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长安:公主谋天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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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不至于毫无计策,却再没有人能比得上卢国公府上了。
“那就好。”杜六叶单手支额,显得有些心游天外。“你们谁认识京都最好的忤作?”
程伯献反应过来,他正准备大包大揽。姚元崇却站了,拱手道:“我倒认识一位极有名的忤作,他正在长安。”
程伯献连忙打住话头,这样也好。经忤作一验,肯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自己再派几名京兆尹的官吏从旁协作。到时候板上钉钉,说不定能削掉九皇子的势力。
姚元崇愿意插手更好,他身后可是有整个嶲州的支撑,谁不觊觎姚懿的兵权?
这件事对于太子来说,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凡事程伯献都尽心尽力。
“好,晚上能请他来吗?我们要去趟梧山涯。”杜六叶轻轻地敲击着杯沿。
“我现在就去寻他。最迟酉时赶过来。”姚元崇站了起来,朝在坐的诸人抱拳,就沉着离去。
“姐姐,我也要跟你一起上梧山涯。”李令月摇着她的手臂。
“你别闹了,这可不是去玩。那里死了许多人,你还小……”杜六叶有些头痛。
听了这话,李令月还没有什么反应。岚烟就先跑过来抱住李令月,好言相劝道:“我的好公主,你就别去了,山间路又难走,潮湿阴冷。再说,你们都去办正经事,玄青观的老老小小可怎么办呢?”
“是啊……”杜六叶也站了起来,摸着她的头,“我正要说这个呢,玄青观出了人命,师傅又被捕了。
如今人心惶惶,观中还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了,大家肯定都被吓坏了。你赶紧回去安抚她们几番,让她们也好有个主心骨。”
见李令月还在犹豫,杜六叶只得拱手作揖行大礼,认真道:“六叶慎重地托付公主,照顾好玄青观上下。别再让她们有任何闪失了。公主——”说完迫切期许地看着她。
“好。”李令月庄严点头,当成一件大事来办。“那你们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派人上山跟我说。”
“嗯。”杜六叶握着她手,把她送了出去。
回头见到还正襟危坐的程伯献,朝守真使了个眼色。
守真明白过来,颔首,带着所有闲杂人等退到主院廊外。
杜六叶才静静凝眸问道:“信可都送出去了?”
“嗯,我使了几只信鸽,又怕不妥。为顾万全之策,另多派了两个人快马加鞭,直赴洛阳。最迟明日一早就会有消息。”
杜六叶端着茶杯,望着窗外夜色,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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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脑袋沉()
马车行驶在深褐色石板路上,华灯初临,红色的灯笼晃动在千家万户的屋檐下。
长安街头酒肆飘香,人潮攒动。岚烟轻轻挑着帘子,看了半响,又慢慢放下。公主已经盯着车顶,独自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有些担心。
“公主,饿吗?要不要我下去买点吃的?”岚烟轻声地问道。
“不用,吃不下……”此时的李令月,满脑子都是疑问。
为什么九皇兄会会派人围了玄青观呢?为什么空灵、度琴恰恰在这个时候死了?果真是因为山中进贼了吗?那六叶为什么从来不曾向她提起?
为什么叶安府又死了五个人?卢高真的是九皇兄派去的吗?为什么黄国师又被京兆尹带走了?
……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她心头乱糟糟的,不管怎样黄逸云救过她母后的命,杜六叶也于她有恩。
先保住黄逸云再说。
“岚雾,传我口谕,令京兆尹在事实还没有调查清楚前,不得刻意刁难玄青观的黄国师。她好歹是母后亲封的国师。”李令月按了按疼痛的太阳穴,吩咐道。
“遵命。奴婢这就去办。”岚雾探出车厢,让车夫的稍停,就利索地跳了下去,行动如风。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让李令月遐思不解。如同一团乱麻,理还不明。
不是说三个臭皮皮匠,顶个诸葛亮。算了,让人帮她分析分析,她不由出声问道:“听说,前几天,杜执事和九皇兄派来送粮钱的人打了起来?你们可知道这个事?”
