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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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前想后,席风只得老老实实的说道:“你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依奴婢来看,太后娘娘未必会管这些小事!”
罢免蜀地都督,这怎么能算是小事呢?太后就不怕激起兵变动荡吗?席风这话,处处透着机锋,像是在打哑迷,看来她是不愿意帮忙了。凡事不能强求,杜六叶只得拉着她,又仔仔细细地询问起武曌的病情,和日常的饮食作息。见到孝顺太后,席风只得陪着她一一的答了。
杜六叶又忆起府中还有几味师傅炼就的灵药,并承诺明天送过来,二人方散了。
望着她总算离去的脚步,席风暗暗摇头,心里想着,这孩子平时是个极其聪明的,只是一遇到心上人的事,就乱了阵脚,章法全无。也亏得她肯在这大冷的天里,一站半宿!哎……老话说得好,宁折十座庙,不折一桩婚,真真罪过!将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再说那位,今日得了那么大的赏赐,于尚书府来说,当真是天大的荣耀!也不知来日,他们能不能兜住?以她来看,那博陵崔氏到是品性出众的,性子柔滑,八面玲珑的心思。端的沉稳从容,到有些像先皇后王氏,大家闺秀,到底不同些。席风搓了搓手,甩了甩头,想这些做什么?太后说不定已经睡了。她又带着人,蹑手蹑脚掀了帘子,往内而去……
***
夜色寒凉,净空如洗,半轮明月空荡荡的挂在天幕上,群星暗淡。杜六叶似乎听到了外面,枯草染霜的声音。夜,静得可怕……
她吹灭了油灯,半掩着窗户,披衣而立,仰头想要找到牛郎织女星。不过,在这个季节,她好像从来也没有在天空看到过那两颗星辰吧?何况月光皎银!
也不知道李令月现在到了哪里?有没有像她一样睡不着?是那种,明明很累,很疲惫……可只要一躺下来,头脑就会清醒如斯,千头万绪齐齐向她涌来。
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武曌不愿意见她?是真的病了吗?当然不可能,毕竟崔秋羽就和她谈笑风生,还得了郡主的名号,以及数不可数的赏赐。再想想自己,天寒地冻只吃了闭门羹,要说也真是啊!崔秋羽怎么那么好的八字呢?出生于名门富贵之家,从小衣食无忧,受尽父母宠爱,又有成群的奴仆围着她转。
她人生的每一样,都是自己可望不可求的。老天爷也真不公平,虽然她也很努力的挣扎奋斗,可有些人,自出生起就拥有一切。自然自在的站在终点线上,可怜的看着她,在泥泞里摸爬滚打,时不时还要怜悯嘲笑一番。
算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嫉妒使人丑陋,师傅不也常说要戒骄戒嗔吗?多愁善感,怨天尤人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静下心来想一想,明天的路应该怎么走。
伴君如伴虎,果真一点都没有错,武曌的冷漠好像骤然将她推向了一个冰窖。看似透明的冰凌却抵不住黝黑,又不见天日的恐惧。自己都答应了姚元崇会帮他想办法,就必须竭尽全力的做到!
姚元崇呢?他在干吗?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正为着他父亲降职的事而焦头烂额?
