻穗回答。
“换房间?”
“小姐说她的房外有一只蟋蟀叫得太吵,就换去了隔壁房间。”
季青出了厨房,直奔那间房,到时只见房门半掩,人去屋空,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无名花香,却不是过去董阡陌常用的茉莉清香。
季青怅然若失地走出房来,仰头望着灰色天际,长舒一口气。
看来半月前没有理会董阡陌传信来的求助,把她给得罪了,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两句话能哄好的。
昨日山路上,她一双妙目冷冷盯着他瞧,就像瞧着个陌生人一样。虽然明知道是两人闹僵的缘故,可不知何故,总让季青的心底隐隐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董阡陌,此刻她往厢房另一头的长廊走去,当季青第一次来敲门,柔声说那些话时,她就在隔壁房间闭气静听。季青一走,她才紧跟着离开。
听季青话中的意思,他和以前的真董阡陌竟是一对有情人,背着所有人在交往。
半月前,真的董阡陌用字条传讯,要求见面,季青没有去见她。后来真董阡陌就悄无声息的死掉了,多半可能是为人所害。
如今季青又来找她这个假董阡陌,以他对真董阡陌的了解,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以季青那种辣手无情,冷酷杀性的为人,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不知真董阡陌和季青发展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突破底线。
不知为何,这两日里董阡陌总觉得想要干呕,吃东西喜欢挑酸的,这很像她怀着小荔时的症状。而且用这副身体半个月了,都还没来过月事
如果真的不幸被她猜中,还有一种最不堪,却又最顺理成章的可能,就是真董阡陌就是在半月前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急着找季青却找不到人,一想到作为董家女儿未婚有孕会招来的种种严重后果,她就畏罪自尽了。
然后这个包袱,就自然而然落在下一任董阡陌头上了。
所以说,世上没有白捡的好事,她捡了董阡陌的一条命,顺带还要捡一个身世不光彩的孩子?
不过转而再一想,不久前贺见晓才为她把脉,说她中了慢性。毒药,可并没说过她的身体还有其他不该有的问题。
贺见晓不是号称神医吗?他的诊断一定不会出错!
不对,不对,董阡陌额冒冷汗,“神医”其实是她给他添的称号,他自己从未自称医术很好。万一他医术不精,根本是个半吊子,瞧不出她的身孕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不过,董阡陌又自我安慰,贺见晓既然能飞来飞去,轻功了得,那么他的医术应该也和轻功看齐,否则怎么混进太医院去的。
可他不是已经不当御医了么?难道是太医院中人发现他滥竽充数,才将他踢出来的。
董阡陌心情复杂,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正在直盯着她看。
只见她一会儿惴惴不安,一会儿郁郁寡欢,一会儿又心虚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嘿嘿傻笑上两声。
“四小姐,早。”
“早。”
“昨晚睡眠如何。”
“好。”
“那就奇怪了,”贺见晓思忖,“额头上只是外伤,连骨头都没伤到,为什么你好像还留有昨日撞头的后患。”一言以蔽之,这姑娘有点儿犯傻。
“呵呵。”
“四小姐?”贺见晓凑近观察。
“嗯?”董阡陌终于回神了,一抬头看见贺见晓在她眼前放大的脸,不由惊喜莫名,“贺神医!原来你还在,我以为你不在了!”
“我一直都在,”贺见晓不以为意,同时生出了两分警惕,“你昨天还拿着扫帚往屋外扫我,今天一见我就两眼发光,在下心里实在有点怕,四小姐若是没事,在下先行告辞了。”说着真的要走。
“神医请留步,”董阡陌一着急抓住了他的衣袖,“我想让你把把脉。”
“你哪里不舒服?”贺见晓端详她的气色。
“我,我,”董阡陌不好说自己的情况,于是想先探一探贺见晓的底,“你今年贵庚,医术前后学了几年,从几岁开始行医,帮人看病有看错过吗?”
“快说呀!”董阡陌小手晃晃他的袖子。
贺见晓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自言自语一句,“不发热呀。”
竟然一抽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掉了。
董阡陌想追也追不及,十分失望,看来贺见晓的医术果然不到家,只好设法再寻其他大夫了。
“小陌,你拉他的衣袖做什么?”