岚烟略思索了片刻,才慎微地答道:“是有这会事,好像是九皇子的人先动的手。”
“按理,九皇兄派人送粮钱上山,杜六叶不应该打他们啊。”李令月睁大眼睛,又觉得与往日自己认识的杜六叶不符。
“听说,九皇子送是粮食蔬果,并不是……白白送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令月真是纳了闷了。
“好像是要银钱买的,一两银子一斤米、一两银子一颗白菜、一两银子……”岚烟双手交握,揣摩着李令月的心思。按理她是皇后娘娘派来服侍公主的,对别的事,不该说的、不该做的,绝不能错行半步。
但皇后娘娘派她们来守护公主的安全,应该不是让她变成睁眼瞎啊?
这件事,应该在能说的范畴……
岚烟斟酌着,况且杜六叶往日对她们,比对别人更友善照顾。
事实如此,她自然不能偏倚皇家。
“原来是这样……”李令月压抑地闭上了眼睛,靠在车壁上。李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如此记恨杜六叶,记恨玄青观?
难道是因为在“贺兰敏之”一事中,折掉了一枚卒子——王重留?
才如此疯狂地报复玄青观?
他知不知道,贺兰敏之想要行刺母后?想要害死太子皇兄和她?还想玷污杨思盈?
纵恶行凶,居然想要帮那样一个人品低劣,禽兽不如的蛆屎?
回过头一想,李令月又觉得,李贤也未必是帮贺兰敏之呢?
他一直与太子不和,与母后也不亲近,跟自己也疏离……
仅仅是为了王重留,就要玄青观那么多人陪葬?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李令月扶着越来越沉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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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挖出来()
乱石嶙峋,黑天麻地,透过浓密的参天大树,可以看到天上稀稀拉拉的星子。山间小路上杂草丛生,伸手不知五指。阵阵霉烂的腐臭味道刺鼻。
几盏灯笼飘飘荡荡穿过山林,越过悬涯。若是有人半夜看到这景象,一定以为自己遇到了山魂野鬼出没,想想都令人渗得慌。
“六叶……小心脚下。”姚元崇踩在几块松动的石土上,丝毫不敢疏忽,回身伸手拉她。
杜六叶比他想象的要稳健得多,知道虚试借力,扶藤攀枝,轻巧灵活。好像走惯了山路。到叫人省心不少,果然还是聪明。
不像他的妹妹,娇滴滴的,就会大呼小叫,哭爹喊娘。这荒郊野外,她只怕一步也走不了。就算硬逼着她走,必定要摔个鼻青脸肿。
杜六叶脑中掂量的却是另一番心事,要说这次上梧山涯,虽然是要刨棺验尸。却也有意外之得。
她暗自庆幸,姚元崇请来的仵作,是名满天下的蔺略,他曾参与,查办了许多轰动一时的大案。连她也有所耳闻。
就算别的忤作千方百计也验不出的伤亡死因,但他却是一看便知。
比如,就像震惊朝野的“谏议大夫”事件。当时百官定论,“谏议大夫”周直为自杀。
但周家不同意此说话,便请了时任并州忤吏的蔺略前去验尸。几番勘察,蔺略果然在周直的脖颈上,发现针尖大小的细眼,判定为蛇毒所至,最后经多方采证,定为他杀。
由此牵扯出蜚声朝野内外的贪墨案,武曌凭借这难得的天机,血洗朝中过半的权贵宗亲。从那以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站出来反对她。
蔺略也一战成名,自那时起,凡有难验大案、重案,都会请他出面。
他也确实为不少人洗刷了冤屈。朝中人士都要恭敬地尊他一声“蔺公”。
所以他公务万分繁忙。一般人也未必能惊动他。
巧得是,他祖上世代与姚家交好,此次明面上既然是入京都探亲,便顺道应了姚元崇这个人情。
杜六叶心里平稳了许多。
“将军就是这里。”一名皮肤粗糙黝黑的士兵,抱拳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思路。
“你确定吗?”程伯献看着五座新堆的土丘,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怎么说也是五条人命,就是这么横遭惨死……
“是。属下已经向京兆尹那边的人打听过了,白天也亲自带着兄弟们来踩过点。”
“嗯。很好。”程伯献对于这几个与他一同长大的心腹助手,向来满意。闻言挥手,一声音令下,“挖——”