真希望可以多为他分担一些忧愁,这样他也不必那么累了。
自己都有好几天没有见他了,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来?以前,在长安的时候,他就有几次翻窗而入的经历。有一回还是当时的雍州牧李贤在为难自己,而他躲在外面偷听,伺机保护自己。
思及此,她忍不住将头勾出窗外,檐角廊上的四处看看。除了月华静静,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杜六叶不免好笑,这得多晚了,还指望着别人会来?且不知他府里事忙?她拢了拢衣服,想着守真她们早就睡熟了,又悄声的回到床上,被冷人凉。
叹气,思忖着明天早起还有许多事忙。头一件,就是把玄青观的灵丹妙药都找出来,按着症状,分别送一份到宫里去;听说姚母身子也不爽利,再送一副给她吧!然后就是冀王李旦了,他最近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是应该去看看他了,那些丹药,给他拣一副养生补血的,就算如今没事了,吃了也是极好的!保管他能下地如飞……
如此盘算着,她似是听到鸟叫的声音,想是天都快亮了?再不睡,怕是明天更没精神吧?这样宽解自己,方渐渐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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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迎出来()
阳光浓烈,金炽炽的,铺在身上舒适而温暖。净空纯澈,隐约可见窗外两颗梅树,结了黄色的花骨朵,迎着风乱舞,煞是醉人。
杜六叶还迷迷怔怔的坐在床上,因昨天睡得晚了,她到现在还觉得脑子有点浑糊。听守真说今天是个好天气,才命她开了窗,只怕是日上三竿了吧?太阳已经晒到了床上。她伸出手鞠了一棒阳光,风吹进来,有几丝的凉冽。
守真一面替她搬出今天所需要穿戴的衣物,一面跟她禀报,说是玄青观带来的几味珍药,已经都分配整齐了!待会儿是亲自送过去?还是派人跑几趟?守真之所以会这样问,原是想起了昨天的事,假如亲自进宫,太后娘娘未必待见她们……
杜六叶明白他的顾虑,扶额思索片刻,才说道:“太后娘娘的那一份,你派人送进宫吧!交到席风的手里就行了。姚府的嘛,你去一趟,顺道向姚老夫人问安。冀王的嘛……我亲自去好了!”
本来她想让守真进宫去的,但又想着,太后性格难以捉摸,守真又是个爆脾气,别弄出什么事来才好。反观惜玉她们俩人,本来就是从宫里出来的,对于宫中的规矩,自然比别人更加了解,不若派她们去办这趟差事。到也合适!
而姚府之中,水也颇深,姚冯氏的厉害,他们都见识过。叫守真去,才不至于被压得动弹不得。
至于自己嘛……昨天席风虽说只敷衍了些客套话,但似是透着弦外之音,“……想想别的办法…”
杜六叶捏着腮,还是从李旦身上入手吧?思毕,杜六叶不再犹豫,掀被起身,顿感寒意浸人。还没有离开被子,就开始想念它的温度。哎……
几番忙乱,出门的时候,已接近正午。街市上人头攒动,车流穿梭,来往货郎叫卖如潮。灿阳如火,连着风也暖和起来,且步慢行,当真惬意无比。
冀王府上的门房听说她来了,慌得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往里面跑。看得杜六叶有些莫名不解,她回头颇感奇怪的与井儿相视一笑。井儿如今长得越发高了,皮肤也白晰不少,常跟在杜六叶她们身边历练,人也机灵警醒不少。守真不在的时候,杜六叶就愿意跟她说话,这孩子眼神纯澈,思路清晰,聪明纯真,口齿也伶俐,经常能猜到她的心坎里去。井儿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就见李旦从里面春风满面的迎了出来。老远就放声大笑,“……哈哈哈,亏得你总算舍得来看我了,我只当你把我这个人给忘了。”
看这情形,到像是久盼不到,杜六叶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忙向他行礼,“参见冀王殿下,殿下说笑了,杜某乡村草芥,哪里又敢入得了殿下的眼?更惶论忘了。”
李旦正要伸手来扶她,听了这话,手停在半空僵了僵。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是怎么话说的?”
也不知道杜六叶为何忽然对他这么生分?想是有日子不见了,李旦也不跟他计较,反而是乐陶陶的将她往里让。
可能是最近受的郁气,以及吃得闭门羹太多了,杜六叶自是少了以往的锐气,她也不察自己的话是否合宜。只管低着头,随着李旦往里面走,其实她早就想过来看看李旦,可一联想到那无事生非,整天寻滋吃醋的刘锦玲。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让姒玖暗地里来过几回,还带了些她亲手配制的药。这次若不是为了姚元崇的事,她断不肯亲自登门的。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瞄了一眼他的腿,看到行动间虽不太利索,到底可以下地了,也是宽慰不少。
“你怎么样?可好些了吗?”杜六叶一面走着,一面与他闲话家常。李旦自是一一回她……
淡语轻声,渐徐渐进,杜六叶环首之间,仍四处打量,她发现这冀王府的景致到是极好的。
亭桥林立,月窗龙廊,自成一派,却又透着清新宜人。见到院中的躺椅还在摇晃,香茗余袅,古书风翻……想必是李旦刚才还在暖阳底下看书吧?听到她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一切迎了出去。杜六叶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随口道:“看得什么书?”