一道阴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一个阴森的银面男人站到了她的背后。
原来,之前董阡陌拦截贺见晓的一幕正好落入季青眼中,贺见晓也发现了季青,为了避免麻烦才抽身走开。
季青站得过近,董阡陌退开两步,才问:“今天回京吗?去城北找玉贩吗?”
“小陌。”
“嗯?”
“你换房间忘了拿走你的药。”季青递上瓷瓶。
董阡陌抬手接过,瓷瓶上沾着对方手指的温度。季青的手大而有薄茧,一只手胜她两个大。
他与董阡陌面对面站着,十六岁的董阡陌身量未足,才勉强到他胸口。而季青身材伟岸,肤色古铜,手长腿长,气质危险如狼。
从前以韦墨琴的身份面对季青,季青永远锋芒尽露,像一柄出鞘的快刀。如今用董阡陌的身体面对他,季青虽然是一把归了鞘的刀,乍一看没那么危险,可他终究还是一件会杀人的凶兵。
两人站得过近,董阡陌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银质面具。
尖俏的下巴,性感的双唇,董阡陌不禁猜想,面具下的这张脸一定偏于阴柔,天生女相,也许这也是他长年不露真容的原因。
平时那一双眼睛中藏着狼的锋芒,现在是收敛着锋芒的,可很快他会发现,他的“小陌”突然失忆了,除了他名叫季青,是毓王亲随,对他变得一无所知。
不知他会不会勃然大怒,会不会用那一双蒲扇大掌招呼她两下。昨天提着居嬷嬷出去砍的时候,他可是拎棵菜一样就轻松拎出去了,居嬷嬷的腰可是比董阡陌粗了两倍不止。
照这样推算,一个季青一只手提两个董阡陌,两只手就能提四个。
真董阡陌啊真董阡陌,你找什么人谈情说爱不好,却找来这么一个煞星!你娇娇弱弱一个小姑娘,居嬷嬷戳你一指头你就哭,面对这个天狼一般凶险的男人,你平时是怎么控制让自己不晕倒的?
董阡陌不着痕迹地又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小陌。”
“嗯?”
“上次的事,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董府家事,我很难插手去管。如果我真的出面帮你解决,太师夫人那样精明的人会很快猜到你我的关系不一般,到时就对你更不利了。”
“噢。”
“我知道你在董家熬得很辛苦,每次听到你提起在家里受的委屈,我都很心痛,很想带你走,可我知道你不会这样跟我走。”
“嗯。”
“你还生我的气?”季青细看她的神色。
“嗯嗯。”
季青叹口气,突然一只蒲扇大掌,向她伸过来,登时令她呆立原地,直接就把眼睛闭上了。
要来了吗,大野狼的无敌旋风扇!
眼睛闭了很久,期待中的大巴掌也没有落下,疑惑之余,董阡陌睁开眼睛,只见那充满威胁感的五指就在眼前,几乎碰到了她的脸,可就是没落下来。
五指在她面前来回抚弄几次,既不是摸她的脸,也不是摸她额头上的伤。
奇怪,他到底在摸什么?为什么还越摸越生气?
董阡陌瞄一眼季青乌云罩顶的面色,不由心想,难道这是季青与真董阡陌之间的暗号,用五根手指在眼前晃来晃去,表达各自心中的思念?她是不是应该依样画葫芦,也在他的眼前晃晃手指头?
董阡陌试探地半举起手,却发现根本办不到。
对方实在太高了,她最多能摸到他的鼻尖,万一不小心碰掉他的面具,谁知他会不会目露凶光,杀人灭口!
终于,季青收回他虚晃的手指,咬牙问:“你额前的流海,为什么不见了一半?”
董阡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季青是在比划她少了一半的流海,而不是跟她晃手打招呼。好险好险,没有露馅。
“母亲说我没有流海更好看,帮我剪掉了。”董阡陌一脸天真的笑。
“不可能。”
“嗯?”
“若是为了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