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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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眼睛稍微适应了店内的黑暗之后,我拿着那半块板砖走了进去。
白天来的时候,我刻意观察了一下店内的情形。此时,就算没有灯光,也能勉强辨认出路径。呜呜的声音,从一个角落里传来,我猫着腰,尽量放轻脚步,用耳朵辨别方位,朝着那个角落一步步移动。
坏人,我见过,但却没有当过。越是靠近那个角落,就越是心慌,拿着板砖的手心也开始冒汗。好在,在我双腿发软之前,我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轮廓,并且听到了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快说,钱在哪里?”
抢劫犯?
脑子里晃过这三个字的同时,我也一跃而起,拎起板砖,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那个个高的黑影就砸了过去。
一声闷哼,伴随着一声闷响,我再次听到了香薰店老板的尖叫声。
“别叫了,再叫鬼就来了。”
之前拿板砖的手无力的落了下去,另外一只手也在冒汗,但还算镇定的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灯光微弱,但却可以勉强看清楚眼下的情形。
一个男人,一个类似流浪汉的男人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各种香薰味儿中,逐渐混入新鲜血液的味道。香薰店老板坐在地上,当她看清楚是我的时候,竟委屈的瘪了瘪嘴,然后道:“我起不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报警!”
我轻叹了口气,拨打了110。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带走了那个半夜到香薰店抢劫的男人,而作为用板砖伤人的我,以及被劫匪劫持的受害者,我和香薰店的老板也被带上了警车。警方的原话是,需要我们去做下笔录。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钟。我有些疲惫,老板倒是兴致很高,一路上叽叽喳喳,丝毫没有白天的那种冷淡和神秘感。
“我的职业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叫小薰,薰衣草的那个薰。至于我的姓嘛,说实话,不好听,所以我也懒得讲。今天,谢谢你了。话说回来,我是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来,而且还会选在那个时间来。要是来早了,你就跟我一样,变成了受害者,若是来晚了,估摸着就能看见我的尸体了。”
“你认识他?”
我没有去接小薰的话。在派出所的时候,我从小薰的话中听出了一些言外之意——她和那个抢劫她的人,其实是认识的。
“嗯!”
小薰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点了点头。
“认识啊。如果不认识的话,他怎么会深更半夜的来抢我。”小薰说完,眨了眨眼睛,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说的认识,不是你以为的那种认识。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他。他啊,原本也是个有家,有老婆,还有孩子的人。喏,就在距离我香薰店不远的地方,有个农贸市场,他和她老婆,早先都是在那个市场卖鱼的。”
“卖鱼的?”
“我也是听我隔壁店的老板讲的。那个老板,是本地人,在这里做生意有差不多二十年了。我呢,才来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流浪汉了。哦,对了,听说他不是本地人,是来自某个沿海城市的渔村,所以他家的鱼也比别家的新鲜,价格还便宜。
这人呐,都是犯贱的。你说这好端端的日子偏就不好好的过。原本一家三口,踏踏实实做生意,就算不能大富大贵吧,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可这男人,偏偏跟着别人去学什么投资。结果被坑了。
坑就坑了吧。钱财都是身外物,再赚回来就行了。可巧,那个时候,他的女儿突然生了病,还挺严重的。
这医院虽说有救死扶伤的职能,但救死扶伤却不是免费的。眼看着女儿的病是越来越重,他却拿不出给女儿看病的钱来。无奈之下,他听信别人的话,去买了所谓的神药给女儿吃,结果把女儿给吃死了。老婆受不了这个刺激,疯了。他呢,半疯半傻,成了现在的流浪汉。
话说回来,今天晚上,我也是够倒霉的。这流浪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到我的店里抢劫。”
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悲惨的故事,包括小薰今夜的经历,都有些让人同情。可这个故事,听起来却又有些刻意,很像是提前编好了,就等着这个时候说给我听的一样。
“沿海,渔村,他的老家该不是会”
我说出那个小渔村的名字,小薰停下脚,回头,看着我笑了。
“丁宁,你还要那款香薰吗?”
“你到货了?”
“货还没到,但是盒子你可以先拿走。”
小薰踱着脚步,走到我的跟前,稍微侧了侧身。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但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多疑一些。我刚刚给你说的故事,都是真的,至少人物、事件、结果都没有造假。至于今天晚上的遭遇嘛,也当真只是一个意外。因为,如果不是提前和你约好了的话,我在九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打烊了。所以,丁宁,我们扯平了。”
“你究竟是谁?”
“小薰啊,香薰店的老板。”小薰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着:“丁宁,你的老朋友托我给你带句话,在真相未明之前,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人。”
“包括你?”
“如果你觉得我也算是你身边的人,你也可以防着我,不要相信我对你说的任何一句话。”
小薰转身,招招手。
“走吧,你的盒子,还在香薰店里等着你。但愿,刚才骚乱的时候,那些盒子都没有被打破。”
我记得,我和小薰离开的时候,店门是上了锁的。可现在,门却是开着的。
香薰店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却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有些复杂,仅凭着我的鼻子,无法判断这到底属于什么香。
对于自己店门大开,小薰并不意外,但也没有丝毫要跟我解释的意思。她走到摆放香薰的货架前,连着取下了三个盒子,然后将它们一并递给了我。
“三个盒子,三种不同的香薰,每一种香薰都要对应一只盒子,所以这个盒子的顺序千万不能乱掉。喏,盒子你可以先拿回去,等货回来了,我会亲自送上门。”
我瞄了一眼,从盒子的外观,我没有看出什么不同来。打开,盒子里头的确是空的,但在每个盒子里都刻着四个字。
第一个盒子:人心难测。
第二个盒子:亦真亦假。
第三个盒子:静待归来。
“这盒子是”
我原本想问小薰,这三个盒子是谁给她的。莫君生,还是顾亚峰?她却抢先一步,捂住了我的嘴,然后小心翼翼的朝着某个角落里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着。
“故人相赠,务必妥善保管。”末了,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儿子的话。”
一股热血从心口处涌到了嗓子眼,我死死盯着小薰,问她:“你究竟是谁?”
