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怀诡胎-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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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皮上有行字,是列车行驶的区间:“洛城…y城”。我核实了一下手中的车票,紧了紧背包,走了上去。
与记忆当中不同,这辆火车在靠站时并没有乘务员下车,而上车的时候,也没有必要的检票程序。不过考虑到现在在车上补票也很方便,也就没往心里去。
我买的是靠窗的座位,落座之后,就合上了眼睛。
火车启动的时候,我的眼睛稍微地睁了睁,因为感觉这辆火车的震动比较厉害。也许是一辆快要报废的老火车。依着目前科技的发展,也许再过几年,铁轨上就看不到这种绿皮火车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我又合上了眼睛,打算在火车到站之前,小睡一会儿。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不光我的脑子不够用,就连精力都有些跟不上了。睡得迷迷糊糊时,我被身旁传来的凉意给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老太太。
目光对上,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冲我点了点头,她的颈椎似乎有些不大好,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灰白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沾在头上,身上也有些潮湿,被扎起来的裤脚上甚至还有些泥印子。
“外面下雨了吗?”
我问,转头朝着火车外面看了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嗯,下雨了。这阵子,都是这样的天气。”
老太太回着,用手指了指车窗外面。随后,将手收回去,两手交叉着放在了袖管里。
“奶奶你是从那个站上的车?这里距离y城还有多久?”
“y城啊,不远啦,还有几站路呢。”老太太低着头,声音缓缓地对我说:“姑娘你,又是从什么地方上的车?”
“我呀,是从洛城方向来的。”
“洛城啊。”老太太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最近从那个地方上车的人挺多的。”
“是吗?我以为像这样的火车,已经很少有人坐了呢。”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来。
老太太则摇了摇头,语速缓慢的说着:“什么样的车就坐什么样的人,倒是姑娘你,得仔细看看手中的票,看看是不是坐错了。”
“谢谢奶奶,上车的时候,我看过自己的车票,应该没有坐错。”
“是吗?同样的铁轨,同样的车区间,在不同时间行驶的可就是不同的车。姑娘你,兴许是坐错了。”
“坐错了?”
我疑惑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冲我点了点头。
“这辆车,你迟早都会坐上,只不过不是这个时候。姑娘,听奶奶一句,到了下一站,你就下去吧。”
老太太说着,往前面的车厢里看了眼。我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一片朦朦胧胧的白色雾气中,飘忽着许多的黑影。
“前面车厢人很多吗?为什么那些人都不到后面来?”
“那是因为这节车厢不属于他们。”
“就算没有买到坐票,站票总是可以四处走动的吧?我记得我上学那会儿坐火车也没有这么严格的规矩啊。这是火车,又不是飞机,会将头等舱与经济舱严格划分。”
我说着,站了起来,冲前面黑压压的人群摆了摆手。
“这里还有很多位子,你们过来坐吧,等到下一站再起来也行啊。”
我才刚刚喊完,忽然觉得手上一凉。低头看去,发现老太太正抓着我的手,一双眼睛变得阴沉之极。我吃了一惊,忙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奶奶,怎么了?”
“你闯大祸了!”老太太阴恻恻的看着我:“你倒是一片好心,可若是他们真来了,你就走不了了。听奶奶的话,车一停就赶紧下去。”
我看着老太太,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哽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那片黑乎乎的影子似乎朝着这节车厢移动了一下,车厢里的空气瞬间低了几度。
“快!来不及了,快走!去第二节车厢那里。你记住,那节车厢里有一扇能够开启的窗户,你从窗户里跳下去。记得,不要跟人说话,更不要再滥用你的好心去帮什么人。”老太太用力地推了我一下:“丁宁,你记住,在这个车上,除了你,没有一个是活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看着老太太的眼睛,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半刻的却又想不起来。
“走!快走!”
来不及再多问什么,也来不及多想,我就被老太太推出了那节车厢,跟着两节车厢中间的那道门被老太太给关上了。通过车厢门上的玻璃,我看到老太太以无比强大的气势站在了过道中间,我终于想起来了,她是我在孤儿院时认识的王奶奶。
王奶奶是个孤寡老人,她年轻的时候,是王家的童养媳。十三岁跟男人成亲,十五岁那年,男人就因为一场大病去世了。因为年纪小,成亲的日子也短,她没能给王家,也没能给自己留下个一儿半女。因为公婆的强势,她也没有再嫁的机会。等到公婆都去世了,她也习惯了一个人生活,没有再走一家的心思。一晃眼,她就老了。
我记得孤儿院的院长说过,因为王奶奶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她从很年轻的时候起就在孤儿院里做义工。那个时候,孤儿院还不叫孤儿院,而叫保育院,院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从他们王家的老宅里搬出来的。
我记得,王奶奶是在我考上大学的那年暑假过世的。因为她对我很好,所以暑假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去她的坟前拜祭过她。
想到这里,我忽然间明白了她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她说,我坐错了车。
我愣愣的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车厢中别人拿的车票跟我的是不一样的。我的火车票是那种常见的粉红色的火车票,而他们手中拿着的则是黑票和白票。
难道,我现在所搭乘的是一辆鬼车?
我想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车辆剧烈的一震,我因为没有来得及防备,摔在了地上。我的手碰到了一双皮鞋,鞋子里的那双脚并没有穿袜子,整个脚脖子都是冰凉冰凉的。我惊慌的从地上爬起来,听见耳朵边有人问了句:“姑娘,你干吗摸我的脚?”
抬头,撞上了一张死人脸,而那张脸,生生的少了半张脸孔,剩下的那半张脸上,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
“你看,我这浑身上下,就剩下一双脚还是好的了。你呢?是哪里坏掉了?”