“遵命。”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脱掉外衣,往掌上吐了口唾沫。就拎起铲子分头行动。
从郊外回来后,柴栋因怕她们出了什么急事,就一直跟着她们。寸步未离地陪同在杜六叶身边。见状,也赶过去帮忙。
当他们开始刨动时,那灌鼻的泥土腥腐味就扑面而来,呛得杜六叶直流眼泪。她刻意忍住心里一阵一阵的悸麻。
“前生”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来到唐朝之后,连着几天,她亲眼看到了七个。说不伤心,不恐惧……那都是假的。
站在前面的姚元崇心里像有感应般,侧身帮她挡住,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轻柔地拍了拍……
蔺略已经摆开他的一套行头,刀、剪、钉、银针……五花八门,样样齐全。
半个时辰过去了,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山禽走兽偶尔出没,飞鸟凄厉啼鸣。
“是中毒了……”许久,蔺略平缓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杜六叶上前一步,姚元崇怕吓到她,作势要拦。杜六叶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用眼神流波示意道:我没事,你放心。我必须知道。
绕过姚元崇,施施然拱手道:“敢问蔺公,她们所中是何毒?”
“这到也简单,不过是钩吻草……”
钩吻草?杜六叶想起李贤送给她的花,那满院争奇斗艳,万紫千红的花……有没有黄色的钩吻草?
有,肯定有。但她没有注意到,根本没有打算提防。
懊恼、悔恨,自责……刹那间全部涌上心头。如今那些花肯定提前被李贤撤下了,他会藏到哪里去?毁掉?
李贤根本就不惧怕她,谁会把一只蝼蚁放在眼中?
他绝不会有空闲养那么多名贵的花,单单只为对付区区老妪,她?玄青观?都不是……
他必定还有养花基地,会在哪里?
杜六叶脑中火光电石,快速转换……
“把她们五人全部挖出来——带回叶安府。”
“啊——?”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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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有刁民()
二月初,晴。
晨曦参杂着晓雾,整个天空看起来混混沌沌的,朦朦胧胧地看不明朗。
京兆尹府衙前,一面面白色的旗帜,却格外刺眼。因为那透彻的白布上,用红色的鲜血,书写着大大的“冤”字。
府衙门前五口棺椁一字排开,却并未合盖。五列尸体用白布遮挡,上面拉着大大的横幅“死不瞑目”。
一名清凌凌的小姑娘,面色微淡。笔笔挺挺地跪在府衙前面,长发及腰,以白色的发带束着。宛如一线柔瀑,悠然倾泻,千回百转,神情却叫人凉在心头。
她旁边跪着一个约摸六岁的女孩子,却只顾嚎啕大哭,还含糊不清的呼喊着:“……阿奶……呜呜……阿奶……”
石阶下,还静静跪着五六十位大大小小的道童。就如同雕塑般,鸦雀无声。
就这样动静相错,看得围观的人,有不解、有心酸、有落泪……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不知道啊……”
“哎哟,哭得真可怜啊……”
“那不是玄青观的道童们吗?”
“是啊……听说黄国师被抓了……”
“犯了什么事?”
“不太清楚,说是害死了人……”
“不可能吧?”
“不知道啊……”
“看看吧,走——去看看……”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府衙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京兆尹的主事叫做袁大同,官宦之后,李贤任了他这个闲职。实际上他也不太管事。因为雍州牧精力实在是太充沛了,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所以当他这么早,就被火急火燎的少尹王世昌提拎起来时,连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一口。
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按说这事应该去找雍