“小心谢苗,她是顾家的人!”小薰的身子向后撤了一下:“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第182章 乖孩子(上)()
雨下得很大,出门的时候,谢苗递给我一件雨衣,自己却打了一把暗红色的雨伞。
雨衣,很厚,套在身上却不怎么透气,整个人像是闷在一块油布里。
谢苗说,我的身体还未痊愈,裹在雨衣里要好一些。我看了看她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雨伞,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雨大,你也小心些,若是淋病了,可就没人照顾我了。”
谢苗嘻嘻地笑着,一如我们刚刚在洛城结识的那般。
她,会是顾家的人吗?那个小薰,又是谁的眼线,她告诉我那些话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低头,走进雨里。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雨衣上,发出与打在雨伞上截然不同的声音。雨衣,开始散发出一股鼻子可闻的橡胶的味道。这是一件新的雨衣,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早上起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下起了这么大的雨。要是早知道,就跟那位左医生约在明天了。丁宁,你说咱们要不要跟那位医生改个时间啊。”
“据我所知,那个左轮是很忙的。”
“他是很忙啊。年轻,帅气,多金,这洛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小媳妇没病装病的找他看病呢。要不是我认识一个靠谱点儿的朋友,估摸着咱都约不到他的时间。”
“那你呢?你喜欢左轮这样的青年才俊吗?”
我站在谢苗的红色小汽车前,抬着脸,看向她那一双眸子。隔着雨水,看得有些不太真切。
“年轻帅气的医生谁会不喜欢,不过喜欢归喜欢,医生我可是不敢嫁的。”
“为什么?”
“因为医生变态起来,可比一般人恐怖多了。就如同一个警察想要杀人的话,你连个被谋杀的证据都留不下。所以,如果未来的我真要嫁个男人的话,那么我喜欢,这个男人是普普通通的,平平凡凡的,最好是没什么心眼的。”
“你的老板呢?”
“老板?”谢苗稍稍怔了一下,然后伸手,做了一个推我的动作:“丁宁,你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我不早告诉过你,我跟那个抠门的家伙是绝度没有可能的吗?”
“我只瞧出来,你有些喜欢他。”
“我?喜欢他!”谢苗的头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家伙呢?我们压根儿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你是那条道上的,他又是那条道上的?”
“我?”谢苗嘻嘻的打哈哈:“我是谢家道上了。走了走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能不能不要再提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说实话,离开公司,我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太烦人了。”
“谢苗。”我叫住正在开车门的谢苗,突兀的问了句:“你回过孤儿院吗?我的意思是,你在工作了之后,还回过那个孤儿院吗?”
谢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她抬头,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扯起嘴角,说了句:“没有!工作太忙了,一直抽不出时间。”
“以后,不用回去了。那个孤儿院,空了。”
“空了!你怎么知道的?”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莫君生带我出去散心,我就提议回孤儿院里去看看。他同意了,也带我回去了。可孤儿院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也没有东西。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孤儿院搬迁了,至于搬到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是是吗?”谢苗略微侧了侧身:“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原本,我还打算哪天有空了就回去看看。看看那些孩子们,也看看老院长。真没想到,孤儿院居然也搬迁了。那个地方,有太多的回忆。高兴的也好,不高兴的也好,都根植在这里,想忘都忘不了。”
谢苗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苦涩的一笑,将已经打开的车门又给关上了。
“丁宁,我们搭车去好吗?这雨太大了,我一个新手开车上路,我怕别人不安全。”
“好,我们搭公交车吧。”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出门前,我在手机上查过,从这里搭公交车,也能直达左轮的心理工作室。
谢苗松了口气,走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臂。
雨衣上的水渗透了她的外衣,很快就在她的胳膊上印出一大块的湿痕。
“你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的,我就想抱着你。丁宁,对不起啊,给你选了一个这么糟糕的天气出门不说,我自个儿还是一个糟糕的司机。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
我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目光看进她的眼眸里,发现了藏在那里的一丝纠结。
谢苗,是顾家的人,也是我的朋友。她之所以纠结,大概是因为她的善良,她的为难。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不该跟她提起孤儿院的事情。倘若她真是顾家的人,那么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一定是她知道的。孤儿院里除了老院长,余下的那些人,只怕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下雨天,公交车上的人也比往日多了许多。因为穿的雨衣,那些乘客为了不让自己的衣裳打湿,反而主动让道,让我与谢苗很顺利的就走到了最后一排。
两个空置的座位,像是刻意给我们留下的。
脱下雨衣,与雨伞一起放在角落里。左轮的心理诊所,位于这趟公交车的最后一站。所以,我们可以安心的坐着,不必刻意留心去听公交车的报站,也不用担心会下错了站。
起初,我和谢苗都是沉默的。我托着下巴,看向车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索着,这个时候莫君生是不是带着安安藏在那些看不清楚的雨衣里,或者是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