“我”我看着他,双手撑着地,向后退了一步,“我脑子坏掉了。”
他看着我,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车票。
我默默地松了口气,可随后我又碰到了一双脚,与之前那个男人的不同,这双脚是烂掉的,我甚至听见了苍蝇在他脚上飞舞的声音。
就在我闭着眼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我听见那个男人哦,不,应该说是男鬼问了句:“那你的车票呢,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我”
我的车票是粉色的,可我不敢告诉他。就在我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我听见身后有个沙哑的声音说着:“她的车票我看见了,是黑色的。”
那个男鬼冲着我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阴恻恻的说道:“果然是脑子坏掉的。”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男鬼和我身后那个烂脚鬼一样,手里拿着的车票都是白色的。我掏出自己的车票,果然从粉色变成了黑色,但座位也从靠窗的变成了靠近过道的。
是王奶奶是王奶奶在推我的时候,将她自己的车票塞给了我。
白色车票,应该代表着意外身亡。
黑色车票,应该是生病死的。
我刚刚急中生智,说自己是脑子坏掉,在他们的眼里,应该是因为患上了某种脑部疾病去世的吧。
想到这里,我冲他们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朝着第二节车厢走去。
走到过道中间的时候,我与一个女孩儿错身而过。我看见,女孩儿的脖子里有一条血痕,而在她的手中,拿着的竟是一张红票。
厉鬼!这个一定是厉鬼!
我心里才想完,就感觉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勒住了。
“活人?我居然闻到了活人的气味。真是稀奇,这趟车上居然还有一个活人。”
我心里一惊,感觉有个东西贴在我的背上,整个人像是瞬间掉入了一个冰窟窿。若是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形,我只怕要瘫软在地上,可经过徐明兰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的胆子大了很多,至少我不会束手就擒,被一个厉鬼给整死。
我用力扯开缠在脖子上的东西,然后发疯一样的朝着2号车厢冲去。
第70章 灵车(下)()
我的车票显示,我乘坐的是这辆鬼车的第7节车厢,而刚刚我已经穿过了一道门,只要再穿过眼前的这一道,我就进入了5号车厢,距离2号车厢只剩下两节车厢的距离。
求生的欲/望让我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像个疯子一般在车厢里乱冲乱撞。不是因为心中惧怕而不看路,而是因为那些原本安安稳稳坐在车厢里的乘客在听到那个女人的话之后,也都站了起来,甚至有些挤到或者是爬到了过道里。我在乱冲乱撞时,总能时不时的碰到一双冰凉的手,看到一张腐败的脸或者是闻到很浓烈的腐朽的味道。
那些人的手,脚,甚至头发都在“挽留”我,这样恐怖的场景,以前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可现在,除了拼命奔跑,车厢里还能时不时的听见我的尖叫。
好不容等到跑到了第5节与第4节车厢的交汇处,却发现中间的门是关着的。我使劲全身的力气朝着上面撞过去,那扇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门里透着昏暗的灯光。
在拉开门冲进4号车厢之前,我回头朝着身后看了眼,只见那个女人漂浮在半空中,而那些苍白的死人面孔也都停下了追赶的动作,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除了目光的追随,我从他们脸上没有再看到多余的表情。
我飞快地将门关上,用后背低着门板喘息了一会儿,这才打量起眼前的这节车厢。这好像是列车上的餐厅,窗子上都挂着镂空的乳白色的窗帘,不过因为时间太久,乳白色已经变成了那种旧旧的乳黄/色。桌子上铺着同样的餐布,在每一个小桌子上面,还都摆放着一个小花瓶,花瓶里插着或黑或白的小花。
没有人哦,不,应当说是没有鬼。
我松了口气,赶紧加快脚步往第3节车厢走去。
就在我准备拉开第4节与第3节车厢中间的那道门时,我看见旁边的那道帘子后面,似乎是站了一个人。因为布帘子的抖动,让我瞬间产生了一个良好的错觉,我以为,躲在帘子后面的是一个跟我一样的上错了车的活人。
“您好,请问你也是上错车的乘客吗?”
我说着,将挡在那个人前面的布帘子打开,结果发现站在布帘子后面的是一个面容干枯的老人。我被吓得,立马松开手,朝后退了一步。
王奶奶说的对,在这辆火车上,只有我一个活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2号车厢的,只记得,我找到了王奶奶说的那扇能够被打开的窗户,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等我沿着火车道,跑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时,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而前面不远就是另外一个车站。
“警察!老丁和小丁警官!”
我用力地拍了拍头,终于想起来,他们不是老家村里派出所的民警,而是那个车站的乘务警。当我一身狼狈的走到那个车站,说出自己的经历时,我被当作疯子送到了车站的警务室。小丁和老丁就是那里的警察。他们问我要了电话,然后当着我的面拨打了出去,而我隐隐约约之间似乎听到了莫君生的声音。
再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偃城。来接我的也不是我的表舅,而是这村子里的村支书。我也不是跟着表舅翻山越岭到的村子,而是搭乘村子里的那辆唯一的可以通往镇子上的公交车。关于三岔口,关于表舅一家的事情,好像都是在半梦半醒时,村支书讲给我听的。
我又用力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问莫君生:“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我什么时候是在睡着的,什么时候又是在醒着的。莫君生,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没有,你只是累了。”莫君生轻轻地抱住我:“丁宁,你原本就不是一个抗压能力特别强的女孩子,加上最近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心理防线和你的精神防线都崩溃了。不过不要紧,我会陪着你。”
“可是,我为什么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