“快坐!”李旦对她热情备至,命下人早就备好瓜果点心来,边迁她入座,边随口道:“不过看些闲书,打发时间罢了!”
杜六叶翻时,却发现是本《史记》,就着也看了起来。李旦知道她向来爱书,也不扰她,只是静静地喝茶。只是他察觉到杜六叶双眉轻颦,微微结蹙,隐隐愁容笼面,忍不住问道:“今日来我的府上,可是有什么事?”
杜六叶只得放下书,哀声叹气道:“想必姚元崇事,你也听说了,我连着几日进宫,原本是想打听一下消息。谁承想太后娘娘又身体抱恙,竟是不肯见我,所以……”杜六叶说着,竟是难得地局促起来,李旦见她一片小儿女情怀,忍不住心中一荡。想着这两个人,前几天听着是恼了,这几日又和好不成?约是才子惊了佳人梦,神女有心照崇川了。
不过不知为何,他的兴致到一时减了许多,复又躺在摇椅上,拿起另一本书,沉默了半响,才慎重道:“朝中的事,我近日到听得少了。你也知道,我这个光景,这段时日哪里也去不得,太后娘娘都免了我晨昏定省,我也甚少入宫。
再加上,皇上他驾崩,我的处境,如今何其难堪?你定比旁人更加理解。”
李旦本来早就想去找她,只是腿脚还没有好利索,再加上太后和刘尚书拘着,他也不得轻举妄动。
思及近日皇妹也走了,杜六叶自然比旁人更加落寞,他也不好趁人之危。不曾想杜六叶今日却主动来了,为的偏是姚元崇的事,他心里顿时百味杂陈,难以细数。
不过,皇妹向倚重她,常夸她聪明绝顶,自己到有几件事想问她,也不好慢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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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洞悉者()
微风拂过,送来一阵茗香,杜六叶慢慢地合上书,端起手边的清茶,嗅了嗅……顿时感觉置身于高原惹雾的森林,满眼尽是碧绿的茶叶子,沁人心弦。汤色澄净甘亮,轻啜一口,山与水的味道,尽在其中。
放下茶杯,杜六叶又惆怅起来,听着李旦的意思,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也对,原本姚元崇的事,就与他无关。再说他最近也是诸事缠身,丧兄之痛……国之大统,何去何从?压力重重,只怕他也是夜不能寐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与姚元崇不是好兄弟吗?况且,她还听说,姚元崇救过他的命,自己又是这样的主动相求,他还真的打算不管?思考了许久,杜六叶只得又道:“我也明白你现在的难处,但你是没有看到姚元崇,他已经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他母亲又日日啼哭。你若是知道内情,不防告诉我,也能帮他应对一番。”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旦觉得时机已到,失不再来。也不想再饶什么圈子了。凝肃道:“只怕你帮不了他,这次母后仿佛有很大的盘算,你听说过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上次同心阁失火的事,你也在场。母后已经动了雷霆之怒,要下大功夫惩治他们。”
听得杜六叶一怔,风驰电掣般,头脑里旋过一阵激烈的风暴。同心阁失火,她当然在场,只是,这关姚家什么事呢?八竿子也打不着啊?完全不着边际嘛!
望着杜六叶虽是茫然,却眸中思绪纷纷,似有头绪,又似无头绪的样子。李旦有些侧怜,又出言道:“你对姚家可能不太了解,姚元崇他到是想要利用,但却并没有把姚家的情况,据实相告吧?”
李旦站了起来,在院中慢慢地踱着步子,反正医丞也嘱咐过他,让他无事应该多运动,这样更有利于筋骨康健。他既然有收揽之心,当然也不想对杜六叶有所隐瞒。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
这其中的原委之曲折,到出乎杜六叶之外,姚元崇也确实没有跟他提过,他的姨父亲本是洪州都督,并且与史部尚书崔怀有过同窗之谊。两人私交甚笃!
而且姚懿的堂兄,正是剑兰道边关征西将军姚慰。姚家世代为官,在朝中的势力的盘根错节,大大小小的文官武将数不胜。提到影响力,当数姚懿和姚慰,这几人都是太上皇在位的时候,就提拔起来的,世袭的荫职。轻易自然没人敢动他们,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